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39)(2/2)
「咪——」小傢伙聞言好像來了精神。它一等工作人員把笨重的大貓籠放在地上,就靈活地從凳子上竄了下去,顛顛顛地往那邊跑。
許小舟無奈,只好拖著還隱隱作痛的腳腕在貓屁股後頭跟著。
王毅池剛好從裡面出來,問工作人員道:「都健康嗎?拍攝起來場面不好掌控,體質弱的就算了。」
「都是流浪貓福利院抱來的,身體都還可以,拍完了讓組裡的妹子們領養走吧,在福利院過得也不好。」那個工作人員擦了把汗,一低頭看見喪喪,笑了,「托喪喪的福氣,咱劇組的女生都張羅著要養貓,這些被選進來的小貓命好。」
喪喪好像聽懂了,停下來恩賜似的抬頭看了那人一眼。不過那人錯過了神之注視,於是它只好無聊地掏掏屁股接著往前跑。
許小舟跟上來,「你幹什麼?」
鬼使神差地,他腦海里浮現出每天晚上的夢。根據夢裡這小傢伙的脾性,一隻貓兩隻貓懶得理,一大群貓反而能激起它的統治欲,群欺起來格外來勁。
許小舟果然沒看錯喪喪,只見喪喪剛一靠近籠子,那裡面本來活潑好奇的小貓咪們一隻只瑟瑟發抖,下意識往後退,幾隻貓擠在了一起,沒有一點貓類獨來獨往的氣質。
許小舟無語,「喂,你到底要幹嘛啊,這麼多人——」
他話還沒說完,就見喪喪揮起爪子,站在籠門口啪啪啪地敲著那個籠門,柵欄質量本來就不怎麼好,鐵絲晃動發出噹啷噹啷的聲音。裡頭的貓,真一個個抖成篩子,最誇張的一隻小奶貓都哼唧出了聲,踩著尾巴似的往裡頭鑽,奈何體型過於瘦弱,怎麼擠都擠不進去安全圈。
許小舟心裡十分抱歉,奈何周圍人多,他也只能低聲呵斥,「喪喪你幹嘛,把自己當牢頭了?能不能有點上位者的仁慈?」
旁邊剛湊過來的王毅池一下子沒忍住笑出了聲,「小舟入戲太深了,真的把喪喪當成貓精見賢了啊?」
許小舟有點窘迫,但也只能僵硬地笑了笑,沒有解釋。
喪喪這傢伙,可能是跟人邊上呆了太久,前一陣還一直受傷精神不佳,最近養了過來,本性暴露格外作威作福。只見它搖著尾巴繞著籠子一圈一圈地走,貓眼冰冷毫無靈魂,看起來確實兇巴巴。
然而許小舟卻仿佛能一眼看穿,這惡趣味的貓明明是在故意裝高冷。
他壓低聲音,「喪喪——」
小貓就像完全聽不見似的,突然一個猛回頭,沖籠子裡頭露出尖牙,齜了一下。
籠子裡是一片鬼哭狼嚎,最害怕的那個小可憐真的嚇哭了,吭吭唧唧不要命似的往裡面鑽。許小舟正要忍無可忍把喪喪抱起來,然而貓群里卻突然擠出來一隻體型稍微大一點的貓,根據花色,許小舟估計是那小貓的父母之一,只見那隻大貓把小貓護在身後,一邊瑟瑟發抖一邊努力兇狠地沖喪喪齜牙。
完了完了。
許小舟第一反應是喪喪肯定衝上去跟人家打架,然而他還沒來得及制止,卻見耀武揚威的喪喪突然愣了愣。
他在小貓正上方,可以很清楚地看清那小傢伙一瞬間的遲疑。
良心發現?
「喪喪?」
小貓沒吭聲,它原本是好心情地裝兇狠欺負人,但是這一會,許小舟能明顯感受到貓的煩躁。只見它伸出爪子在地上使勁磨了磨,一掉頭,默默走了。
許小舟有點驚訝,遲疑在背後叫道:「你怎麼了?」
小貓頭也不回,沒精打采地走回到長凳前,蹭地一下竄了上去,又趴下閉上了眼睛。
「見賢大人玩累了。」王毅池在旁邊笑呵呵地說道。
許小舟頓了下,「可能是吧。」
雖然喪喪一直在睡覺,跟平時沒什麼兩樣,但許小舟仿佛跟小傢伙有了共情,他心裡很清楚地知道,這傢伙不高興,雖然他不知道原因。
午飯的時候陳景鋒照例一屁股坐在了許小舟旁邊,把大肉球拱開了。按照慣例,這傢伙應該很兇猛地衝上來揮起爪子和男人打一架,然而也沒有,小貓懨懨地睜開眼睛看了陳景鋒一眼,又冷漠地翻個身接著睡。
「它咋了?」男人愣了好一會,小聲問許小舟。
許小舟遲疑著,「可能,有點不大高興。」
「為什麼?你揍他了?」
許小舟嘆口氣,「哪能啊。」
他有些擔憂地看了小貓一眼。其實他心裡好像隱隱知道點為什麼,但他總覺得自己的猜測太虛無縹緲了。
「你覺得喪喪長的怎麼樣?」他突然小聲問。
「挺可愛的啊,圓腦袋圓眼睛,我還記得剛見到的時候呢,叼著個手機,眼珠子滴溜滴溜轉,可萌了。」
許小舟唔了一聲,「那,跟別的貓比呢?」
男人想了一會,「你要是純論顏值,可能沒那麼好。喪喪應該不是什麼高貴品種,也不是純血,毛色不怎麼純,眼睛也沒有那種很流行的藍瞳,但是我們小貓貴在氣質。」男人說著點了點頭,「對,氣質比較重要。」
許小舟聞言沉默。
「怎麼了?突然問這個?」
「沒事。」
他在回憶昨晚那個夢,他心底仿佛有種聲音。
他變成的那隻黑貓每天跟在喪喪後面,他以前以為夢的設定是一對好基友,但昨天那場夢有點不對。
看著小貓靠近水面,他完全是下意識地、本能地跟過去,想要把喪喪叼回來。而水面倒映出的影子裡,他和喪喪站在一起,體型對比就跟今天那對大貓小貓如出一轍。而花色……
喪喪是牛奶花,自己是純黑,說是母子也完全說得過去。
或許唯一有點不合理的地方就是顏值,母貓實在是太醜了,身子大頭小,眼睛三角形,看起來很像刁蠻的野貓。
但是……就像陳景鋒說的那樣,單論顏值,喪喪或許也確實不是什麼貌美的傢伙。
劇組裡圍桌吃飯的大傢伙日常七嘴八舌討論些有的沒的,坐在斜對面的兩個小演員一直在聊今天來劇組的小貓哪只比較可愛。許小舟本來只是有一句沒一句地聽著,其中那個小姑娘突然說了句,「對了,你發現了沒,這一籠小貓里還有一對母子呢,長得可像了,我決定領養,兩隻都帶回去。」
許小舟正在心裡感慨妹子有愛心,旁邊一直睡著的喪喪突然一下子就站了起來,很不耐煩的樣子。
陳景鋒筷子夾菜夾一半,被它這一拱,一塊排骨順著桌子骨碌骨碌滾了下去,剛好砸在它旁邊。
他下意識說道:「哎,你不能吃啊,你……」
小貓頭都沒回,直接從凳子上竄了下去,直勾勾地往門口奔。
「你要上哪去?」男人在背後問道。
許小舟立刻放下筷子,「估計想上廁所,我跟它去,你們吃。」
如他所料,喪喪是真的不高興了,出門完全不猶豫,直接往酒店的方向走。許小舟一陣氣短,不顧腳腕疼,小跑兩步跟上去,小聲道:「你要回去嗎?」
小貓不吭聲,悶頭走得更快。
「要不要我抱啊。」許小舟慢吞吞地說道:「你這傢伙,發起飆來比平時有骨氣多了。」
小貓腳下頓了一下,許小舟一個眼疾手快,彎下腰一把把大胖球摟進了懷裡,摸著小腦瓜,「怎麼啦你,發一天脾氣了,到底怎……」
小貓眼眶濕噠噠的。
「誒……」
「咪——」
許小舟仿佛懂了什麼,他輕輕地摸著喪喪的頭,小聲道:「並不是做了貴族貓就能事事順心,貓生在世不如意十之八/九,你已經比很多小貓都幸運啦。」
不哄還好,這一哄,小貓直接抽抽搭搭地哭了起來。許小舟被哭了個手足無措,只好學著陳景鋒當初安慰他的樣子,有些笨拙地把貓頭按進懷裡,哦了幾聲,又小聲道:「你想不想吃罐頭啊?」
他本以為小貓不會理他,然而喪喪卻咪了一聲。
許小舟鬆了口氣,「那我帶你回去拿罐頭哦。」
一人一貓回了酒店,許小舟用陳景鋒早上給他的備用房卡刷開了門,拉開櫃門打開一個罐頭放在喪喪面前,「吃吧。」
然而小貓不為所動。
「咪——」它一邊叫著一邊伸手去掏櫃裡,摞得好好的罐頭被掏散了,叮叮咣咣掉下來滾得一地都是。小貓繞著罐頭們走了幾圈,抬起頭沖許小舟喵喵叫。
許小舟心下一動,「你不會是要分給你的那群……子民吧?」
「喵——」小貓眼神清澈中依舊透露著哀傷,然而卻點了點頭。
半個多小時後,腿腳不靈便的許小舟拎著兩大塑料兜子的貓罐頭,費勁地進了錄製棚的門。小貓蹭在他腳邊,跟著一起使勁擠了進來。
陳景鋒他們還在吃飯,一回頭看見這陣仗嚇了一跳。男人連忙跑過來接了一下,震驚道:「這是幹什麼?」
「喪喪請新來的小貓們吃飯。」許小舟說道。
大家都笑出了聲,王毅池舉起大拇指對著喪喪,「見賢大人果然是有上位者的仁慈啊。」
然而喪喪沒理會,不僅和平時一樣高冷,還有些不耐煩。它看著後勤組小哥哥把那兩大兜罐頭拎到後面去了,然後才重新竄回到許小舟懷裡,睏倦地眨了眨眼睛。
陳景鋒把盒飯丟進垃圾桶里,湊過來低聲道:「它到底怎麼了……不大正常吧。」
許小舟說道:「你跟我出來一下。」
兩人一貓出了錄製棚,繞到沒人的地方。許小舟對上男人探詢的目光,頓了頓,猶豫著說道:「我可能知道我跟喪喪是什麼關係了…」
陳景鋒一愣,「什麼關係?不是恩人和小靈貓的關係嗎?」
許小舟聞言沉默,烈日炎炎,他下意識往前走了兩步,把抱著的喪喪遮進小平樓的陰影里,低聲道:「它家……嗯……我可能不止救過它這一代。」
陳景鋒: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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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芯大家,明天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