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38)(2/2)
陳景鋒一句話,把本來要上來幫忙的小吳給堵了回去。群眾下意識讓了讓,男人把許小舟的一條胳膊搭在自己脖子上,手撐住他的腰,把人攙了起來。
兩人一瘸一拐地往後面走,身後的人大概是怕幫倒忙,落後兩步跟著,許小舟感覺臉紅勁散下去了點,一偏頭,卻見男人皺著眉低頭看著自己的腳。
「是劇組這個鞋的問題,我早就發現了,鞋幫太高,鞋身又是軟布綢面,平時文戲還好,一個威亞飛下來很容易崴腳。「男人的聲音很惱火,說著說著又抬頭看了許小舟一眼,有些無奈,「你崴腳就停下來啊,連著蹲挫一下不難受?」
許小舟小聲解釋,「左右這一鏡頭是要拍掉的,停下來等會搞不好上一個動作也要重新補。」
男人頓了頓,嘆口氣,「也是。」
趙姐從旁邊小跑過來,手上拿了一瓶冰鎮的礦泉水,說道:「進裡面冰敷一下吧,看看嚴不嚴重。」
「好,我沒事的姐。」許小舟小聲說。
陳景鋒沒吭聲,趁著趙姐回頭找助理幫著拿手裡別的東西,在許小舟頭頂用極輕的聲音說道:「哎,做人的形態也很煩啊,要是小貓的話我就直接把你抱懷裡了。」
許小舟又是一陣臉紅。
他突然產生一種微妙的直覺,下意識回頭一看,果然,人群中一隻黑白花的肉糰子正一路小跑往這邊飛竄,胖子的身姿無比矯健,左突右閃,超過一雙又一雙人類的大長腿,朝向這邊飛撲而來。
許小舟停下腳步,陳景鋒問道:「怎麼了……呃……」
大胖糰子噌地一下跳進了許小舟的懷裡,許小舟忙不迭抬起空閒的那隻手,有些慌亂地接住這坨肉。
「咪——!」小貓眼神焦急,兩隻前爪在許小舟胸口發起了一波鬼畜瘋刨。
許小舟有點不好意思,「我沒什麼事,崴了一下腳,就像別人踩了一腳你的尾巴似的。」
小貓聽得一愣,許小舟立刻反應過來,可能沒人敢踩它尾巴,於是改口,「就跟你走路被石子絆了一下似的。」
小貓狐疑地喵了兩聲,從許小舟懷裡撲騰一聲跳了下去,蹭著他的褲腿。
王毅池從身後過來,「好傢夥,這貓太護主了,你還好吧?嚴不嚴重?」
許小舟是真的沒想到搞得這麼聲勢浩大,連連擺手,「我真沒事導演,你們繼續拍下一個鏡頭,我進去脫了鞋檢查一下。」
「那你注意點啊。」
「知道的。」
許小舟腳腕上的傷倒是不重,就是紅腫可能需要休息個兩三天才能退下去。所幸他接下來的戲份剩的不多,王毅池照顧人,直接幫他往後挪了幾天。
許小舟被經紀人摻回床上去休息,午飯叫了外賣,男人在劇組拍戲也不消停,一條接一條地簡訊轟炸,時間間隔許小舟估摸著就是拍完一條戲的時間。
——好點沒?
——好點啦。
——還疼嗎?
——不怎麼疼了。
——你輕輕活動活動。
——好的
——輕點啊,別太用力
——知道的
——冰敷了嗎?
——在敷
——剛才忘了問,你有白藥吧?
許小舟終於忍無可忍,回了一條長的——「前輩,我手指也有點挫傷,發簡訊不大利索,晚上再說吧。」
那邊沉默了很久,過了一會,男人發來一條嘆息。
——哎,我覺得你跟喪喪學壞了,沒有以前軟了。
許小舟無言以對。其實他只是怕陳景鋒太頻繁發簡訊被別人看見。劇組人多眼雜的,實在是有點心虛,雖然他跟男人還真的暫時沒什麼。
他幽幽嘆了口氣,在床上剛剛躺好,手機放在肚子上又「滋——」地震動了一下。
依舊是男人的消息。
——忘了說,喪喪好像去找你了,攔不住。這傢伙被我拽回來一次,我對個鏡頭的功夫又跑了,還把小吳給撓了。
「……」
——也不知道誰教的,這小貓現在可賊了,撓人就往屁股上撓,小吳上了趟廁所回來跟我說全是血道子,又不能給人看,可慘了。他以後再也不敢穿休閒大褲衩了。
「……」
許小舟默默地回了句——「這小肥貓,跟誰學的,這麼壞」,然後立刻心虛地把手機關閉震動,丟進枕頭底下蓋了起來。
本以為以小貓的腳程,從劇組跑過來也就五六分鐘的事,然而許小舟坐在床上等了二十來分鐘也沒等到小貓撓門的聲音。他有點著急了,心想著不會是蹭不到電梯夾到哪裡了吧,眼皮跳個不停,一顆心惴惴不安,也顧不上腳疼,一瘸一拐地就要出門去找。
然而許小舟才剛剛打開房門,就聽拐角處電梯「叮——」地一聲,他停下腳步,某貓出現在走廊盡頭。
嘴裡還叼著一隻蛋撻。
許小舟簡直震驚,等到貓討好似的把蛋撻放在他腳邊,還蹭了蹭他受傷的腳腕,許小舟才反應過來。他蹲下把蛋撻拿在手裡,蛋撻一邊有兩個小貓尖尖的牙印,小貓打了個哈欠,伸出舌頭舔掉了小尖牙上沾著的蛋撻芯。
許小舟震驚,「給我的?」
小貓點頭,爪子抬起來在蛋撻底座上輕輕拍了拍,炯炯有神地看著許小舟。
吃吧,吃了爪子就好了。
許小舟哭笑不得,又有點感動,「你不會是跑到酒店廚房偷的吧?」
點頭。
「你知道廚房在哪?」
點頭。
邪門了,許小舟自己都不知道廚房在哪。
他仿佛一下子有點明白了,每天夢裡那小傢伙源源不斷的小魚乾是從哪裡來的。闖蕩江湖實在不易,小小年紀就要學會各種偷吃技能。
「喵——」小貓有些著急地繞著他揚尾巴,他費力地蹲下摸了摸貓頭,「吃吃吃,謝謝啦。」
「喵——」
許小舟沒介意那兩個貓牙印,捏著蛋撻托把蛋撻整個倒進了嘴裡,腮幫子塞得鼓鼓的用力地嚼。蛋撻酥皮碎屑掉下來一些落在了衣服上,小貓一下子竄上來,伸出舌頭把屑舔了。
很神奇的是,這天晚上互穿沒有發生,陳景鋒下班後來房間裡探望病號,對著深夜十點依舊人型的許小舟表示驚奇,喪喪就蜷在許小舟的枕頭旁邊,精神抖擻地瞪著男人。
陳景鋒很自覺,舉雙手投降,「好好好,我不抱你走。」
「喵——」
男人帶了一沓一次性冰敷的貼,還有不少零食點心,都給許小舟留在了床頭。他在房間裡轉了一圈,走之前還燒了一壺開水,也放在了床頭柜上。
「好好養傷,聽到沒?」
許小舟點頭。
男人又轉向小貓,「你也是,魂傷也要好好養,聽到沒?」
小貓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沒聽到。
男人沒指望這隻貓能對他乖,又嘮嘮叨叨了一通才走人。許小舟等他人走了,伸手關掉了床頭燈的開關,看著喪喪。
黑暗之中,喪喪的眼睛很亮,許小舟和它對視了一會,突然感覺有些奇妙。
他猛地回過頭來,閉了閉眼,再睜開。
這個屋子裡雖然黑,然而一切家具的輪廓都很清晰,比之前他夜間視物要清晰很多。
他有些震驚,太久沒在這具身體裡度過夜晚,他很難說清這種變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他下意識拿起手機,然而小貓卻伸出爪子,捂住了手機屏幕。
不讓玩?
「喵——」
「好吧好吧,怕了你們一大一小。」許小舟嘆口氣,把手機重新塞回枕頭底下,掀開被子,「今晚我抱你睡,行嗎?」
「喵——」
小貓乖巧地蜷進了懷裡。
許小舟埋下頭閉上眼睛,鼻息間是喪喪的氣味,有股小奶貓的奶氣,呼起氣來還熱乎乎潮乎乎的。
這天晚上,許小舟又做夢了。與平時沒什麼不同,他跟在小奶貓的後面憂心忡忡地陪吃陪玩,然而這一次,小奶貓來到了河邊。喪喪在夢裡很憂愁,表示你不是怕水嗎,來什麼河邊。然而當他走近河面,一低頭看見自己的倒影,卻愣住了。
倒影里的這隻貓,很醜。
他潛意識一直以為自己在夢中是長大一些的胖版的喪喪,這一照,仿佛大夢醒來,低頭一看,這才第一次注意到,自己的四隻腳、肚皮、尾巴,都是黑的。
又黑又丑的一隻貓,相貌極差,然而卻有些似曾相識的熟悉。
喪喪:會的
陳景鋒:不會的
喪喪:你蠢,我不想和你說話
陳景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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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芯大家,明天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