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59)(2/2)
他走過去叼起小貓的後脖子,把小糰子扔到了不遠處的落葉堆里。
「咪——咪——」小糰子掙扎著爬起來,沖他畫風熟悉地撒了個嬌。
媽你幹嘛?
「喵——」不要躺太久了,會生病。
小糰子哼唧了兩聲,有些不情願地眯起小眼睛瞅了瞅巨大的樹冠,翻著肚皮搓自己身上一塊才剛剛泛起灰色的毛。
許小舟抬起頭,看著那足以遮蔽一寸天空的樹冠。枝繁葉茂,每一篇樹葉都仿佛有濃郁的靈性,讓他看見便身心愉快。他在樹下深吸一口氣,感受那鼻息間流竄的暗香,頗為舒適地靠著樹幹臥倒了。
夏日陽光太盛,不遠處的小糰子曬了一會就受不了了,又跌跌撞撞地跑回到他身邊,呲溜一下鑽進他懷裡,在他肚皮和落葉間的一小塊夾縫裡艱難地生存著。
許小舟迷迷糊糊中睜眼看見自己的孩子,完全下意識地抬起爪子捂了捂它的鼻子。
「喵——」
別聞太久了,你還小呢。
「咪——」
他輕輕摸著自己孩子毛乎乎的身子,那股熟悉的奶味和樹下的芬芳摻雜在一起,簡直是這世界上最令貓愉悅的氣味。
這一覺母子兩貓都睡得很沉,許小舟是被周圍突然出現的聲音吵醒的,他站起來抖了抖毛,太陽已經落山了,大樹旁邊圍了一圈成分混雜的生物。
有兩隻靈貓猶猶豫豫地想要到樹底下呆一會,但見了他又明顯不敢放肆,在樹冠邊緣徘徊。這兩隻靈貓雖然靈性不純,但好歹算同族,他很大方地喵了兩聲讓他們進來了,可除了他們之外,這樹冠周圍還有其他味道——不那麼令貓愉悅的味道。
他繞著大樹走了半圈,終於找到了氣味的來源。
樹冠的另一頭有一隻狗和一隻狐狸。
這世間有靈性的動物其實不少,多半都是受了母神遺留下的庇佑。可狗不同,狗這動物自出現以來就與人類交好,從來沒受過什麼迫害,遠古狗神沉睡得毫無負擔,也沒那麼多閒心賜予後代什麼萬里挑一的魂澤,因此這動物雖然對人友好,但卻一直沒能找到什麼往更高貴的靈性走的門路。
那狗沖他軟軟地叫了兩聲,也想來樹下躺躺。
許小舟瞬間拱起後背,進入備戰狀態,然而他毛還沒來得及炸開,那狗已經哀嚎一聲屁滾尿流地跑了。
小糰子一腳深一腳淺地踩著落葉到他身邊,喵喵叫。
媽你可真厲害。
他欣慰地拍了拍小糰子的後腦勺,把貓拍的小腦瓜一低一低的。
許小舟轉身要帶自己的崽崽回去接著躺屍,餘光里卻突然瞟見了那隻賴著不走的狐狸。狐狸這東西他很煩,看那三角臉和眯眯眼就渾身難受,那股狐狸味更是令貓作嘔。可狐狸也是受母神點化過的動物,這世間僅存的幾隻靈狐跟靈貓算是彼此友好,面子還是要過得去的。
於是他只得表面平靜內心煩躁地拍了拍落葉堆,喵了一聲。
要來躺嗎?
狐狸沖他很卑微地低了低頭,走進樹冠下,深吸一口氣,而後原地躺下了。
小糰子扒了扒他,咪了兩聲。
媽,它還挺有分寸的吼?
許小舟嗯了一聲——有靈貓在附近,狐狸哪敢到百生樹樹冠中央地帶吸靈氣。
他叼起小貓的後脖子,又把它扔到了圈外,說了那句一天來說了無數遍的話。
別太貪心了,你還小呢。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他還是高估了自己的崽子,那天晚上兩貓回到窩裡的時候,小傢伙走路暈頭轉向的,叫聲很虛弱,像是生病了。
他繞著自己的孩子走了好幾圈,心裡又氣又急,只能大半夜跑出去找水回來餵孩子。好巧不巧,附近那家夜裡門留縫的開賣店的人出去旅遊了,賣店門緊緊地關著,他在門外撓了半天沒撓開,只好認命地小跑了兩公里出去,在一條小溪那裡用小破碗盛了點水,又小心翼翼地叼著水碗回去找崽。
這一來一回用了一個多小時,等他終於筋疲力盡地用已經木了的嘴叼著碗出現在巷口時,鼻頭一動,突然聞到一股一言難盡的臭味。
這股風騷,似乎有些熟悉。
他像是一下子反應過來了,水碗嘩啦一聲摔在地上,貓像拼了命一樣地往窩裡狂奔。果然,透過貓窩門口,他看見裡面一隻毛乎乎的身體,下午那隻狐狸正叼著小糰子往外面拖。他腦海里什麼都沒有,只有徹骨的憤怒,衝到面前揮舞爪子發出震天地一吼。
「吼——」
狐狸被嚇傻了,嘴巴一松,小糰子啪地一下掉在了地上。那小傢伙好像才睡醒,貓臉懵逼地看著自己憤怒的老媽和突然出現的狐狸,不知所措。
然而許小舟卻沒時間欣賞自己崽子的呆萌,那種與生俱來的母性充斥了他的所有神經,他揮起貓爪照著那狐狸的後背就是一爪,淋漓的血腥味頓時充斥了這條狹窄的巷子,那隻修為尚淺的狐狸哀嚎一聲,跌跌撞撞轉身就逃。許小舟幾步跟上去,又是血淋淋的兩爪子揮下去,那狐狸的臉也花了,身體側面被劃破好幾條肉,鮮血淋淋漓漓灑了一路。它躺倒在地上哀嚎,而許小舟卻不放過,一隻腳踩著狐狸的尾巴,揮起利爪在狐狸柔軟的肚子上一下接一下地撓,直到那裡變成一團血肉模糊的爛肉,眼看著就要撓出內臟來,狐狸的叫聲都虛弱了下去。
一隻小肉爪怯生生地在後面推了推他。
暴怒中的許小舟停下手,扭頭一看。
小傢伙用肉爪遮著自己的眼睛,可憐巴巴地喵了幾聲。
媽,別揍它了,我要渴死了。
許小舟像是猛然想起什麼,轉身狠狠踢了狐狸肚子一腳,將那具半死不活的身體踢進牆角里沾灰,然後叼起小貓的後脖子,準備再跑一趟小溪。
「小舟,小舟?「
噹噹當。
「小舟——你醒了嗎?」
許小舟猛然睜開眼,自己正躺在大床上,阿葛正在門外敲門。他坐起來邁著發軟的腿去開門,「早上好。」
「早上?」阿葛笑了,「原來你真睡過頭了啊,這會都十一點了,我們下午兩點半的飛機,你起來收拾一下我們退房走人了。」
「哦哦。」許小舟驚魂未定,一轉頭看牆上的時鐘,果然已經到了中午。喪喪也早就醒了,正乖巧地在牆角喝水,鮮紅的小舌頭飛快地舔著水面,發出愜意的聲音。
「早餐也沒吃吧?我讓司機出去買一點,等會路上吃吧。」
「好。」
「你洗個澡吧,昨天那個直播太爆了,我早上出去跑步的時候看見酒店外面蹲了好多可疑人士,估計是你酒店沒藏住,粉絲在外面蹲呢。」
許小舟定了定心神,點點頭,「好的,我會收拾一下。」
送走了阿葛,他懵懵地走到牆角,把喝水的小傢伙拎著後脖子拎了起來。
嗯……這個體重,跟夢裡不大一樣。
「喵?」喪喪一臉懵逼——我沒犯事吧?為什麼抓我後脖子?
許小舟用另一隻手摸了摸貓的腦門,又摸了摸自己的,鬆口氣,把它放了回去,「沒發燒就好。」
「喵——」我看你像發燒了,有病。
小貓一臉嫌棄地抬起後腳蹬了蹬下巴,一轉身又竄回了廁所里。許小舟在外面蹲了一會,小聲問道:「那個,你昨晚在我身體裡做夢了嗎?」
「喵——」做了啊。
許小舟一個激靈,「什麼夢?」
小貓喵了好幾聲——夢見你好久都沒給我罐頭吃,天天逼我吃干貓糧,後來我死了。
「……」
許小舟無語得頭痛,只得開了一個貓罐頭塞進廁所里,頭昏腦漲地進了浴室。
嘩啦啦的水聲下,他的思緒還停留在那個夢裡。
在夢裡,他仿佛有了貓媽的一切認知和記憶。從前也是這樣,但夢裡涉及不到的記憶並不會在腦海里被啟用,而昨天晚上這場夢,似乎透露了一些信息。
那棵樹叫百生樹,是遠古幾位動物神沉睡埋葬之地,對所有活靈物和哪怕不是活靈物,但有點靈性、想要升一升命格的小動物都有強大的誘惑力。
夢裡他的認知很清楚,孩子還小,承受不了太多百生樹的氣息,待得久了會生病發燒。
熱水順著許小舟的脊背淋下,混沌的腦袋裡仿佛有什麼東西忽然通絡了一下,少年抬起手關掉水龍頭,抹去鏡子上的水霧,看著自己若隱若現的面龐。
當初喪喪邀請他在樹下躺了一陣,回去那晚,他是不是也突然發燒來著?
只是跟上一次感冒間隔時間太短,他以為是二次著涼。
少年抿緊了嘴唇,微微皺起眉來。
如果他沒記錯,那場低燒來得快去的也很快。而從第二天開始,他就遇到了一系列迷之幸運的小概率事件。比如王監製愛人包的五百個里獨一個的福氣餃,再比如體力差拍不好打戲,卻剛好趕上幾個更看重輕盈感的鏡頭,還有……
許小舟眼睛一亮,快速擦乾了身子,裹著浴袍就急慌慌地跑了出去。
某貓正把頭扎在碗裡吃罐頭,被他直接拎了出來,貓臉懵逼,鬍子上還掛著肉渣。
「喵?」
「給你稱個體重。」
筆芯大家,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