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七章 進攻是最好的防禦(1/2)
漁陽城外的戰場上。
這場遭遇戰是極為慘烈的,雖說不上橫屍遍野,但以戰場為半徑的方圓數里,都是倒下戰士的屍體。
有漢人的,也有鮮卑人的。
鏖戰了三個多時辰後,成律歸率領的鮮卑騎兵雖然獲得了極大的優勢,但終究沒能撕開陷陣營的步兵方陣,便只好派人將這一股漢人部隊包圍了起來,意圖等漢軍銳氣盡失後再戰。
而在鮮卑的包圍圈中,賈詡望見對面的鮮卑人暫時停止了進攻,便長長的舒了口氣,也顧不得什麼形象了,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外圍,只剩不到五百人的陷陣營仍在列陣堅守,哪怕身旁就是手足同胞的屍體,他們依舊神情堅毅。
「如何?」
林朝用滿是塵土的手解開水囊,猛灌了一大口後將其遞給了賈詡,同時開口問道。
「額……」
此刻的賈詡不僅身體疲憊,嗓子也快冒煙了,所以也跟來不及回話便抓起水囊一飲而盡,之後臉上卻露出了一絲笑容。
「這種時候,你還笑得出來?」林朝橫了他一眼,「難怪笑得如此難看。」
賈詡攤手道:「不笑,難道還哭不成?」
林朝皺眉道:「說正事,咱們還有勝算嗎?」
儘管前方的陷陣營是徐州的王牌部隊,但方才三個時辰的激戰,林朝這邊還是吃了大虧。
確切的說,從一開始就吃了大虧,之後的戰鬥倒是還算可以接受。
彼時鮮卑人鼓足了勁衝鋒,在人力和馬力的高度重合下,哪怕裝備了重甲的陷陣將士也差點沒擋住。
畢竟是血肉之軀,如何與戰馬的爆發力抗衡?
之所以到現在還沒被破開陣列,完全是陷陣營用性命填出來的結果。
步兵就一定打不過騎兵嗎?
倒也不盡然。
前提是要有足夠的時間準備。
兩漢四百載以來,漢人屢屢與匈奴交戰,對付遊牧民族早就有了豐富的經驗。
論騎術,漢人肯定比不上生在馬背上的異族。可農耕文明的科技樹,始終比這些蠻夷要高上一個層次。
其中最能體現的地方,便是弓弩。
異族的弓箭雖然射得快,但射程相當短,超過五十步後,殺傷力略等於無。
可漢人的弓弩就不一樣了,不僅射程遠,金屬制的箭頭也更有殺傷力,堪稱異族蠻夷的噩夢。
所以漢末南下劫掠的蠻夷,才會屢屢有部落頭領被射死的記載。
為了此次大戰,林朝提前布置了七年,弓弩這種利器自然不會少。
可如今這些東西,大部分都還沒從徐州運過來。而那些運過來的,也大多儲存在城中,根本沒在林朝手裡。
所以這場遭遇戰,才會變成真正的苦戰。
聽了林朝的文化,賈詡疲倦地笑道:「勝算肯定是有的,只是不那麼容易。」
「此言何意?」
賈詡一指遠處的鮮卑人道:「如今咱們雖然為蠻夷所困,但一場鏖戰下來,雙方士氣早已低落至同一水平。蠻夷之前的先手優勢也蕩然無存,接下來便是比拼雙方士卒悍勇的時刻。誰先撐不住,誰就落敗。」
聞言,林朝點了點頭。的確是這麼個理。
只要能頂住鮮卑人的第一波進攻,接下來他們再發動進攻,就容易抵擋了許多。
可是……林朝望著身後的茫茫曠野,又是一聲嘆息。
「如此地形下,咱們只能被動挨打,是戰是退都得由這些蠻夷決定,著實可恨!」
賈詡苦笑道:「步卒終究比不得騎兵,此無解也。所幸援軍不日便到,咱們只要穩紮穩打,撐到援軍到來,便能將這股蠻夷聚而殲之!」
「也只能如此了。」林朝點了點頭。
這時,一直在前方督戰的典韋和閻柔回來了。
閻柔一直在督戰,並未親自上陣衝殺,所以他此刻的狀況還好。
可帶著陷陣營衝殺在前的典韋,此刻已經被鮮血和灰塵糊住了全身,在血色泥塵的包裹下,活脫脫像是從地獄中殺出來的惡鬼一般,令人望而生怖。
「監軍,敵軍已經停止進攻,咱們是否緩緩撤退?」
眼看暫時停戰,典韋便馬上趕過來喊道。
「不可!」
林朝和賈詡異口同聲回道。
「為何不可?」閻柔疑惑道,「林侯,咱們此時列陣緩緩而退,就算蠻夷追擊,也能反身接戰,更能與援軍拉近距離,如此方有一線生機啊!」
面對閻柔的看法,林朝和賈詡紛紛苦笑搖頭。
在他眼中看似是生機的路徑,實則卻是真正的死路一條!
此時林朝所率領的部隊,只能選擇原地固守。哪怕鮮卑人暫時不進攻,卻是連撤退也不敢。
因為一旦撤退,陣型必然有變,很可能會給這些蠻夷提供戰機,倒不如原地固守,保存士卒的體力,以應對隨時會到來的戰鬥。
再者……兩條腿還能跑過四條腿不成?
典韋見自己的提議遭到拒絕,先是微微一愣,繼而疑惑道:「不能後撤……難不成咱們就在這跟這些蠻夷乾耗著?」
「乾耗著……倒也不至於。」
林朝抬眼望了望遠處已經開始進食的鮮卑人,嘴角的弧度慢慢揚起道:「說到底終究是消耗戰,君明……下令進攻!」
啥,進攻!
聞言,典韋當即露出一張黑人問號臉。
如今敵眾我寡,且有著兵種克制加成,能夠維持住陣型已然不容易,為何要主動進攻?
「不錯,此時進攻正當其時。」賈詡很快明白了林朝的意圖,點頭附和道,「君明勿慮,前番一場血戰,咱們雖然損失慘重,但麾下戰力仍在,此時進攻正好可以挫敗敵軍銳氣,爭取此戰的主動權。」
典韋疑惑道:「賈先生,請恕末將愚鈍……敵軍可都是騎兵。」
縱橫戰陣近二十載,典韋還從沒聽說過用步兵主動進攻騎兵的戰例,若此話從別人口中說出來,他一定以為這人瘋了。
見典韋不明白,賈詡便下意識想撫須解釋一番,可手到了下巴上,卻發現自己滿手血污,終究不好往鬍子上撫摸,只得放下手略顯尷尬道:「此時進攻,並非是要與這些蠻夷決一死戰,只為主動把握戰局。」
「倘若因此激怒敵軍,惹得大舉進攻呢?」旁邊的閻柔問道。
賈詡攤手笑道:「那便戰就是,經過此前三個時辰鏖戰,敵軍馬力損耗殆盡,如今未經水草補充,咱們也未必會落敗。」
聽到這裡,閻柔和典韋總算明白了賈詡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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