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回爾俸爾祿民脂民膏 下民易虐上天難欺(3)(2/2)
「攸哥兒,你南下之前,你父親可交代了什麼?」王績之試探道。
「並無特別囑咐,只叫我相機行事!」王攸搖了搖頭,恭敬的回道。
「相機行事?你父親倒是狠得下心,也放的下心,讓你千里迢迢的從京都來到這江南。」王績之面有慍色,然後叱責道:「他雖是我王氏一門的當代家主,但是論輩分,他見了我也得叫聲叔父,行晚輩禮。你又是他唯一的嫡子,若是不出意外的話,下一任家主非你莫屬了。攸哥兒若是想回家,我現在立刻書信一封北上,叫你父親命人帶你回去。」
「叔祖這話我倒是聽不明白了。」王攸澹澹一笑,目光微凝的看著王績之,他可不相信這位老太爺不知道他來江南的目的。
「你看看我,我這人老昏聵的東西,一時間竟忘了攸哥兒還是我們這揚州江南道的御史大人,哈哈。」王績之忙告罪的笑道,神色之間亦露有敬畏,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御史大人此次奉聖命南下任江南道巡漕一職,不知意欲何為啊?」王子胃捻著酒杯笑著問道。
「疏浚河道,監造海舫,稽查漕運。」王攸一板一眼的回道,這十二字看似簡單,但實際上太過籠統,令人捉摸不透。
就比如疏浚河道,疏浚的是哪裡的河道,江南一地河道眾多,若以運河來說,穿過的城鎮皆是繁華之地,單其中疏浚費用就是一筆不小的財富,各個地方肯定希望自己的那塊地方是頭一個疏浚的,那這其中自然而然就少不了一番孝敬。
再說監造海舫,這海舫的用料,選址,以及海舫上的一切事物,哪一樣不需要花上成山的銀兩,這又是一筆不小的支出,此外海舫的選址還有利於地方的開埠,這埠意味著什麼就不言而喻了,看看揚州府的瓜州渡口,姑蘇府的楓橋渡口,金陵的秦淮渡口,這些早年間都是埠,現如今又發展成了何等模樣。
至於稽查漕運,這河道之上每天來來往往的商船,客船,官船等等不計其數,其中商船的收稅最重,每一家字號或者其後的世家大族都希望自家的船能快些出港和回港,最好是不要交稅直接放行,這樣就能夠占的先機,從而賺取更多的利潤。
總而言之,這是一道肥差!若是能將各處要職盡數收入自家囊中,那麼可以說在江南道這處地盤上,王家的勢力必然會再上層樓,就算不及甄家,也基本可以與之抗衡而不落下風。
「族中子弟,可盡數聽攸哥兒調用!」王績之大手一揮,毫不客氣的說道。
「叔祖此話當真?」王攸有些興奮的問道。
見王攸有所意動,王績之更是心中得意,點頭道:「那是自然!」
「好,不過在此之前,我希望叔祖能應下我一件事。」王攸笑眯眯的說道。
「什麼事?」王績之彷佛看到了成山堆海的銀子,越看王攸越是覺得這小子不過如此,少年老成終究只是個少年人罷了,一杯水酒幾碟小菜就拿下了,可見王子騰疏於教導或者說不會教導。
「我要王儉大哥的一隻使刀的手!因為他先前得罪了我。」王攸冷笑道,而後目光看著坐在對面一臉譏誚之色的王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