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四十七章 佛不恕我(1/2)
寂雪寺,大雄寶殿。
整個廣場上的僧眾頓時鴉雀無聲,蘇凌提刀在手,瞪著眼睛環視了廣場眾人一周,這才沉聲斥道:「你們可都是修行的佛門中人,一切的言語行為,都應該有佛門禮數的約束,可是你們看看你們方才的所言所行,哪裡還有半點的佛門中人的樣子......與嚼舌根,唯恐天下不亂的市井小人有什麼區別......」
「這便是你們修的佛?......我看你們的修行,都修到狗肚子裡去了!」
這些僧眾皆低頭不語,大部分人是因為懼怕蘇凌,一部分人雖然低頭不語,臉上卻仍有不忿之色,只有小部分的僧人一臉慚愧之意。
蘇凌啐了一口,自言自語道:「就應該將這些搖唇鼓舌之徒,統統殺光,這世間才清淨!」
他這才收刀入鞘,走到邊章身旁,低聲道:「師叔,你也看到了,這些和尚,基本上沒一個是真修行的......不過是指佛穿衣,賴佛吃飯的傢伙罷了......您還要繼續講事情都講出來麼?」
邊章打了個稽首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蘇施主......這許多事,的確很難讓人接受,他們有如此行為言語,也怪不了他們,歸根結底......一切根由皆在老衲......蘇施主息怒,不要再動干戈了......一切交由老衲處理!」
蘇凌一怔,欲言又止,最後只得一跺腳,默然退後。
邊章這才又朗聲道:「方才諸位猜測的一切,說的所有的話......老衲聽得清楚明白,今日召集諸位前來,便是要把這裡面所有的額事情,原原本本的同大家說說清楚的......還請大家容老衲把所有的話說完,到時候,無論諸位說什麼,做什麼......老衲都願意接受,願意承擔所有的後果!」
「阿彌陀佛!......」所有的僧人這才皆稽首,誦了佛號。
邊章又看向李蘅君和邊瑾兒道:「諸位......這位婦人,名喚李蘅君,這女童名叫邊瑾兒......她們......」
邊章說到這裡,嘴唇有些不受控制地翕動起來,半晌,方十分艱難地開口說道:「她們......一個是老衲的夫人,一個是老衲的女兒......」
「嘩——」
整個廣場上的僧人,原本還寂寂無語,可邊章說完這些話後,再安靜了數息之後,再次一片譁然起來。
這次的議論聲音,比之前所有的聲音更大,每個僧人的神情各異,議論不覺,對邊章、李蘅君和邊瑾兒指指點點,震驚的有之,不解的有之,說一些難聽話的更有之。
很多的年歲大些的和尚,已經開始當場跪在地上,一邊向大雄寶殿中的佛像叩拜,一邊聲淚俱下地控訴起邊章起來。
一眼看去,就好像邊章做了什麼令人髮指,天地不容的惡事出來一般。
眼看場面又要失控,蘇凌一咬牙,又要邁步而出。
卻驀地一聲如洪鐘般的佛號吟誦聲傳來,久久迴蕩在蒼穹之中。
「阿彌陀佛——」
聲音轟轟然,震人心魄。
將所有江翻海沸的議論聲盡數壓下。
眾僧人皆大驚,愕然抬頭,尋找著這一洪鐘般佛號的來源。
卻見正是邊章僧衣飄蕩,一手打了稽首,另一隻手急速的捻動著念珠,站在那裡,不動如山,雙目之中射出凜凜光芒,正看向他們。
而這一聲如洪鐘般的佛號,正是邊章用了佛門獅子吼的功法,才使聲音迴蕩在整個廣場之上。
邊章這一吼,震耳發聵,所有的僧人,再次變得安靜起來。
不過,還有幾個年歲看起來比較大的僧人,皆緩緩出列,打著稽首,齊聲誦著法號,開口道:「阿彌陀佛......主持大師,這件事,怕不是任何人用任何手段能夠彈壓下去的......主持大師,乃是領袖我寂雪寺眾僧的存在,必然要精深與佛法,全心向佛......斬斷紅塵,六根清淨......若說這兩個女子,與主持您無甚關係,藏匿在寺中,還勉強說的過去,可是......您卻堂而皇之地講出,她們竟然是主持您的......妻女!這實在匪夷所思,也實在令人難以接受......主持,我等也算是寺中的老僧了,雖然身份地位不及您......但也能代表合寺僧眾,弟子等還請主持大師,給合寺師兄弟們,一個合理的交代!......」
他們這幾個僧人一表態,接二連三的便有僧人跳出來慷慨激昂地請命,不消片刻,所有的僧人再次喧鬧起來,都嚷著也要邊章給個交代,否則佛祖定然不會寬恕他。
邊章靜靜的聽著,待他們說得差不多了,這才打了稽首,朗聲道:「諸位質問的有理......今日老衲將她們二人的身份,以及與老衲的關係,不加遮掩地公之於眾,就是給你們一個交代......還請諸位,稍安勿躁......容老衲細細講來!」
為首的幾個老僧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這才點了點頭,其中一位老僧打了稽首,朗聲道:「既然如此......諸位師兄弟暫且守住心神,佛曰不可妄言,咱們便聽一聽,主持大師,到底有什麼說辭,再做決斷吧!......」
「阿彌陀佛......」眾僧齊誦佛號,算作答應。
邊章這才嘆了口氣道:「諸位都知道,老衲的法號,喚作無心。但老衲俗家的名姓,諸位都不知曉吧......想要搞清楚為何老衲會攜帶妻女,並將她們藏在寺中藏經閣內,就要先知道,老衲未出家之前,真實的名姓和身世......」
「還請主持實言相告!......」眾僧齊齊說道。
「老衲祖居大晉沙涼飛沙城......俗家名姓,喚作邊章,字文允!......」邊章緩緩說道。
「邊章......邊文允......」話音方落,廣場上的僧眾便開始議論起來。
「邊章......莫非他是.......!」
一部分的僧眾,對這個名字還是陌生的,畢竟邊章被世人認為已經死了多年了,關於他的一切,也被大晉朝廷刻意的抹去了,所以,他們不知道這個名字,也屬正常。
然而還是有一部分僧眾,聽聞邊章邊文允之名,只念叨思索了一陣,便已然一臉的震驚起來。
更有僧人轟然抬頭,一臉難以置信的震驚神色,盯著邊章,顫聲喊道:「邊章!......莫非你就是當年,名滿天下的......北儒聖麼?!......」
經這一提醒,越來越多的人記憶被喚醒,想起了當年在整個大晉都赫赫有名的南北二儒聖,那北儒聖便是喚作邊章,居住在沙涼飛沙城中。
震驚的眼神,接連不斷,猶如暴雨一般射向邊章,邊章卻站在那裡,不動不言,神情淡然,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
「北儒聖......邊章!......可是,他不是被朝廷處死了麼?......」
「是啊,是啊......據說是當年,他密謀結黨,要謀害當時還是朝廷司空的蕭元徹,蕭丞相......最後被朝廷發下的撼天衛處死了!......這都是許多年前的事情了!......為什麼?」
疑惑,不解,震驚匯成無數銳利而尖銳的眼神,一股腦的朝邊章湧來。
邊章神情淡然,手中緩緩地捻著念珠,小聲的吟誦著蘇凌聽不清楚的佛經,看起來十分的平靜。
半晌,不知為何,所有的議論竟在一剎那全部停止,廣場上的每一個僧人,都盯著那站在大殿台階前,神情淡漠而平靜的邊章。
無人說話,也無人再指責。
可是,他們的眼神,說明了一切。
他們要邊章必須給他們一個交代。
眼前這曾經功參造化,慈心悲憫的主持無心,竟然是當年早就被處死的北儒聖邊章。
這樣的真相,實在令他們瞠目結舌,難以接受。
一個個無聲而又灼灼的眼神,便是一個個無聲而又堅決的質問。
山雨欲來風滿樓。
蘇凌看著這些僧人,雖然他們個個眼神灼灼,而他卻分明地從這灼灼的眼神之中,看到了絲絲刻骨的寒意。
終於,邊章緩緩開口了。
「諸位......你們說的都對,寂雪寺主持無心......其實就是朝廷認定的反叛,早就應該死去的......邊章了!而我隱姓埋名,苟活於世這麼多年,的確不配為佛家弟子......更無顏面對諸位......」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佛門清淨禪林怎麼能容得朝廷反叛存在!」有人突然高聲喊了起來。
一石激起千層浪,大多數的僧人開始變得群情激昂起來,大喊著要邊章把事情講清楚,更有甚者,就想擼胳膊挽袖子,鼓動僧人們,齊齊動手,將朝廷早就叛死的漏網之魚擒住,扭送官府治罪了。
人潮開始肉眼可見地朝邊章湧來,然而邊章卻依舊神情淡然,眼眉低垂,一動不動,默然無語。
眼看著這數百僧眾越來越失控,幾乎要湧上台階,對邊章不利了。
蘇凌和林不浪一使眼色,朝吳率教和周麼一揮手。
四個人,皆兵刃出鞘,昂首挺胸,當先向前一步,將邊章護住。
四人不言不語,只是橫眉冷對這些群情激昂,朝前湧來的僧眾,手中的兵刃,寒芒閃閃。
這如潮湧來的僧人,見蘇凌四人如此,皆面露懼色,顯得踟躕起來,嚅嚅諾諾,不敢再向前。
「退後!......再若向前,蘇某的刀,可是不知道什麼是我佛慈悲!」蘇凌冷冷的喝道。
這一下,所有的僧人頓時恢復了理智,腦袋也涼快下來,滿是懼意地朝後面又退了起來。
數百僧眾,如潮一般,又後退回原位。
那邊章見一場鬧劇,總算平息下來,這才嘆息搖頭道:「諸位......我今日召集你們前來,就是要把所有的事情都講出來的,你們這一次次的反應,真的是在逼迫我啊......何必呢?我既然打定主意,自然不會更改,諸位,容我講完,容我講完如何?我求求諸位了!......」
邊章的神情帶著無盡的祈求道。
那些僧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許終究是修佛之人,也許是迫於蘇凌他們的壓制,紛紛低頭,廣場上再次安靜下來。
邊章見狀,長嘆一聲,將所有的事情,一樁一件,毫無保留,全部都說了一遍。
說到悲憤之時,怒滿胸膛,聲音也不由自主的大了許多說到傷心之處,聲音顫抖,滿是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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