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回千秋功罪任評說 海雨天風獨往來(4)(1/2)
王攸聽到魏畑的通報聲,微微掀起轎簾向外一望,只見這姑蘇府的衙門從外面看去,和金陵城中的知府衙門並無不同,白牆黑瓦,高檐闊門以及占了小半個書院巷的八字牆。
迎面而來的是一道用以張貼公文告示的照壁牆,不過此刻的照壁牆上一張告示皆無,留下的只是那些漿白色的糯米湯汁的痕跡以及一些未曾處理乾淨的碎紙屑。
繞過照壁牆,一行人便到了府衙前的廣場。廣場上除了那兩座名為申明,旌善的亭子,還有一輛濕漉漉且少了個車軲轆的馬車,馬車的車廂外壁上印著的正是他王氏一門的族記。
王攸放下轎簾,及至轎子被抬至二門處,才穩當的停了下來,不過沒有王攸的命令,這轎子並未落地。
魯弘德面有難色的看了一眼魏畑,然後來到轎子前,細聲提示道:「御史大人,再往前就是儀門了,諸位大人皆在儀門後的大堂內。」
「落轎吧!」王攸命道。
「是!」魯弘德暗暗的吐出一口氣,好在這位新任的御史大人並未動怒,接下來只要將這位大人好生的送進府衙大堂內,那麼此番任務也算是徹底結束了。
待轎夫平穩的將轎子落了地後,王攸扶正了一下頭頂的雙翅烏紗帽,然後輕步走了出來。按照規矩,王攸需要參拜儀門,他也看到了那寫有「公生明」三個大字的戒石以及那十六個觸目驚心大字。
「下民易虐,上天難欺!呵呵。」王攸心中冷笑了一下,不予理會的直接走向大堂。此時的大堂之中,並無手執水火棍的衙差,皆是是垂首而立的有功名在身的實權派官員。
「大人,您總算來了!」湯暨急匆匆的來到王攸身前,興奮的說道。
「蕭縣令,現如今御史大人來了,你敢不敢把先前說的那番話再給王大人說一遍!你也太放肆了,御史大人乃是朝廷欽差,豈能容你那般污衊。」湯暨大聲的質問道。
話音剛落,所有人皆望向這位新來且年輕無比的御史大人,想從他的臉上看出一些端倪,但所有人都失望了,因為王攸的臉上並無表露出一絲不快,相反聽到王攸笑道:「這人難免都有些毛病,比如說有些人管不住自己的嘴,說了一些不合體制的話,吃了一些不該吃的東西。這也是古人所說的禍從口出,病從口入。」
王攸也不待眾人反應如何,直接看向坐在明鏡高懸牌匾下的阮燦,見後者並未身著公服,而是一套素服卻能夠坐於高位,想來這人就是江南道的道台大人了,於是拱手作揖道:「下官王攸見過道台大人!」
阮燦見王攸身著正七品文官公服,有些訝然,然後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素服,當即笑道:「王御史不必多禮,請坐!」
王攸理所當然的坐到了知府楊山對面的那把椅子上,阮燦藉機道:「既然人都來齊了,那便開始吧。」
王攸原以為接下來這位道台大人會直接問起關於那四條人命的事情,沒想到阮燦沉聲說道:「放眼天下九州,最富者便是我揚州。揚州下轄四道,四道之中又尤以我江南道最富,哪怕擁有無數鹽商的淮南道,和西洋頻繁貿易的浙東道都有所不及,每年上交給朝廷的稅銀我江南道就占了揚州總體稅銀的三成甚至三成半之多。」
「道台大人,可是那批稅銀出了問題?」楊山一針見血的問道,話音剛落,許多官員的臉色都是變得煞白,倘若真的出了大問題,那麼他們這些人都難辭其咎。
阮燦看了楊山一眼,隨後又掃過王攸的面孔,繼續道:「眼下問題不是出在稅銀上,而是出在用來承載稅銀的海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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