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回地陷東南千軍潰 天崩西北萬馬喑(4)(2/2)
「既然是姑母的意思,那就順著吧。」王攸放下快子,鄭重的回道。
「可是張祿那小子壓根什麼都不知道啊,他老子犯得那些事連我都不知道,他又哪裡清楚的?」薛蟠為難的說道,眼神中多了一絲不舍,畢竟張祿自小就跟著他玩到大,雖說主僕有別,甚至還差了輩分,可這麼多年相處下來,他也早就將張祿當成好兄弟。
「這是你薛家的家事,我管不得。你要是真捨不得,那弟弟我建議你還是提前北上回京,請示姑母再做判決吧!」王攸低著頭,一面吃著燙好的羊肉,一面說道,「這也是我給你的一份交代!」
「別啊,兄弟我好不容易出來一趟,還未玩夠呢,我不想北上回京!到時,那些人指不定還會嘲笑我,背地裡笑我離不得娘,這才出去沒幾天,就把銀子糟蹋光了,灰熘熘的跑回去。而且我還答應了寶釵,要給她帶些好玩的東西回去。」薛蟠忙搖頭道。
「那你還去賭館賭錢?每日輸上一百兩銀子,有時候甚至多達二百兩?」王攸面露冷色,實在覺得薛蟠有些湖不上牆。
「我那不是閒的慌嗎?你是朝廷派到江南來做官的,每日公務繁忙,抽不得空。兄弟我一個人無聊啊,人都說上有天堂,下有蘇杭,這姑蘇城翻過來,調過去,也就那個樣。原指望著張德輝以及家中僕人將一應採辦的事務辦理妥當,待明年開春的時候再裝載船上,自運河北上販至京中,賺上他個幾千兩銀子使使,誰承想家裡竟是遭了賊!可恨!」說道後面,薛蟠殺意表露於面,驚得翠蘿和玉槿二人趕忙躲向王攸身後。
「張德輝必須死!」王攸平靜的說道。
「你也這麼認為?」薛蟠收斂了一下殺意,面色微變的請教道。
「不是我也這麼認為,而是張德輝犯了國法。國家律例中指明了除卻朝廷指定衙門,部司外,任何人不得私自販賣火器及兵備!這可是殺頭的大罪!」王攸看向薛蟠,又道:「同德五年張德輝前往平安州販賣火器一事你知不知曉?或者說姑母她知不知曉?」
「不知道啊!」薛蟠搖頭說道,「至於母親想來也是被瞞在鼓裡的,應該也不清楚。」
王攸看著薛蟠的眼睛,見後者不似羊裝,便作罷不再詢問,繼續涮起了碗碟中的羊肉來。
「你是不是原本有什麼話要對我說?」許是察覺出王攸的異樣,薛蟠試探的問道。王攸回頭看了一眼翠蘿和玉槿二人,兩個小丫鬟面色一白,逃也似的出了屋子,去準備一應的洗漱用水。
待二人出了門後,王攸站起身,端著那盛有酸湯的酒壺又替薛蟠斟上了一杯,薛蟠皺著眉頭還是喝下了肚。卻聽王攸說道:「依我看,大哥哥不若提前回京吧!」
「你」薛蟠欲言又止,他知道王攸並非無的放失,必定有著相應的理由,便也涮了一片羊肉,蘸了些醬料,塞入口中,將那酸湯的酸味中和一下。
「一來,這年關將近,本就是闔家團圓之際,你我兄弟二人自離京之日到如今已有兩月,除開趕路的一個半月,剩餘時日相對來說也還算安穩。可兩月間,大哥哥不在姑母跟前盡孝,姑母難免思念擔憂,為盡孝道,大哥哥也應該回京。這二來,張德輝一事終究需要姑母裁奪,你回京後將此間之事轉述給姑母,也好了卻她之心愿,大哥哥平安無恙未嘗不是寬慰姑母之心。至於這第三,小弟有個不情之請,想托大哥哥替我遞一封家書回去,向我母親和姐姐報個平安」王攸的眼神倏忽間變得迷離起來,但很快又恢復了清明,啞然失笑道:「攸公務在身,職責在心,有些事需為國為民,不可輕動,一切需得聽從陛下旨意。大哥哥回京後,至少她們心裡會踏實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