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白情柔提前發動(2/2)
「南蠻?」秦衍心中一凜。
近日南方水患未平,若南蠻再起戰事,便是內憂外患。
「正是。」
秦錚上前一步,聲音壓低幾分,「邊境幾個寨子遇襲,糧草被動,守將輕敵冒進,反中了埋伏,折損不少人手。」
「軍報在此,請陛下過目。」
他自懷中取出一封插著羽毛的信函,並未立刻呈上,而是繼續道:
「南蠻部落雖散亂,但此次行動迅捷狠辣,背後恐有人操控。」
「恕臣直言,當地駐軍將領,多是承平日久,不堪大用之輩。」
「陛下若再優柔寡斷,用人唯親,只怕戰火頃刻便要燒過邊境線!」
此番話,已是毫不掩飾的指責和威脅。
秦衍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自然聽得出秦錚話中深意。
指責他不用他秦錚麾下的將領,不用他秦錚推薦的人,才導致邊境如此不堪一擊!
「皇叔此言,是在質疑朕的決策?」秦衍聲音冰冷。
「臣不敢。」
秦錚嘴上說著不敢,眼神卻絲毫不避讓,「臣只是憂心國事。」
「陛下久居深宮,可知邊境將士如今是何等怨聲載道?糧餉剋扣,軍備陳舊,將領無能!若再放任下去,恐生大變!」
他微微傾身,一字一句刺入秦衍心扉:
「陛下,江山社稷為重。有些時候,當用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
「若一味平衡制約,恐寒了將士之心,屆時……悔之晚矣。」
雷聲再次轟隆滾過,天色愈發昏暗。
秦衍站在原地,袖中手緊握成拳。
許久,他才開口道,「去柔儀殿!」
可他剛邁出幾步,於德茂卻腳步匆匆趕來,面色是從未有過的凝重。
「陛下……」於德茂聲音乾澀,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又有什麼事!」
秦衍此刻心煩意亂到了極點,看也不看他,抬腳就要繞開。
「陛下,是關於當年圍場一事,老奴查出些蹊蹺……」
秦衍腳步頓住,豁然轉身,「講。」
於德茂伏在地上,頭深深埋下,「奴才奉命核查舊事,本不敢打擾陛下。」
「但根據當年圍場記錄,和柔儀殿三年前便伺候的宮人口供,再三查證。」
「發現當年為陛下擋箭之人,右肩箭瘡位置和癒合狀態,與柔庶妃娘娘肩上舊疤……似乎對不上。」
秦衍瞳孔驟縮,「你說什麼?」
「不止於此!」
於德茂連忙道,「奴才不敢妄言,經反覆查證,當年圍場御獸園中,確有一名會武的馴馬宮女,其身手頗為利落。」
「其父曾是京營一名低階武官,因過錯獲罪,據說,其父在潛邸時曾蒙陛下一句無心之言開脫,雖未能免罪,但其女一直感念於心。」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那宮女在陛下遇刺當日,正好當值。」
「柔庶妃娘娘當時亦在圍場,與那馴馬宮女相識。」
「據一位老宦官模糊回憶,刺客放箭時,現場有些混亂,他幾乎看到那馴馬宮女撲出去……隨後才是柔庶妃娘娘倒在了陛下身側。」
於德茂重重叩首,「奴才已設法找到那宮女家中舊鄰,確認其右肩確實受過重傷,當時右臂已廢,沒過多久便去了。」
「而早期入宮查驗的嬤嬤和後來柔儀殿伺候的早期宮人皆言,娘娘入宮前,只肩膀處有兩道輕微擦傷,身上並無明顯疤痕……」
於德茂的話如同驚雷,在秦衍耳邊炸開。
他踉蹌了一下,臉色瞬間蒼白如紙,又轉為還駭人的青紫。
竟然真不是她?!
那個他感念了多年,傾盡真情呵護,甚至因其「捨身救駕」而給予盛寵的女人,竟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呵……呵呵……」秦衍低笑出聲。
所有複雜心緒再也壓制不住,直直往上涌。
「噗——」
一口鮮血從秦衍口中噴出,染紅了明黃的龍袍前襟。
「陛下!」於德茂驚恐萬分,慌忙上前攙扶。
秦衍一把推開他,身子因極致憤怒而劇烈顫抖。
他雙目赤紅,死死盯著柔儀殿的方向:
「白、情、柔——!」
驚雷炸響,暴雨傾盆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