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1/2)
陸長安的名字是爸爸起的,爸爸曾經參加過抗/美/援/朝,又是老來得女,希望女兒平平安安的度過此生。
長安,長安。
可惜她沒能長安,而是死在了大雪紛飛的冬日。
不曉得屍首何時才能被人發現。
大路兩遍種了不少柳樹,晚風吹拂,樹葉嘩嘩作響。
陸長安心裡想著事情沒有說話,周錦和同樣沒有開口。
土路坑坑窪窪的不太平,陸長安一不留神踩進了坑裡,整個人往前摔。
完了,這身白衣服怕是要廢了。
下一瞬間,她的腰被強有力的手臂環住,整個人被拉了過去。
陸長安面紅耳赤的往前走了兩步,囁嚅道,「剛才.謝謝你。」
盧姨早就知曉這姑娘有錢,每次來供銷社都要買不少東西,於是樂呵呵的接過票,戴上老花鏡,就著微弱的煤油燈仔細檢查了下點心票,沒有什麼問題才收起來,桃酥在一個大箱子裡面放著,很少有人一下買一斤,她乾脆把箱子搬到台子上,拿出來稱重,最後用油紙包好遞給她。
周錦和提起煤油燈,在手臂照了一圈,白皙的手臂上染上一抹橘色,「好了。」
後背貼在周錦和的懷裡,胸口有點硬。
不曉得是不是心理作用,被藥覆蓋的地方涼絲絲的,患處的癢意退散了不少。
上一世的後幾十年,除了那個經常給她送錢的人外,她沒有被人如此關愛過。
也好危險。
每到夏天蚊蟲多,沒有什麼驅蟲的藥水,一般宿舍或者家裡點些艾草驅驅蚊蟲了事,若是被蚊蟲叮咬,就去路邊找這種止癢草,敷在患處,可以止癢。
周錦和聲音平淡,「不用。」
這個年代就算是男女朋友約會,頂多就是拉拉小手。
洗衣服什麼的還是省點力氣吧。
周錦和沒有跟進來,等她出來後,迎了上來,煤油燈照在她的手臂上,上面被蚊蟲叮咬過的地方腫了個大包。
她的心口漲漲的。
陸長安眼眶泛紅,有點想哭。
陸長安伸手撓了撓,把其中一半桃酥遞給他,「這是謝禮。」
那種柔軟的觸感還殘留在指尖,周錦和輕咳了一聲,不自在的把手放在口袋中,故作鎮定,「走吧。」
所以他剛才沒跟進來,是去找止癢草了?
熱乎乎的氣息縈繞在她的耳邊。
距離好近。
周錦和垂著眸子,把止癢草團成一團,按在患處,「等會兒再拿掉。」
供銷社的燈還在亮著,陸長安輕車熟路的走過去,拿出點心票,「盧姨,一斤桃酥,幫我分開裝。」
他伸出手掌,綠色的汁水沾滿手心,「止癢。」
周錦和收回手帕,「走吧。」
面前遞過來一張深藍色的棉布手帕。
回來後,知青們不喜,生產大隊的人同樣不喜,這份溫暖是跨越了幾十年後,第一次收到。
幫她提水、燒水,還送她來供銷社的謝禮。
她穿的白色衣服,染上去洗不掉。
他們這種情況若是被有心人看見,少不了又是一頓謠言,再被扣上什麼帽子就麻煩了。
至於救命之恩……這點謝禮明顯不夠用。
供銷社的售貨員姓盧,大家都叫她盧姨。
陸長安就這麼伸直手臂,直到胳膊酸的不行,真的堅持不下去才開口,「應該.好了吧?」
手帕弄髒還要洗,她撕開一塊包裹桃酥的油紙,把藥汁擦掉,直接扔掉,方便還不用洗。
她就是嫌麻煩,這麼熱的天,又天天上工,能坐著絕不站著,能躺著絕不坐著。
「謝謝,不用了。」
她想著和周錦和一人分半斤,上工休息的時候吃。
幫她,本就沒有想過要什麼回報。
紅色的印記在白色的皮膚上格外顯眼。
「拿好,慢走啊。」
陸長安這才反應過來。
陸長安鬆了一口氣,把藥草弄掉,紅腫的地方多了一塊綠色。
點心票本就稀罕,前兩天請知青隊吃東西給了幾張,這是她手頭最後一張票。
陸長安把桃酥塞在他的空手中,「你已經幫了我很多,還沒謝謝你呢。留著上工累了吃。」
周錦和眼尾下垂,聲音平靜,「.真的不用。」
陸長安來到紅星生產大隊後,花錢和票子大手大腳,別人隨便幫她拿個東西打個飯都能得到不少好處。
有些甚至什麼忙都沒幫,還舔著臉讓她給點好吃的。
若是旁人救了她肯定會藉此要點錢財,他可倒好,就半斤的桃酥還推搡著不要。
真是傻。
陸長安知曉他家庭條件不好,又吃了那麼多苦,有警惕心很正常。
「我來生產大隊兩個月,你是第一個對我這麼好的人。我不知道該怎麼答謝你,只希望這點桃酥能略表我的感激之情,你要是不收下,我肯定天天想著這件事,每天吃不下飯睡不好覺,到時候又病倒上不了工,再給我記在檔案上,我以後就回不了城了。」
陸長安儘可能把自己說的很慘。
果然周錦和腳步頓了頓,猶豫片刻終於接過桃酥,「謝謝。」
他的聲音很好聽,很有磁性,雖然帶了點口音,但不影響美感。
陸長安鬆了一口氣,咧開嘴笑了起來,「天氣熱,桃酥不能放太久,你記得吃呀。」
看周錦和的穿著就知道他平常節省慣了,擔心不捨得吃桃酥,才特意提了這麼一嘴。
「好。」
陸長安眉眼舒展,聲音軟糯,「周錦和,你有想過以後嗎?」
書中關於周錦和的結局也沒有過多的贅述,也許.是好的結局吧。
周錦和搖搖頭,「沒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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