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0)(2/2)
「睡醒了?」
「咪——」
許小舟摸摸它的肚子,「你要去百生樹下轉轉嗎?我現在沒事了,跟你一起去吧。」
「咪——」
他抱著貓站在原地,等了幾分鐘後陳景鋒剛好買了烤紅薯回來。他看見許小舟懷裡的某胖子愣了一下,胖子已經探出頭去,瘋狂吸著鼻子,興奮勁不亞於看見了貓罐頭。
許小舟正要道謝接過來,卻見男人眼珠一轉,直接把烤紅薯拎到喪喪眼前,討好地說道:「一天不見啦,給你準備了點小小的重逢禮物,吃過沒?」
喪喪興奮搖頭,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烤紅薯。
不是給我的嗎?許小舟簡直無語。
陳景鋒隔著塑膠袋掰了一塊下來,用指肚碾掉皮,餵到小貓嘴邊。
消滅那塊地瓜,某貓只用了一秒。
許小舟有些無奈地抱緊了懷裡吸了大/麻一樣的某貓,一邊往百生樹的方向走,一邊嘀咕道:「你少餵它這些澱粉類吧,越來越胖了。」
「我那個朋友不是說過嗎,靈貓胖是正常的。」
許小舟聞言頓了一下,「有機會的話,我想要找你的朋友再聊聊,我有一些事情想要問他。」
「好啊。」男人餵著貓,隨口道:「你不是有他的聯繫方式嗎?他人其實很好的,你隨便約他就好了。」
「嗯。」
去的路上許小舟把百生樹的事情簡單跟男人說了一遍,陳景鋒聽得嘖嘖稱奇,喪喪卻不大樂意,貓爪子在許小舟懷裡推來推去。
「喵——嗷?」
你怎麼能把我們靈貓的秘密講給愚蠢的人類聽?
「這貓說什麼呢?」陳景鋒不明真相地問道。
許小舟隨口道:「它說你人不錯,還給它買吃的。」
「這樣啊。」男人臉上浮現笑意,長嘆了口氣,「後爸難當啊,希望這傢伙以後能少撓我幾下。」
兩人一貓一邊困難地交流著,一邊走到了一號棚。陳景鋒正在吐槽今天一天的戲,然而他話剛說了一半,許小舟突然噓了一聲。
男人腳下一頓,壓低聲音,「怎麼了?」
沒人回答他,一人一貓都在輕輕地吸著鼻子,像在聞什麼。
是夢裡那股一言難盡的騷味,出現在現實里,比夢中更讓人頭皮發炸。許小舟低頭一看,果然見喪喪也露出了一樣嫌棄的表情,沖他皺了皺臉。
「你倆聞什麼呢?」
「常江。」許小舟篤定地說道。
「常江?」陳景鋒皺眉,似是消化了一會為什麼常江會有味道這件事,而後不確定地說道:「不會吧,他昨天不是和你一起在l市錄節目嗎?他沒道理飛來這邊啊。」
「有的。」許小舟低聲道。心中的某個猜想仿佛又得到了印證,他舔了下嘴唇,低聲道:「你在這裡等一下,等會無論我們說什麼,你都別出來。」
「為什麼?」
許小舟低聲道:「我擔心……如果有別人在場,有些話,他不見得會說出來。」
百生樹下果然站著那個男人,還穿著昨天那件絲綢長風衣,站在樹下,仰頭望著光禿的樹枝和殘餘的幾枚枯葉,嘆氣不止。
許小舟抱著貓靠近,沒有放輕腳步。常江突然回過頭,看見是他後驚訝了一秒,而後笑了,輕聲道:「看來你知道的事情比我想像中多。」
「是嗎?」許小舟十分平靜,他彎了下腰把貓放地上,小貓非常嫌棄地繞了個大彎繞過常江,然後一屁股在樹下坐下了。
「它還是很討厭我啊。」常江勾了勾唇角,「貓這動物竟然這麼記仇,我以為記仇的只有狐狸。」
「哦?」許小舟挑了下眉,「記仇?你說的是很多年前,你妄想吃掉它那件事嗎?」
常江聞言愣了一會,片刻後輕笑出聲,那笑聲在夜晚聽起來更加陰柔,他懶洋洋地活動了一下筋骨,說道:「看來,貓神大人漸漸覺醒了呢。」
他話音剛落,坐在不遠處的喪喪突然站了起來,沖他發出兇狠的威脅聲。他挑了下眉,「我說錯了嗎?你這小東西這麼死命守著許小舟,不就是在守著自己母神留在世間的最後一縷真魂嗎?」
「母神?」許小舟怔住了,喪喪的反應已經印證了這人話中的真實性,可他心中卻疑竇更多,皺眉看向喪喪,「你不是說你媽媽不是靈貓嗎?」
常江笑得很狂狷,「當然不是靈貓。我的天,你怎麼這麼蠢?它是貓神重生數百年後唯一一隻親生骨肉,生父是尋常野貓。雖然它也就算個雜種,但畢竟生母強大,它作為這世間唯一一隻貓神真正意義的傳人,比那些單單沾惹幾分貓神魂澤的靈貓高貴許多。」
「而它的媽媽自然不是靈貓——貓神大人,怎能是靈貓二字足以稱呼的?」
許小舟徹底怔住。
深秋的晚風帶著肅殺的涼,他卻感到自己脊背都蒙上了一層薄汗。恍惚間他突然想起那個吸血鬼一樣的男子說過的話。
「……為什麼你身上會有跟這小貓一樣的神魂?你該不會見過貓神大人?它的神識還沒有魂飛魄散嗎,千萬年來一直都沉睡在人間嗎?」
「貓神大人不會跟人類賣萌撒嬌的,如果它真的在世,不殺人就不錯了。」
……
「小舟?」常江突然大步上來雙手握住他的肩膀,有些焦急,「你怎麼了?你還好嗎?」
那股靈狐魂澤的氣息擾得許小舟頭更痛了,他下意識想要掙開,然而還沒來得及動彈,背後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腳步聲。男人帶著怒氣大步而來,狠狠一拳掄在常江的臉上,直接把他揍倒在地。
許小舟還從未見陳景鋒發過這麼大火,他太陽穴附近的青筋都爆了起來,一把提起地上的男人,一拳接一拳地往那張俊秀的臉上掄。
「讓你再胡說八道!」
「他也是你能碰的?」
砰地一聲,常江又一次摔倒在地,左臉腫了起來,嘴角漲破滲出血跡。他透過腫脹的眼縫看著陳景鋒,輕蔑地哼道:「原來你在啊,怎麼樣,得到貓神大人的認主就這麼得意嗎?告訴你,他願意對你忠誠,是因為貓神大人的神識還沒來得及徹底甦醒,等它甦醒,你這種用小恩小惠就妄圖收買它的人,會是它第一個就要殺的——」
沒說完的話突兀地折在了嗓子眼裡——因為在那一瞬間,許小舟已經近至他身邊,伸手扼住了他的喉嚨。
不管是靈狐還是靈貓,魂澤進了人的身體,就與這人類的肉/體系在一處。人是最脆弱的動物,手中的喉管觸感清晰而脆弱,略微收緊,便能感受那自動脈深處傳出的心跳。
許小舟感到一股滔天的憤怒在意識深處不受控制地爆發出來,他聽見自己用極度冷酷的聲音說道:「如果你再胡言亂語一個字,我第一個要殺的人,就是你。」
他背後靜悄悄的,陳景鋒的呼吸聲仿佛消失了。
這份詭秘的靜謐讓他意識又回到了自己的掌控中,那麼一瞬間的恍惚,他鬆開了手,看著地上的人一邊嗆一邊笑道:「貓神大人,你快醒了,你就要醒了。」
「我們走。」許小舟有些著急地轉過身,拉了一把陳景鋒,兩人剛走了兩步,後面常江突然又爆發一陣難以遏制的痛叫。
許小舟心裡一顫,下意識一回頭,果然見喪喪剛剛收起爪子,鋒利的指甲尖上滲著血,常江的風衣被撕開了,從肩膀到鎖骨被撓出深長的三道血口,和夢裡一樣,鮮血淋淋瀝瀝地滴在地上,飛快地染紅了身下的枯葉。
貓眼中是他未曾見過的,嗜血的冰冷。
它喉嚨里翻滾出一陣低沉的怒吼,許小舟聽懂了。
——離他們兩個,遠、一、點。
兩人一貓一起往回走,離開一號棚背後很久後,許小舟終於腳下一軟,要跌倒在地,然而男人卻突然伸手扶住了他。
那雙深邃的眸子沒有想像中的猶豫,但卻寫滿了擔心。他看著他,沉聲道:「你不要胡思亂想,你是我的,我不會讓你變成不人不鬼的樣子。」
喪喪蹭在腳邊輕輕地咪了一聲,許小舟愣住了。
「你不怕我?」他艱難地問道。
陳景鋒也被問愣了,黑眸里錯愕了片刻,而後他忽然笑了,聲音滿是無奈,「我為什麼要怕你?就算你是貓神大人,難道還真的會殺了我不成?」
四周一片靜謐,黑黢黢的院子裡,男人輕輕抱著他,壓低聲溫柔地哄道:「你不要怕,喪喪媽是一隻知恩圖報的酷貓,它如果要借你的靈魂重見這世界,也必然會跟你好好相處,不會把你變成你不喜歡的樣子。」
小貓又喵了兩聲。
這傢伙沒說錯,我媽媽貓很好的。
許小舟嗯了一聲,終於感到體溫慢慢灌回這具有些冰冷的身體。小貓朝他嗲里嗲氣地叫了兩聲,他完全是下意識地伸出手,讓貓鑽進了懷裡。
「對了。」他突然又想起什麼,「常江是那隻要叼走你的狐狸?它為什麼可以變形成人?」
然而小貓聞言卻嘆了口氣,輕輕搖了搖小腦瓜。
它說,它不知道。
許小舟沉默地摸著它後背的毛。他很清楚這貓就是不想告訴他,可它越是不想說,就越代表著背後一定有什麼會令他感到恐懼的秘密。
喪喪:閉嘴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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