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王文泱唁念恩師 賈寶玉拜別母舅(4)(1/2)
王攸看著這道墓碑上刻著的恩師的名字,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當年若非林如海循循善誘,遵遵教誨,想來自己連州試都無法通過,更遑論後來什麼兩元進士,今科探花。那大半年的時光,師徒二人時常秉燭夜談,可恩師身體每況愈下,實在堅持不了太久。
「老師,我回來了!」王攸悲呼出聲,當即潸然淚下。身後的絳墨,陶硯以及一眾丫鬟也都小聲悲泣著,三管家臉上也很是動容,他命幾個執事和小廝抬來火盆和祭拜用的,蒲團,紙錢,香燭,酒水,瓜果,點心,火香以及一鼎香爐,將其擺放至相應的位置。
王攸領著場間眾人給林如海祭拜後,便將他們各自遣散離開,只留下了幾個近人在不遠處守著。
「老師,弟子時隔兩年,有幸能再度回到這裡看望於你,實乃上天待我不薄。」王攸跪坐在蒲團之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含笑著說道:「弟子此次奉聖命南下任江南道監察御史,巡察漕運,途經姑蘇,特前來憑弔,弟子不才,寫了一篇文章想請您予以斧正。」
說罷,只見王攸從內襟口袋中掏將出一份折好的紙張,緩緩打開,當即泣涕念曰:
維同德十年,歲次甲申(注1),冬月庚辰晦(注2),卅(注3)日乙酉。弟子壬午科一甲三名進士,翰林院編修,北鎮府司緹騎,都察院江南道監察御史王攸,以清酌庶羞祭於恩師拜蘭台寺大夫,都察院揚州巡鹽御史林海之靈口:
先生乃學每(注4)之峰,文林表率,系世祿之家,書香之族,恩披澤被。本應滕(注5)於九天青雲之上,無奈皇天不祜,使先生囿於九幽深淵之下。
家尊及姑父每每提及先生,皆褒揚讚嘆,無有不敬。攸幸得先生循誘教誨,不致侍才倨傲,得罪上天,是故有今日之就。以先生之才,理當高居廟堂,或入軍機,然世事無常,令攸嘆惋。
念先生之音容,猶如昨日;謹先生之遺命,自不敢忘。
今家慈已定攸黛,以待佳期,先生當安心。然攸心中惶恐,因知將來之禍,巢傾卵覆,故久久不寧。如今家尊拜將北上,攸奉命南下,此乃天意難違(注6),攸亦不知何時父子相見。
弟子只當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擔君之憂,以報先生當年之恩德。及至此處,攸不知所言,唯有涕泗橫流。
嗚呼哀哉,尚饗!
讀完,王攸便將這份紙張放於火盆之中,燃燒殆盡。看著紙張一點點的被火焰吞噬化作灰盡,王攸的神思也漸漸的飄遠了。
倏忽間,一陣風自竹林中刮來,吹動了竹葉,發出嘩嘩的聲響,驚醒了出神的王攸。
「弟子本不是此界中人,乃異世而來,在那個世界中,弟子只是一名普通人,還是一個得了心病之人。機緣巧合之下,才來到此界,成了這王家嫡子,占了這具軀殼。我記得五年前,我在家之時,時常將自己鎖在屋中,每日除了母親,姐姐,父親以及身周的幾個丫鬟之外,其餘人一概不見。閒來無聊之際,也會時常拜讀經典,我深知人心思變,是故不願與人交往,只願苟活一世,哪怕將來禍及臨門,於我而言,也算不得什麼。老師,弟子是不是很自私?」王攸自嘲的笑了笑,因為那時的自己就是葉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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