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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完這話又抬手跟導播笑道:「隨口吐槽,這段別播出去啊。」
導播好像跟謝思思很熟,「思思快人快語,圈子裡也習慣了。」
許小舟只能沖謝思思的方向又淺淺鞠了下躬,回到座位上鬆了口氣。
事實證明,他低估了錄節目的繁瑣,原本以為最多七八個小時的錄製,最後整整錄了十六個小時,上午十一點一直錄到將近凌晨三點。節目組發了幾次點心,許小舟坐得後背都僵了,終於熬到了第一期錄製結束。
他跟著人群一起往外走,選手們叫苦不迭,不是在吐槽錄製流程又臭又長就是在議論和評價別人的表現。許小舟走了兩步,身後一隻手有些怯生生地在他肩膀上拍了下。
「小舟哥——」
一回頭,是日天唯一一個s班報名來參加的選手,平時還跟許小舟一起上聲樂課的,頭有點大,外號叫頭頭。
許小舟笑了,「哎,剛才沒機會,你表現挺好的。」
頭頭嘆了口氣,壓力山大的樣子,「好歹沒砸吧,希望節目組多給一點鏡頭。」
許小舟笑,「這個我說了也不算,陪你一起祈禱。」
「謝謝小舟哥。」
兩個人走在一起就沒那麼低調了,旁邊人好像終於有人意識到特邀嘉賓也混在了人群中,下意識隔離出一塊地。許小舟有些無奈,只能加快腳步。頭頭也跟著他加快腳步,等走到一個沒人的地方,許小舟突然想起來,問道:「我都兩個月不在公司了,大家還好嗎?」、
「挺好的。」頭頭是個慢性子,什麼動作和表情都比別人慢了一個節奏。他遲疑了下,小聲說,「但是沒有你每天清早起來開門,晚上最後一個回去還鑰匙,我們出過好幾次烏龍。你剛走那周有一天沒人早起去簽鑰匙,訓導老師都到門口了,大家還沒打開門,s班從不起早加練的秘密被揭穿,老師發了通火,罰我們沙袋跑三公里。」
許小舟聞言沒忍住笑出了聲,「真的夠了。」
「是唄,夠了……」頭頭眼神有點發空,半晌嘆了口氣,「哥以後不會回來了吧,雖然大家都很想你,但依舊希望哥能有個好前程。」
他頓了頓,又說,「委屈太多年了,無論火得多麼快,都是哥該得的。」
許小舟聞言怔了好一會。
他回到後台去認領喪喪的時候,某個胖子都已經頭上長草了。一看見許小舟露頭,先是急不可耐地從凳子上跳下來,扭著屁股一路狂奔竄進他懷裡,等撒夠了嬌又來了脾氣,抬起爪子啪啪啪地拍許小舟。
說好的六到八小時呢!
真當貓不會看表啊?
許小舟完美地解讀出了小貓的內心語言,奈何理虧,也只能低頭用下巴蹭蹭小貓的頭,溫柔地低聲道歉,「抱歉,我沒想到會這麼久。」
「呼——」小貓眯起眼,喉嚨里醞釀出低吼。
「回去給你開罐頭算作補償,明天再減肥吧。」許小舟嘆口氣,摸了摸貓的腦袋,「再加一塊金槍魚,不許發脾氣了。」
小貓終於滿意,哼唧了幾聲從許小舟懷裡跳了下去。估計是考慮到某人錄節目一天辛苦,很懂事地沒讓他接著抱,當然也可能只是窩了一天想要活動活動。
許小舟已經累得腦子都空了,沒時間也沒精力去揣度自家貓主子的聖意,匆匆去找總導演。總導演姓劉,是個中年發福的男人,見到許小舟態度很好,感謝了一通他的配合,然後交代了一下第一期節目的線上宣傳,還專門找人派了輛保姆車要送許小舟回去。
許小舟千恩萬謝,抱著貓往出走,途中偶遇一路跟喪喪揮手再見的工作人員。
許小舟困惑,「你是怎麼靠睡覺圈粉的呢?」
「咪——」
喵也不知道,大概這就叫魅力。
許小舟無語撇嘴,權當自己沒問,跟著上了車。
聽到他報出出租屋的地點時,司機愣了一會,忍不住問道:「你自己買的房子?」
許小舟很耿直,「租的。」
對方沉默。
「您別覺得老樓就便宜,也算市中心吧,周圍還有個小學,我獨租一個小屋一個月四千多呢。」某舟有些肉疼地說道。
司機更沉默了。
這一路車裡都很安靜,許小舟多少也猜到了這位司機先生覺得他窮得超乎想像。路人不理解很正常,不少人提到他的名字,都說是最近突然火起來的一個小明星,很少有人知道他苦兮兮花著家裡的家底錢當了三年練習生毫無收入的事。許小舟突然想到什麼,翻出之前的勞務合同看了一眼。
《百妖出行》算是他人生第一桶金,這筆錢之前到帳一半,已經寄回家裡了。等尾款補齊,可以換個房子住,剩下的拿去做動物公益。
這是他早就想好的。打從上次喪喪在劇組裡對著別的小貓母子情深發呆傷心時,他就想以喪喪的名義做一波公益,讓世上少幾隻失去家人的小貓,無論是什麼品種,也無論智商高低。
他的小貓雖然平時飛揚跋扈,但還是拿了自己最愛的罐頭給流浪貓們吃,是個好貓。
許小舟忍不住低下頭蹭了蹭某胖子,「喪喪今天辛苦了,而且也沒有在我錄節目的時候搞什麼突發狀況給我搗亂,表揚你。」
小貓卻沒有如意料之中地咕嚕一聲,貓趴在許小舟身子旁邊,抻著脖子看著許小舟放在腿上的手機發呆。
許小舟這才想起來剛才跟司機對話時手機震過一次,他拿起來看了一眼,是陳景鋒給他發了一個表情。
一個禿頭的小和尚愁眉苦臉地坐在路邊,頭上長草,文字是「我想你了」。
許小舟心裡一軟,打開表情包界面,正打算挑選一個安慰抱抱的表情發過去,某貓卻嚴肅地搭住了他的手。
「怎麼了?」
胖子一拱把許小舟拱開,搶了手機跑到角落裡,揮著胖爪一下一下地切換著表情包界面,像在挑選。
許小舟母愛上頭,忍不住感慨,「你這小傢伙真的太精了吧,都會挑表情包了。」
司機從後視鏡里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坐在後排的許小舟露了半個上半身,喪喪完全被遮住,從鏡子裡看,好像一個智障少年在對著空氣發花痴。
某貓認認真真地翻了好多頁,終於找到一個滿意的表情,肉爪在屏幕上拍了好幾下,費力地把那個表情發了出去。
許小舟拿過來一看,傻眼了。
這傢伙不知道從哪倒騰出來的表情包,是一坨長著眼睛鼻子嘴的的大便,露出蜜汁微笑,手一指,上面一個碩大的字。
滾。
果不其然,下一秒,手機瘋狂地震動了起來。
許小舟眼疾手快,趁著喪喪一爪子掛斷電話前把手機搶了過來,一手如有預料般地接住憤怒撲過來的小貓按在座位上瘋狂撓脖子,一手接通了電話,猶豫了一下,放到自己耳邊。
某人的聲音里透露著難以置信的憤怒,「你幹什麼?才出去一天翅膀就硬成這樣了?」
「我一直沒捨得睡,等謝思思說你們結束了才發了個表情,你就給我回了一個滾?」
「你,你……」男人的聲音憤怒之下全是委屈,你了半天,頹然地說道:「你是不是一直都很煩我,就是臉皮薄,平時當著面不好意思直說?」
許小舟終於逮住一個說話的機會,輕輕嘆了口氣,小聲道:「說出來也許你不信……」
「什麼?」
「是喪喪回復的,那個表情包。」
司機又從後視鏡看了許小舟一眼,表情愈發詭異。
許小舟硬著頭皮低下頭,聲音又往下壓了壓,「真的是貓,不是我,你要相信。」
男人沉默了好一會,咬牙切齒地擠出兩個字,「我信。」
「那……」
陳景鋒長嘆口氣,「算了,反正我沒貓大。你回去早點休息,最近多看看劇本吧,白導脾氣大,我們劇組見。」
許小舟嗯了聲,有司機在車上他也沒好意思說晚安,只能嗯嗯啊啊地把電話掛了,然後長鬆一口氣,把手機丟開。
某貓正嚴肅臉看著他。
許小舟一口惡氣出不來,伸手戳了下胖子的肚子,低聲道:「遲早讓你攪黃了。」
「咪——」
筆芯大家,明天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