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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4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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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話音剛落,趴在台子上的小貓站起來轉身就走,一腳深一腳淺,明明站都不怎麼站得穩,然而不要命了似的跑到台子旁邊就要往下蹦。

許小舟眼疾手快一把撈住了小貓,按在懷裡輕輕地擺正它的小腦瓜,低頭哦哦地哄了兩聲,溫柔道:「不做絕育,我們絕對不會做絕育的,我們喪喪天生尊貴,這個血脈是要流傳下去的。」

醫生一臉驚恐地看許小舟跟貓說話,張了好幾次嘴,愣是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許小舟從寵物醫院裡打包了一堆藥,回去的時候他還打了一輛昂貴的豪華型專車,生怕小傢伙不舒服了來回動加重病情。路上他就用手機挨個查著那些藥的劑量和副作用,小貓很乖,依偎在他懷裡,沒精打采地眯著眼。

許小舟嘆氣,「你說說你,這不是飛來橫禍嗎?」

「咪——」

「哎,算了,我查查看如果這些開的藥還靠譜的話,回去就吃起來。下周還要進組,如果實在不行。」許小舟頓了下,嘆口氣,「如果實在不行我就跟白導請個假吧,晚一兩周進組,希望他不要把我直接開掉……」

「咪——」

前面的司機突然回了下頭,「小伙子,你經常跟你的貓嘮嗑嗎?」

許小舟尷尬了一瞬,「不是嘮嗑,自言自語罷了。」

「這樣啊。」司機笑了笑,「不過跟寵物多說話確實能讓小傢伙更有靈性,我養了一條金毛,我的金毛超級聰明,還能幫我叼拖鞋。」

許小舟聞言沉默,下意識低頭,果然見某貓懨懨地翻了個白眼。

他忍不住解釋道:「我的貓也能的,但是它不會這樣做。」

「為什麼?」

「拖鞋髒啊。」

車廂里一陣尷尬的沉默。許小舟有些沮喪地想,以正常人的角度來看,估計會覺得他又愛吹牛又不會說話。

原本擔心喪喪會病很久,小傢伙好像也沉迷養傷,連著兩天都沒有跟許小舟互穿。許小舟第三天一大早醞釀著給白導提前請假,他正猶猶豫豫地不敢按下電話鍵,卻見小貓突然站起來了,抖抖毛,跑到牆角去喝水。

喪喪自打從醫院回來就一直縮在角落裡昏睡,喝水都是許小舟送到它嘴邊的,就每天晚上去一次廁所,幾乎二十四小時昏迷了。

他能感覺到小貓是在養傷,但沒想到見效這麼快,許小舟放下電話,正要說什麼,就見喪喪低頭兇狠地啃了幾口貓糧,然後進了廁所。

這個生活習慣……

「你還好嗎?」他小心翼翼地等在廁所門口。

「喵——」

「頭還暈不暈?」

「喵——」

許小舟長鬆了口氣,「哎,你嚇死我了。」

小貓沒再吭聲,上完廁所後出來舔了半碗水,狠吃一通貓糧,又縮到牆角去睡覺了。睡覺前還叫了幾聲,許小舟聽懂了,讓他不要擔心的意思。

他嘆了口氣,給陳景鋒發簡訊,「貓好了點了。」

男人回的很快,「好的,我朋友今天會上門,讓他也看看喪喪。」

許小舟回了個好字。心裡對要單獨面對那個男人感覺有些恐懼,但為了喪喪也只能硬著頭皮。

男人來的時候剛近黃昏,許小舟從貓眼裡看到那傢伙,臉色依舊蒼白,他咽了口吐沫,默默打開門,努力微笑了下,「您好。」

「你……好。」男人一愣,看著他發呆。許小舟回頭看了一眼屋裡,有點不好意思,「抱歉啊,我這個出租屋確實有點太簡陋了。但我平時都打掃的,您進來吧。」他說著主動彎下腰從鞋櫃裡撿出一雙拖鞋放過去,「進來吧,別在外面站著。」

男人沒換鞋,推上門,表情愈發驚訝。

許小舟突然感覺不對,他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男人看著他的眼神充滿審視,那個眼神……讓他回想起這個人第一次見喪喪時的樣子,他甚至能回憶起當時男人把手放在喪喪頭上,自己也感受到了的那種冰涼。

「你怎麼了?」男人突然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

許小舟一怔,「什麼怎麼了?」

男人咽了口吐沫,深深地注視著他,許久,緩緩搖頭,「是我壞了還是你壞了,你身上怎麼會靈貓一族的魂澤?」

許小舟愣住,「什麼意思?什麼叫靈貓一族的魂……」

他話還沒說完,男人就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復又睜開眼,緩緩道:「不會錯。活靈物這種東西世間罕有,但運澤龐大,我見過幾次就已經對這種感覺非常熟悉。你身邊只有一隻靈貓,所以我估計你的這股魂澤應該是攀附上了靈貓的魂澤。但是很奇怪,上次我見你還沒有這種感覺,而且我見過其他擁有活靈物的主人,也都好端端的,本人沒有發生任何變化。你……怎麼做到的?」

許小舟沉默,他想說我也很困惑你敢信,頓了頓,「您進來看看喪喪吧,醫生說只是尋常腦震盪,但我還是有些擔心。」

那個男子欲言又止,換了鞋跟他進屋了。

喪喪依舊在牆角呼呼大睡,男子一看到它就搖了搖頭,「小傢伙沒事,好得很,我覺得甚至比我上次見它還要好。上次它受了魂傷,這次似乎痊癒了一些,活靈物的魂澤更加龐大了。」

許小舟聞言鬆口氣,「那就好。」

「倒是你——」男子突然轉向許小舟,微微眯起眼,興致盎然,「我從來沒在人類身上看到過這種東西,太神奇了,造物果然充滿惡趣味,嘖嘖,你方便和我聊聊嗎?我真的很感興趣。」

許小舟聞言臉色一變,「我不是什麼活靈物。」

「說自己不是,並不代表你真的不是。」男子愉快地笑了,「你最近在網上很火,還有人說是倒霉積壓了多年的練習生終於翻身,我猜,也跟這個魂澤有關係吧。你,受到了貓神大人的庇護?什麼時候的事?」

許小舟不吭聲,那個人越說眼中越迸發出神采,上前一步,「你該不會見過貓神大人?貓神大人神識還沒有魂飛魄散嗎?這千萬年來一直都沉睡在人間?」

許小舟聲音冰冷,「抱歉,您說的話我真的聽不懂,我只是個普通人,您可以停止自己的幻想了。」

那人一頓,擺了下手,「你可別生氣,不要發怒於我,我只是好奇而已。我們研究活靈物的人,對你們很敬畏的。」

許小舟徹底沉默,跟這個人壓根沒法交流。

話不投機,那個人好像生怕觸怒了許小舟一樣,說了幾句就要走。走到門口,許小舟忍不住叫住了他。

「如果我得到了貓神的庇佑,我會變成貓嗎?」

這個問題埋在他心裡很久了,他一直都有恐懼。

那人想了想,「我不知道。但我覺得你可以觀察一陣,如果得到庇護後一兩個月都沒有成貓,也就很難了。」

許小舟心頭一松,這庇護應該是多年前就得到了,雖然他並不知道自己之前為什麼反而一路走霉運,但這樣看來,可能沒什麼大礙。

「但是應該會有一些貓的屬性漸漸暴露出來吧,貓的魂澤是很強的。」那人說著頓了頓,「你可以參考一下你的小貓,其實你倆的魂澤很像很像,我幾乎要懷疑這小傢伙就是貓神大人了。」

「……」

男子自己說完又搖了搖頭,「不會。貓神大人不至於這麼菜,撞一下就腦震盪,還在凡人面前喵喵賣萌。如果真有貓神大人,不殺人就不錯了。」

……

當晚,許小舟又做了一個熟悉的夢。他已經很久沒有做過這個夢了,夢裡他跟著喪喪屁股後頭保駕護航,喪喪皮得快要不行了的時候,他就會很盡職盡責地一口咬住小貓的後脖子,把調皮搗蛋的小傢伙叼走。

本以為夢會繼續走日常溫情路線,但是許小舟剛剛把喪喪叼到沒人的巷子裡,突然一陣暴雷滾過,大雨傾盆而下。他幾乎本能地再次叼起小貓,拼了命地往旁邊的屋檐下跑,等到兩隻貓進了檐底下,他倆渾身都濕透了。

喪喪可憐巴巴地原地打哆嗦,他自己也凍得夠嗆,勉強把孩子摟在懷裡安慰。

今天的雷,似乎格外不同尋常。那一道道接踵而來的暴雷和閃電像是要把貓的心臟都打破,許小舟渾身顫抖,感覺靈魂深處傳來一種恐懼。

仿佛千萬年前,也是這樣的雷,埋葬過什麼東西……

又是一道閃電劈下,白亮刺眼,完全出於直覺地,他一腳把喪喪從身邊踢開了。他從來不知道自己有這麼大勁,小貓被他一腳踢得飛了出去,在暴雨中劃出一道弧線,重重地砸在地上。然而許小舟卻沒能看清小貓落地後怎麼樣,閃電之後接踵而來的一道暴雷仿佛直接劈在了他的靈魂之上,一陣意識深處爆發出的痛苦幾乎要把他吞滅,他尖銳地嘶吼出聲,猛然坐了起來。

深更半夜,外面下著暴雨,雷聲轟隆隆的,窗戶沒有關嚴,窗簾被風卷著一下一下地掀起來,窗台上有積水,正滴滴答答地砸到地上。

「咪——」

許小舟猛一回頭,小貓不知道什麼時候跳上了床,縮在他身邊瑟瑟發抖。

「喪喪?」

喪喪抬起頭,一道閃電下,小貓的眼中是晶瑩的淚水。

明天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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