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術之盡頭·炁體源流,生來就是為了「修道」而存在(2/2)
「炁體源流」或許特殊一些,但在他看來也只是那樣。
「懷義那小子,一輩子都在琢磨,在藏;琢磨到最後,藏到最後,把自己琢磨進去了,也藏沒了。」
他的目光似乎飄遠了一瞬,隨後又收了回來,語氣恢復了一貫的隨意,甚至帶著點說不清是感慨還是無奈的輕笑。
他沒有評價張懷義的選擇是對是錯,也沒有抒發對師弟遭遇的同情或遺憾。
在他眼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自己的劫,自己的選擇與承擔。
張懷義選擇了與三十六賊結義,選擇了離開,選擇了守護秘密至死......那便是他張懷義自己的「道」,無論甘苦,皆由自取。
他作為師兄,可以理解,可以旁觀,卻不會、也無法去替他人評判或干涉。
至於離開龍虎山,怕連累師門..
當時的環境之下確實如此。
不過他覺得張楚嵐應該是有什麼地方沒說清楚。
與全性結義,雖是錯事,但涉及各大名門正派的弟子,按理說也並非沒有轉圜餘地。
各家把自己不爭氣的弟子帶回去,關起門來好好「管教」一番,下不為例。
面子上過得去,里子也能保全。
未必就一定要鬧到不死不休、清理門戶的地步。
肯定是有著某種原因在裡面,才導致了這個結果。
可即便如此,他龍虎山也保得住!
但懷義不想因此而牽連龍虎,他對此也不願去多加評判;個人有個人的路,個人有個人的考量,他作為師兄,尊重,也僅止於尊重。
倒是晉中....
張之維微微嘆了口氣。
只能說「各有各的緣法,各有各的劫數」。
張楚嵐看著張之維感嘆的模樣,心中原本因講述往事而翻湧的情緒,反倒平復了許多。
他在現實世界已經待了一段時間,該震驚的、該感慨的早就震驚、感慨過了,此刻面對這位年輕的師爺,他更多的反而是好奇:「那個,師爺,假如在您來到這個世界之前————您和三一門的左若童左掌門,誰更強一些?」
張楚嵐撓了撓頭,頗有些好奇的問道。
這個問題他是真有點好奇。
雖然現實世界普遍認為當時的左若童比張之維更強,甚至連他自己都這麼認為,但你也不得不承認,年輕時候的張之維,也無人逼出過他的全力。
甚至在和他爺爺張懷義切磋那會兒,上一任天師張靜清都沒有看出張之維的全力。
或許那個時候的張之維,就已經能夠比肩他們了呢?
而張之維聞言,明顯愣了一下,沒想到張楚嵐會突然問起這個。
他摸了摸下巴,眼中露出思索的神情。
「左掌門啊....
」
「如果是逆生二重的左掌門,可以試吧試吧。」
「但,贏不了。」
「如果是三重,必輸。」
他在這點上說得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陸家大會那會兒,他是真想跟左掌門試吧試吧,看看那逆生三重到底是個什麼光景。
但他心裡也清楚,那時候的他,和左掌門之間確實還有差距。
未曾達到「三重」的左掌門,就和他師傅張靜清是一個層次的強者了,他師傅張靜清或許能贏他個一招半式,但卻絕對拉不開多大差距。
「三重」之後,雖然無法「通天」,但在手段上卻是堪比仙人。
他自不會覺得自己比左掌門更強。
可雖然張之維這麼說,但是張楚嵐卻沒有從他身上看出絲毫在意。
既沒有因差距而產生的自慚形穢,也沒有因其強大而萌生的戰意或興趣。
剛才他提到左若童掌門因為無根生而達到逆生「三重」的境界時,張之維也是這樣的表情。
就好像,他知道了,認識了,接受了,僅此而已。
張之維知道自己那時的高度,也知道左掌門當時的境界。
仰望,但心湖無波;自知不及,卻道心穩固。
他的「道」,本就不是為了與誰比較高低。
他也知道師傅張靜清對自己的評價。
師傅說他「狂」,像頭獅子,「目空一切」。
起初他不太明白,覺得自己守禮知節,從不主動惹是生非,切磋時也儘量留手,何「狂」之有?
後來漸漸懂了。
師傅所說的「狂」,並非尋常意義上的囂張跋扈、肆意妄為。
而是一種更深層的「目中無人」。
他用聖人的標準來約束自己的言行,克己復禮,從不恃強凌弱,也極少主動與人爭執動手。
這種自我要求在外人看來或許是極致的謙遜與克制。
但,當這份「聖人」般的自我約束,配上他那遠超同輩、甚至讓老一輩都感到壓力的恐怖實力時,在旁人眼中,就變成了另一番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