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2/2）
從東城到西城乘坐火車需要走個一天一夜，期間他們除了灌陸長安藥水，再也沒給過任何吃食。
下了火車就有驢車在門口等候，不知道走了多久，陸長安只覺得胃裡的酸水快要吐出來的時候，他們停在一處土房子門口。
男人背了陸長安一路，早就心痒痒，猴急的問，「老闆，什麼時候可以開始？」
李智剛白了他一眼，「急什麼？你們就打算這個樣子睡她？」
男人嘿嘿一笑，「兄弟們都等不及了，我看那娘們也灰頭土臉的，要不然我去給她洗一洗……」
「不用，我親自去。」
見李智剛走遠，男人啐了一口，「還說我惦記，你不也惦記嗎？」
「大哥，咱們要不要那啥？」
男人的小弟做了個割/喉的動作。
男人踢了他一腳，「去去去，錢還沒拿過來呢，著什麼急啊。」
「是是是，我這不是怕夜長夢多嗎？你也知道這人是柳爺介紹來的，萬一……」
男人若有所思，「之前讓你打探的消息怎麼樣了？」
小弟小聲道，「柳爺最近剛運完一批貨，人還在西城。」
「媽的，我們賺個錢容易嗎，跟著西城東城跑了幾個月，好不容易把人綁過來，碰都不能碰一下。」男人啐了一口，「這樣你再派幾個兄弟跟著柳爺，小心點別被人發現……」
「大光不想讓我發現什麼呀？」柳爺笑呵呵的走過來，在地上扔了兩根手指頭，「剛才你們說什麼？」
小弟被血淋淋的手指嚇得躲在那個叫大光的男人後面。
康大光怒斥道，「什麼膽量，快滾。」
小弟連忙手腳並用爬著往前走。
待人離開後，康大光笑呵呵道，「柳爺怎麼突然大駕光臨，咱們幾個月沒見，兄弟請你吃頓飯。」
柳爺睨了他一眼，「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康大光連忙賣慘，「哎呀，柳爺你是不知道，為了逮那個娘們，我們在東城待了幾個月，風吹日曬的，你看我的臉都曬成了這個鬼樣子，今天才好不容易把人運回來……」
「好啦，我知道你辛苦，我也不管你和裡面那人怎麼交易的，等你們辦完事後，我只要人，至於你們商量的費用都和我無關。」
康大光遞上一支煙，諂媚道，「柳爺，是這樣的，現在兄弟們都不容易，我們是想跟著您混，只要到時候給我們口飯吃就行。」
柳爺販/賣/人口好多年了，早就賺的盆滿鍋滿，而且做這買賣風險太大，哪裡需要更多人手，打哈哈道，「這事以後再商量，最遲後天把人交給我。」
「柳爺，咱們再商量商量！」
柳爺「嘖」了一聲，「這次的生意是我給你介紹的吧，做人呢不能太貪心，還是那句話，後天把人給我，剩下的都和你們無關了。」
「柳爺，你這樣可就沒意思了？我都這麼求您了，您還傷了我兩個兄弟的手，怎麼著也得給個交代吧？」
「你想要什麼交代？」
康大光眯著眼睛笑了起來，「我們就想跟您混口飯吃，而且你貨源那麼充足，怎麼著都能讓我們吃飽飯吧。」
柳爺沉吟片刻，「你也知道這事不是我一個人做主，我得回去和兄弟們商量商量，這樣吧，今晚帶上兄弟們咱們聚一聚。」
康大光諂媚笑道，「當然好，哎呀，還是柳爺牛，我們保證後天把人給您送去。」
待人走後，小弟跑來問，「大哥，咱們今晚真的要去吃飯？」
康大光冷笑一聲，「先把那兩個受傷的兄弟帶回來，至於今晚……我定要讓他們有來無回。」
別以為他不知道，就綁陸長安這單，柳爺拿的錢都比他多。憑什麼他們累死累活幾個月還不如柳爺動動手指賺錢快。
他饞柳爺這塊肉饞很久了。
「大哥，裡面那娘們……」
「你他媽想女人想瘋了吧，是女人重要還是錢重要！」
小弟慌忙解釋道，「當然是錢重要，大哥，我錯了。」
康大光冷哼道，「只要今天把他們幹掉，以後女人多的是！」
這一路陸長安都在努力打起精神，可惜藥效太強，導致她腦袋昏昏沉沉。
李智剛走進來對上她的視線，笑了一聲，「醒了。」
陸長安驚恐的看著他，「你到底要做什麼？蘇寧給你多少錢我付雙倍，只要你放我回去。」
李智剛走過來蹲下`身看她，「你算什麼東西還敢跟寧寧比？自從你害了寧寧，我的滿腦子都是你，只想著怎麼把你弄死。陸長安，你知不知道我給你選的什麼死法？先是被下三濫的人玩弄，再把你賣給老頭生兒育女，想必你一定很喜歡那樣的人生吧。」
陸長安緊張的問，「李智剛，你難道不知道這是犯法的嗎？」
「犯法？哈哈，我恨不得把你弄死，要不是寧寧心軟給你選擇這一條路，我才不會這麼好心讓你活這麼久。」
陸長安內心翻了個白眼，兩種相比還是死亡比較輕鬆吧，不過這兩種方式她都不會選，她選擇第三種：活著並把他們繩之以法。
李智剛伸手摸向她的臉，「現在就讓我幫你清理清理你這骯髒的身體。」
陸長安立刻往後縮，但身體提不上力氣，「你……你別過來。」
李智剛哼了一聲，「放心，我不會碰你。」
不知道想到什麼，雙眼怨恨的盯著她，「托你和周錦和的福，我現在和太監差不多。」
「我又沒有碰你，你去找楚晏辭的麻煩呀！」
「你以為我不想？要不是寧寧懷了孕，擔心嚇到她，我早就殺了楚晏辭。」
陸長安若有所思，「蘇寧懷了你的孩子？」
「當然，孩子已經四個月了，只要解決掉你，我就會和寧寧雙宿雙飛。」
四個月？
正是蘇寧舉行婚禮的時候，據她了解，蘇寧當時和不少男人發生了關係，李智剛怎麼那麼肯定孩子是他的？
轉念一想，蘇寧好手段，用這種方法讓李智剛為她辦事。
外面突然響起了敲門聲，李智剛冷聲問，「怎麼了？」
康大光應了一聲，「老闆，有幾個兄弟受了傷，你看看能不能明天白天再睡這娘們？」
這裡位置偏僻，且沒有電線，夜裡太昏暗不適合拍照，李智剛想了想便道，「可以。」
待人走後，李智剛一瘸一拐的把陸長安往水桶里拉扯。
陸長安雙手撐著地面，不願意往那裡去，「別碰我！」
可惜她吃了藥沒有太大力氣，只能被他拉著走。
眼看到了水桶，李智剛冷笑一聲扯著頭髮往裡面按。
陸長安被嗆的喝了幾口水，下一刻，李智剛的身體飛了出去。
周錦和捧著她的臉，「乖，沒事了。」
「你怎麼進來了？」
周錦和心疼的看著她，「二哥三哥他們已經帶人過來，先讓我來找你。」
陸長安輕咳兩聲，「我沒事了，綁架我的那幫人……」
「狗咬狗去了，那裡有二哥三哥，不會有事的。」
陸長安靠著水桶緩了兩口氣，視線挪到李智剛身上，「他怎麼辦？」
「長安，你先出去。」周錦和溫聲細語的哄著她，「我馬上就出來。」
陸長安知道他想幹什麼，警告道，「別太過火，不然……」
「好啦，我知道。」
待陸長安關上門，周錦和的眸色便冷，一把揪起李智剛的衣領把人往水裡按。
「放開……我……」
周錦和冷笑一聲，「別著急，等會就放開你。」
說完又把人按到水裡，過了數十秒才把人撈起來。
李智剛心肺都要咳出來了，「求求你……放過我……」
周錦和一拳打在他的腹部，「放過你？想的挺美。」
這一路走來，他們怎麼對陸長安的他都看在眼裡，既然現在落在他手中，定然不會讓李智剛好受。
李智剛自從那次婚禮被打後身體就不太好，周錦和的力氣那樣的大，他只覺得渾身上下的骨頭移了位，求饒的話說都說不出口。
周錦和臉上沾染了不少血痕，他冷冷的看著地上的男人，恨不得此刻手裡有把菜刀，將他剁成稀巴爛。
陸長安在外頭緩了會，身上多了絲力氣，左右看周錦和還不出來，擔心出事，「錦和，我們走吧。」
房間裡應了一聲，「馬上。」
周錦和又重重的踹了他一腳，用他的外衣把他綁了個結實，又洗了把臉這才出來。
附近估計有荒漠，夜裡很冷，尤其是風吹在皮膚上竟起了不少雞皮疙瘩。
周錦和把褂子蓋在她身上，「我帶你去個地方。」
陸長安的力氣還沒恢復，周錦和就背著她走。
「我們這樣會不會被人看到？」
周錦和輕笑一聲，「附近的人都已經被控制了起來。」
「那就好，你是不是見到了二哥和三哥？」
周錦和步子邁的很大，走的卻很平穩，「半路上就碰到了，等會我就帶你去找他們。」
見他如此神秘，陸長安笑了起來，「你到底帶我看什麼？」
「秘密。」
山坡不是很高，半個小時已經到了終點，周錦和指著遠方，「長安，看。」
只見荒漠中出現一道蜿蜒曲折的河流，皎潔的月光灑在河面上，粼粼水波蕩漾開來，美的好似一幅畫。
陸長安呆愣了許久，感嘆道，「好美啊。」
周錦和突然單膝下跪，手中拿著一枚戒指，緊張的停頓了片刻才開口，「長安，這枚戒指是我很早之前就打好的，可惜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時機送出去，最近發生了太多太多不好的事，我不想再等下去，我想一直陪在你身邊，永遠疼你呵護你保護你，我嘴笨不會說什麼甜蜜的話，但我會努力學習做一個好丈夫，請你嫁給我，好嗎？」
「……好。」陸長安噙著淚抱著他，「我也會努力學習做一個好妻子，錦和，我們結婚吧。」
這次的行動十分成功，柳爺及其背後拐賣人口的勢力被連根拔起，涉及到的官員也都被一一拉下馬，至於蘇寧……也因為所犯罪行被警察帶走。
帶她走的前幾天還發生一件事。
楚晏辭自從沒了工作，便過上了啃老的日子，成日花天酒地。
蘇寧發現了楚晏辭沾花惹草的證據，便尾隨他到了賓館，卻發現他正和女性幽會。
與楚晏辭爭吵間，惱羞成怒中直接砍掉了他的老二，蘇寧也因為情緒激動流了產。
楚家父母只有這一個兒子，恨不得把蘇寧千刀萬剮。
逮捕蘇寧時，她正躺在醫院病床上，嘴裡還喃喃著，「我才是首富妻子……」
再後來蘇寧被關到監
獄，因為無法攻略他人，她的容貌慢慢恢復成最初的模樣，而這個變化也引起了上頭的注意，便把她秘密拉到研究所研究。
聽到這個消息時，陸長安和周錦和一起到了南城，並向家人說了要結婚的打算。
他們二人歷經風雨才走到今天這一步，陳春霞和陸康盛自然沒有反對意見。
年前南城天氣太冷，陸長安想在婚禮上穿好看的裙子，於是把婚禮安排到第二年的春天。
春暖花開，大院裡一片喜氣洋洋。
因著陸康盛的身份，一家人便想著先在大院裡辦一場簡單的婚禮，請朋友們來吃頓飯，等陸長安和周錦和回東城後再隆重舉辦一場。
陸長安自己設計的中式禮服，看起來落落大方，明艷無比。
夏天等發小，陳蘭和知青點的朋友們，王雙、張雷以及梁鳶等，都被邀請了過來。
女生們窩在陸長安的房間裡說悄悄話，男生們則在客廳里嘮嗑。
吉時已到，周錦和身穿中式禮服，手裡捧著一束花，耳尖通紅，「長安，我來接你了。」
屋子裡鬧鬧哄哄，「光說沒用，得給我們表演個節目。」
王雙、唐向東嚷嚷了起來，「只要讓我們接到新娘子，別說一個節目十個錦和也願意。」
周錦和連忙應聲，「我願意。」
女生們也沒想著怎麼捉弄他們，只是圖個樂呵。
鬧了半個小時左右就放了他們進去。
陸長安穿著紅色的裙子，臉色羞紅，耳墜更是晃啊晃的不停。
周錦和喉間酸澀，哽咽著跪在她面前，「長安，我愛你，你願意嫁給我嗎？」
從第一次見到她到今天，他們走的不容易，但好在一切都過去了。
陸長安眼眶也紅了起來，重重點頭，「我願意。」
整場婚禮陸長安就冒過兩次眼淚，倒是周錦和一直哭個不停。
到最後陸長安只能哄著他，「別哭了。」
周錦和像個小孩子一樣窩在她的肩膀上，「我忍不住。」
陸長安「噗嗤」一聲笑了，「等以後當爸爸了可怎麼辦？」
「我當爸爸了？」
陸長安睨了他一眼，「想得美。」
周錦和也笑了，「長安，我喜歡你一直這樣笑。」
「那你還哭嗎？」
周錦和有些不好意思，小心翼翼看了眼陸康盛、陸長風等人的方向，見他們一臉嫌棄，連忙直起身體，「不哭了。」
陸長安和周錦和在南城待了一周後才回東城，又在這裡大辦了一場。
這場婚宴請了客戶、當地的朋友、工廠的工人等等。
整整熱鬧了三天三夜。
85年，長安服裝廠和萊恩萊特服裝廠達成合作。
86年，長安服裝廠在南城、西城、江城等六座城市建新工廠。
87年，陸長安和周錦和成為東城年度青年優秀企業家，產品遠銷海外。
88年，陸長安30歲的時候生下了女兒。
傍晚時分，周錦和早早做好飯，先把飯盛出來端到餐桌上才進房間，見長安還在睡覺，小聲說道，「媽，你先去外面吃飯，我看著孩子。」
陳春霞去年退了休，從陸長安懷孕起便一直照顧到現在，不過她這個當媽的卻沒有周錦和做的多。
上到陸長安孕吐、腿抽筋下到整夜看孩子、換尿布等等，都是他一手照顧。
她現在對這個女婿是一萬個滿意。
陳春霞小聲囑咐，「行，先給你們留著飯，等會喊長安起來吃。」
夕陽透過窗剛好落在陸長安的髮絲，左手邊躺著個和她一樣好看的女孩。
周錦和目光柔和先親了親大的，又親了親小的，「小懶豬，起床了。」
小女孩咯咯笑了起來。
周錦和小心翼翼把她摟在懷裡，「乖，別把媽媽吵醒了。」
小女孩好像聽懂他的話一樣，拽著他的扣子玩。
許久，床上的人才伸了個懶腰，「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不叫醒我？」
「剛來沒多久，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去吃點東西？」
陸長安坐起來靠在他的背上，喃喃道，「我做了一個夢……」
周錦和笑了一聲，「什麼夢？」
「夢到……我在橋洞生活的那麼多年，有個人一直默默地幫助著我……在夢中，我看到了他的臉……那個人是你。」
「是不是太想我了？」
陸長安搖搖頭，「還夢到我在那個大雪紛飛的日子死後，你把那些小混混打殘，在監獄裡待了十幾年出來後成為了蘇寧和楚晏辭的司機，一次外出，開車帶著他們衝到了海里，沒有人活著出來。」
夢太真實了，真實的看到周錦和帶他們衝到水裡的那一刻，他目光堅定嘴裡卻呢喃著陸長安的名字。
周錦和抱著她，「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但知道我一直愛的人就是你。」
「錦和，我也愛你。」
周錦和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做了你愛吃的紅燒肉。」
「啊，我都胖了十幾斤。」
「我的老婆大人怎麼都好看。」
夕陽灑在他們的身上，一切都剛剛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