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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七章 初雪(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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雒陽城外,盟軍大營十里之外,林夕站在新搭建不久的營壘外駐足眺望。

一貫面色冷淡的他,此時臉上卻帶著三分愧色。

關羽出戰劉岱之後,林夕並沒有與趙雲一同留守大營,甚至不顧玉蟬的勸阻,一路疾馳到了大營外十里處,兄長林朝所在的地方。

十一月的雒陽,河流已經結冰,寒風呼嘯而至,尋常人尚且覺得寒冷,更何況林夕大病初癒。

玉蟬見勸阻不得,生怕林夕又染風寒,便一路隨行。

校事府負責往來傳訊,林夕病癒之後便得知了一個消息,那就是兄長林朝在知道自己感染傷寒後,一時急火攻心,竟暈了過去,一病十多日之多。

得知了這個消息後,林夕心神大亂,腦中再也容不下其他的東西,就要往營外趕。可身肩重任,使他不能率性而為。

強忍著心中的衝動,將事情與關羽交代完後,林夕便一路疾馳而來。

他也不知道他在急什麼,校事府的傳訊上寫得也很清楚,兄長的病以無大礙,可林夕內心就是無法平靜。

自父親病故後,兄長對自己關愛有加,事事都為自己考慮。那種血脈之間的聯繫,縱然傾盡世間辭藻,也難形容其萬一。

林夕知道,兄長雖身負扭轉乾坤之能,為人卻灑脫慵懶,不喜俗務。

若非自己胸懷馬革裹屍之志,想來兄長此生只會當個富家翁,而不用整日操勞。

常言道,人各有志。

可兄長卻因我之志而俯首案牘,不能過自己喜歡的生活,自己又於心何忍?

一念及此,擅長自我感動的林夕便心如刀絞。

他帶著玉蟬一路疾馳,此刻到了營外,林夕心中的急切卻消失得無影無蹤,心中只剩下了愧怍與彷徨。

玉蟬見他停住了腳步,便好奇的問道:「府令,此處寒風凜冽,為何止步不前?」

聞言,林夕搖了搖頭,看著自己的枕邊人,開口道:「玉蟬,你可知某染病之後,兄長聞之,竟昏厥倒地,一病不起。」

「監軍病了!」玉蟬驚呼道。

「不錯,不過前幾日已然痊癒。」林夕說道,「只是兄長自幼體弱多病,先父故去後,林氏便只剩下我兄弟二人相依為命。若非某執意建功立業,兄長又何必如此勞累?」

說到此處,林夕臉上愧色更濃:「再者,主公曾私下多次囑咐某,兄長身為濟世大才,又身負重任,乃徐州擎天之柱。但唯恐天不永年,便要某時常勸兄長莫要思慮過甚。

可某非但沒起到勸慰之責,反倒因自己得病,讓兄長擔憂,甚至一病至此,某愧對兄長,更愧對主公!」

這是林夕第一次把自己的心思說給旁人聽,大概是平日裡冷著臉太久了,這一下情緒爆發,竟使得他的面目有些扭曲。

玉蟬望著這個男人,這個曾經高高在上,喜怒不形於色,胸懷大志,卻又冷酷無比的男人。

直到今日,她方才感受這個男人那張冷麵之下,也有一顆火熱的心。

她壯了壯膽子,走到林夕面前,伸出纖纖玉手,慢斯條理地為他整理那被寒風吹亂的頭髮,同時柔聲開口道:「府令,奴家不讀書,不明理,但好歹聽說過一句俗語,兄弟如手足。人若是無有手足,又如何自立?您與監軍,便如人之手足,又何必見外。」

玉蟬這兩句話雖是平常,但聽著林夕耳中,卻使他安心了不少。

「你說得對,走,隨我入營去見兄長。」

聽到林夕要帶著自己去見林朝,玉蟬自然明白這意味著什麼,當下羞得面色通紅,心中自是無比歡喜。

在林夕的預想中,林朝此刻病體初愈,理應調養生息,更何況現在天寒地凍的,才更要注意身體,說不準已經在營中架起火炭。

可事實上,林朝也真的架起了火炭,不過不是在帳中,而是在營外。

「郭奉孝,你給某翻轉得快些,不然這兔肉烤糊了,某著人把你吊起來打!」

篝火旁,林朝一手拎著一隻烤熟的羊腿,一邊惡狠狠地沖郭嘉喊道。

再看郭嘉,在自製的燒烤架上,賣力翻轉著炭火上的兔子。饒是這種天氣,郭嘉額頭也已經微微冒汗,可見他已經翻烤了很久。

卻,一口都沒能吃上。

「林子初,你這廝好不講道理,為何非得讓某來替你們燒烤,難道尋常士卒不能做此事嗎?」郭嘉嘴裡嘟囔道,「再說,幫你們烤某也認了,只是為何你們都有的吃,某現在還腹中空空。」

林子初,你故意找茬是吧!

再看周圍,沮授也和林朝一樣,拎著一隻羊腿在大口咀嚼著。

荀諶也不甘示弱,手中也有一隻羊腿,只是他的吃相斯文許多。

荀攸一聲不吭,不過吃得也不比任何人少。

最誇張的還要數賈詡,這廝絲毫不講風度,直接撕了小半隻烤熟的羊肉抱著啃,鬍子衣服上沾滿了油花,他也毫不在意。

郭嘉雖口中抱怨,但手上絲毫不敢停歇,生怕林朝言出必行,真把他吊在樹上打。

挨打事小,丟人事大!

以他林子初卑鄙的行事風格,你永遠想不到他會用何種手段來噁心你!

在噁心人這方面,你永遠可以相信林子初!

面對郭嘉的控訴,林朝卻冷笑道:「郭奉孝,你還有臉提!別以為某不知道,你昨日獻計之時,在玄德公面前怎麼說的來著,以某的性命起誓?」

這……你也知道!

見郭嘉滿臉震驚,林朝似笑非笑道:「某不光知道此事,只要某願意,連你郭奉孝以前偷看過多少個寡婦沐浴,某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你信不信?」

「信,某當然信!」郭嘉馬上認慫,連連訕笑道,「子初兄,昨日是小弟一時失言,子初兄大人大量,千萬莫要與小弟計較。」

林朝大袖一揮,笑道:「放心,我林子初是何等大度之人,自然不會與你計較。只是做錯事,就該有懲罰,罰你為我等烤肉,你可心服?」

「服,當然服,小弟心服口服!」

面對專業挖人黑歷史一百年的林朝,郭嘉簡直佩服得五體投地。

「那就好,趕緊烤!」

「好,好,小弟明白。」

旁邊,吃累的賈詡端起酒碗,一飲而盡後,這才開口笑道:「子初,此等吃肉之法,果然鮮美無比,使人流連忘返。今日這肉,某吃得極為暢快!」

賈詡難得真情流露一回,沮授、荀諶、荀攸也紛紛附和贊同。

「更難得的是,這可是號稱鬼才的郭奉孝,親手烤出來的,其間滋味,自然大不相同。試問,這天下有幾人能嘗到奉孝親手烤的肉?

聖人言:君子遠庖廚。今日奉孝為了讓我等能吃上一口,居然不惜違背聖人之言,某甚是感動,無以為報,只能多吃幾口,多喝兩碗,才能聊表寸心,奉孝以為如何?」

賈詡感嘆完了肉香後,也開始奚落郭嘉。

「不錯,文和此言甚是!」

旁邊,荀諶現在已經變成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連連開口附和道。

郭嘉本就覺得忍氣吞聲,又聽到賈詡此言,頓時恨得牙根痒痒,心中不知已經畫了多少小圈圈詛咒賈詡了。

在劉備和一眾武將心中,郭嘉是徐州團寵。

但是在這幫子文臣眼中,郭嘉只是徐州團丑,同時還是個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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