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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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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江?」許小舟一瞬間有點跳戲, 「他來幹什麼?」

陳景峰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趁道具組的小姑娘走了, 低聲道:「他的小聽筒剛剛不是走了嗎?要找人也不會來這。他突然出現在我們劇組, 我倒覺得似乎是好預兆。」

許小舟一下子明白過來男人說的好預兆是什麼,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陳景鋒挑眉。許小舟下意識回頭去看,湯經紀人拿著男人的手機一路小跑進來,指著電話一臉焦急。

「果然。」

陳景鋒嘴角淡淡地旋開一抹笑意, 走過去拿到電話,跑到角落裡接起來。

許小舟已經猜到電話是誰打來的了。他一顆心一下子懸在嗓子眼裡,盯著男人眼都不敢眨。

周圍嘈雜, 聲音聽不清,但他看見了陳景鋒的口型。男人似乎重複了幾次「謝謝您」,然後背轉過身去, 又說了好一會。

「小舟下去換衣服吧, 下一組演員準備。」王毅遲在遠處喊道。

許小舟哦了一聲,縱然心懸著,也只能跟工作人員往後台走。

劇組的日常就是這樣,鐵打的陳景鋒, 流水的小配角。許小舟從後門離開時,男人剛好回過頭,眼神含笑,還衝他眨了下眼睛。

許小舟瞬間心安。

距離日落還有兩個小時,許小舟躺在了床上。陳景鋒這個辦事沒譜的前輩, 知道了最後結果也不給他發個簡訊說一聲,到底是成是敗,他心癢得要死卻又不敢問。

這種緊張,不知為何,比他之前等待出道考評結果更要嚴重。

許小舟深吸一口氣,怎麼還不日落。

就在這時,房門突然被敲響了。不同於趙姐火急火燎的敲法,也不是服務員那種小心翼翼式的,敲門聲很有規律,冷靜而又有些悠閒的意味。許小舟猶豫了一下,他光著腳無聲地走到門口,然而手還沒按到貓眼上,陌生而又有些熟悉的男聲就在門外響起。

「小舟嗎?是我。」

這個聲音是……常江?

「我知道你在門口了哦。」男人的聲音和上次見面時一樣的雲淡風輕,許小舟無奈,只能打開了門,「前輩。」

常江站在門口,笑眯眯地打量了一圈屋裡,搖頭嘖嘖道:「《百妖出行》一個商業電影,靠著陳景鋒的噱頭和何沈然的顏註定賺盆滿缽滿,但是製作組怎麼這麼摳啊,住的這是什麼酒店。」

許小舟聲音平靜,「我第一次進劇組,沒有比較就沒有評價。」

「這倒是。」常江牽起嘴角笑。這個人眉眼間僅是風情,不需刻意營業,個人標誌性已經足夠脫穎而出。但許小舟總覺得他哪裡怪,若非要說,大概是這種風情太強了,隱隱的有些風騷。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帶著濾鏡的緣故。

「聽說了麼,《班仙將》的男主定了呢。」

許小舟心下一沉,然而神情未露分毫。他想了想,「說的是白導今年籌拍的那部戲嗎?」

常江的笑聲很愉悅,很像是真的被逗笑了,「你一本正經裝傻的樣子真的可愛呢,像只狡猾的小貓咪。」

「……」

「男主是陳景鋒,怎麼樣,聽了有沒有很開心?」

許小舟滴水不漏,「這樣嗎?前輩的實力確實足以匹配這個黃金角色,不過這種事情與我沒有關係,等官宣了,上前恭喜道賀的人也排不上我。」

門框外的男人突然往裡面邁了一步,許小舟嚇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盯著他,瞳孔放大,形成一個小小的幽深的圓,像是在笑,可卻有種說不出的危險。

「在這個圈子裡,不是只有大樹才好乘涼。這個圈子新舊更替太快了,三年後、甚至一年後,誰站在金字塔頂端都未可說,你何必這麼快就認主呢?」

許小舟聞言臉色微沉,少年溫順的黑眸變得堅定,他冷聲道:「我不認主,但我認敵。金字塔頂端也許隨時會換,但背靠倚仗為所欲為的人,永遠爬不到頂上。」

「你太可愛了。」常江笑,「我沒有說過那個尖尖上的人會是我,我只是覺得,你不必屈居人下。不過也對,你這傢伙這幾年夠倒霉的,任誰倒霉三年都會變得不自信,可以理解。」

「前輩到底想說什麼?」

常江突然笑得很嫵媚,「我想說我覺得你長得不錯,論顏值,有站上尖尖的資本。」他剛說完,手突然伸過來像是想要挑起許小舟的下巴。然而說時遲那時快,往素溫吞吞的少年瞬間抬起右手,一把攥住了男人的手腕。

那隻纖細的手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力量,常江的風度維持了零點五秒,而後五官瞬間扭曲。

許小舟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勁,他只知道自己沒留力,手心裡的骨節發出咔吧咔吧的聲音。禮貌溫順是作為練習生的生存法則,但他從來不是什麼一指頭戳個跟頭的軟包。

單論爆發力,恐怕陳景鋒那種身高壓制的男人都不是對手。

「啊,你鬆手!你要幹什麼?!」

少年的黑眸中沒有絲毫的猶豫,許小舟手背攥起青筋,他垂眼看了看,低聲道:「我也有幾句話想跟前輩講。」

「第一,不管你知道什麼,請不要擅自對別人的事情發表評論,因為你沒有資格。」

「第二,我的事情輪不到你操心,敬你是前輩,不代表你可以為所欲為。」

常江疼得汗珠順著髮際往下淌,他看著自己手腕,外面那一圈都漲紅髮紫,而被許小舟箍著的地方卻皮肉發白。血液不流通伴隨著骨頭裡迸發出的劇痛,讓他難以維持風度,叫道:「你真以為自己要大紅了嗎?你太放肆了!」

許小舟冷笑一聲,一把摜開男人的手腕,看著那個比他高數公分的男人被他摔在一旁,輕聲道:「沒錯,你真以為自己要大紅了嗎?太放肆了。」

他說完這話,面無表情地從裡面關上了門。不輕不重,然而門彈進門框裡的聲音依舊讓地上的人瞪大了眼睛。

許小舟聽著那個人氣急敗壞的腳步聲,默默嘆了口氣,掏出手機,給陳景鋒用來偷窺他的微博小號發了條私信。

「喵?」

男人回的很快,「正好休息,沒人在,你說。」

「剛才常江來找我了。」

「?他跟你說什麼了?無論他說什麼你都不要往心裡去,那個人嘴巴又賤又毒。」

陳景鋒發過來一大段話,界面緊接著又在顯示「對方正在輸入」,許小舟嘆口氣,及時打斷。

「我好像一不小心把人給打了。」

對話框另一邊是長達十秒鐘的沉默。

「他的手腕可能得疼半個月,但應該不至於骨折什麼的。」

對話框另一頭依舊沉默。

許小舟這回心下開始打鼓了,他正琢磨著該不會真犯了攤子大事吧,手機突然開始爆發出一陣鬼畜般的震動,陳景鋒一排一排表情飛速刷屏。

【牛逼】

【牛逼】

【牛逼】

……

「真不愧是我的貓!等我晚上回去擼你!」

許小舟這才鬆口氣,他想了想,又發了一條,「不過他既然失去了《班仙將》,估計接下來也沒什麼工作安排了,正好讓他歇歇養傷吧。」

那邊又沉默了很久,久到許小舟還以為陳景鋒又開工了,正要把手機關掉,男人終於回復了一句話。

「論嘴賤嘴毒,其實他還是不如你,失敬了。」

許小舟看著手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他也很少這麼放縱自己的怒火,只是看到常江,就忍不住想到男人那幾次落寞的眼神,就很扎心了。許小舟琢磨著,自己可能是跟喪喪互穿久了有了代入感,真的把陳景鋒當成了自己半個主人。

做寵物的難道不就是該跟主人統一立場嗎。這是大方向,不能錯。

黃昏日落,劇組裡依舊熱火朝天。陳景鋒拍了一下午,除了個別幾場戲是坐著的,其餘時間屁股連凳子都沒挨上過。饒是高大的男人也有點吃不消,劇務拎著盒飯過來發,主角的盒飯里加了好幾個雞腿,可他卻懶得吃,吃花了妝還要補,不如早點收工回去點宵夜。

這樣想著,男人讓助理去買了一堆巧克力,就坐在長凳上自己小貓身邊,掰著巧克力一口接一口地往嘴裡扔。

「怎麼還不醒啊,都日落了。」他一邊捏著自己小貓肥嘟嘟的臉一邊有點鬱悶地嘟囔道。

助理從身邊路過,隨口道:「鋒哥不是早都習慣了,這位祖宗不是天天睡嗎?」

陳景鋒沒理他,一個勁地揉搓著小貓的臉,手裡像是搓了一個大胖糰子,搓著搓著,那個糰子睜眼了。

許小舟人還沒醒就感受到一股迷之鬼畜的力,想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他無語地睜開眼,從男人手心裡掙脫出來,充滿嫌棄地抬爪子理了理被搓亂的毛。

「你醒啦!」

許小舟喵了一聲,小心翼翼地從本來就不高的長條凳上竄下去,埋頭喝水。

真不是他說喪喪,早上非要吃那個蛋撻,吃了蛋撻又不喝水,嗓子眼都要冒煙了。

鮮紅的舌頭飛快地一下一下舔舐著水面,把清涼勾進嘴巴里。許小舟呱滋呱滋喝得正爽,鼻子裡忽然聞到一股飯菜的香氣從背後靠近。他停下動作一扭頭,何沈然端著盒飯走過來,跟陳景鋒閒扯。

「難得見小貓醒呢。」

陳景鋒敷衍地回了句嗯,何沈然低頭吃了兩口飯,又說,「早上小舟好像給貓吃蛋撻了,蛋撻含牛奶,前輩晚上小心點,可能會壞肚子。」

貓臉頓時垮了下來。

恕他直言,這個昔日的練習生同學不僅背後腹黑,人前也越來越白蓮花了。早上是誰說的小貓吃蛋撻正常?

男人的聲音懶洋洋的,「沒事啊,小舟是喪喪的真正主人,小舟說什麼就是什麼。」他說著彎腰一把把許小舟抱了起來,放在自己膝蓋上,點著鼻子說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懂不?」

許小舟非常給力地點了點頭,貓臉乖巧。

男人又把他搬了個個,貓臉對著何沈然。

「記住這個哥哥的長相,感覺他對寵物很有研究,晚上拉肚請去找他,不要來騷擾我。」

許小舟特意仔細看了看何沈然,再次點頭。

「還有,不許再沖我放屁了。」

小貓臉頓時垮下來,抬起爪子照著男人大腿上就抽了一下,啪地一聲雖然不疼但卻很響。圍著桌子吃飯的人全都看了過來,一個個嘆為觀止。

「鋒哥你是很認真地在跟貓嘮嗑啊。」

「嗯。」

「一天嘮幾塊錢的啊?」

「可能得好幾百。」陳景鋒一臉嚴肅,把許小舟拎起來放在懷裡,「走,開工前出去溜達一圈。」

許小舟在男人轉身離開前,在他懷裡扭頭,跟何沈然對視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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