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九十八章 沒有露面的黜置使(2/2)
這白衣公子雖然也相貌堂堂,更傲氣滿身,凜凜有威儀,但卻並不是蘇凌。
顯然,那為首的文官也認出此人不是蘇凌,先是一怔,卻也不敢小覷,知道能跟在蘇凌身邊同乘第一輛馬車,有生的這般俊品貌相之人,定然非凡夫俗子。
他趕緊朝著這白衣公子鄭重抱拳道:「不知閣下是......」
這白衣公子雖然頗有些傲氣,但神情倒也和善,微微朝這官員拱了拱手,和氣道:「不勞大人相問,我乃蘇黜置使手下一名副使,林不浪的便是!」
林不浪?眾官員隊伍中發出一陣小聲的議論,林不浪卻一臉淡然,泰然處之,沒有制止,也沒有生氣。
那位官員雖然覺得這個名字似乎在哪裡聽說過,但卻並無甚了解,卻不敢怠慢,趕緊朝林不浪拱手道:「原來是林副使,林副使一路辛苦......不知蘇黜置使他......」
林不浪一指周麼淡淡道:「這位是周麼周副使,方才他已經說過,蘇大人偶染風寒,嗓子有些不舒服,不便出聲與諸位敘禮......不知這位大人是......」
那官員趕緊一拱手道:「下官禮部侍郎張侃.....見過林副使,周副使......」
周麼沒有任何反應,依舊沉著臉一語不發,倒是林不浪頗為客氣地朝張侃拱手笑道:「原來是張侃張大人,失敬失敬!」
張侃暗道,看來這林不浪林副使還是好說話的,為人也和氣,不像那個姓周的副使,是個吃生米的。
張侃這才笑道:「林副使,不知蘇黜置使的貴體如何了,需不需要下官即刻傳郎中來為蘇黜置使診治呢......蘇黜置使為國操勞,染了風寒,我等十分痛心啊......」
「是啊,是啊......」身後的官員們也隨聲附和道。
林不浪擺了擺手道:「這卻不用,我家蘇大人自己便頗通醫道,就不勞煩諸位大人掛念了......」
林不浪說完這些,話鋒一轉道:「此次蘇大人從前線返回京都,受了天子和丞相大人的委派,察查京畿道大小事宜......蘇大人深感責任重大,因此不敢怠慢,日夜兼程......」
張侃聞言,帶頭拱手,一臉半真半假的感慨道:「蘇黜置使一心為國,實乃我等學習的典範啊!」
眾人又是一陣附和。
林不浪最不喜的就是這些虛頭巴腦的過場話,只是如今若他不來應付這個局面,這隊伍怕是找不出第二個人來,所以只得忍住心中厭惡,表面上十分客氣道:「張大人和諸位大人也辛苦了,在此等候許久了,蘇大人也都知道大家的心意......但由於蘇大人如今講話不便,身體不爽,所以此次回來,攜帶了家眷,方才與諸位大人說話的,便是蘇大人的夫人.....」
張侃聞言,這才有些訝然的一怔,隨即一副感佩的神色,拱手道:「原來是蘇夫人啊......下官唐突了!蘇黜置使滿門皆為天子忠心效力,我等感佩至極,感佩至極啊!」
便在這時,那第二乘馬車中,又傳來張芷月的聲音道:「張大人言重了......我夫君身染小恙,實在是迫不得已,妾身失禮之處,還請諸位大人海涵!」
張侃趕緊擺手道:「蘇夫人此言才是言重了......既然蘇黜置使不便出來相見,那下官請示蘇夫人,儀仗轎攆可否即刻進城呢?」
張芷月的聲音又至道:「不知張大人如何安置我們......還請明示......」
張侃忙拱手道:「蘇大人和蘇夫人一路舟車勞頓,我等早已將黜置使行轅收拾停當,還請蘇大人和蘇夫人以及諸位前往下榻!」
張芷月似乎想了一陣,聲音才又傳出道:「如此勞煩張大人和諸位大人了,林副使,那就隊伍起行,前往行轅吧!」
林不浪身體一正,拱手道:「喏!——」
一聲令下,蘇凌蘇黜置使的儀仗,在一片鼓樂聲聲中,朝南城門正中央大門起行,那些相迎的官員,自覺地分開一條道路,隊伍從中穿梭而過。
馬車隊伍、儀仗隊伍和諸文武浩浩蕩蕩入了那南城門,朝著行轅方向而去,一路之上,士兵維持著朱雀大街的秩序,戒嚴淨街,道旁的許多百姓,皆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一下。
一路鼓吹,鼓樂喧譁,進了城去。
眾官員和鼓樂儀仗跟著行了一陣,這才各自拱手,方才散去。
林不浪剛想回到第一輛馬車上,卻忽地聽到身後有人喚他道:「林副使,留步.....暫且留步!」
林不浪心中一凜,覺得這聲音十分熟悉,轉頭看去,卻見道邊不遠處一位官員正滿臉諂媚堆笑地朝他拱手。
林不浪自然認得,此人正是方才城門前與他答話的戶部侍郎——張侃。
林不浪不知道張侃此時將他叫住,到底有什麼事,暗忖莫不是被這傢伙瞧出了什麼破綻不成?
他快速地回想了一遍,覺得自己的應對,似乎找不出什麼不對的地方,便穩了穩心神,在周麼耳邊低低的說了幾句,這才離了隊伍,朝張侃走去。
那張侃見林不浪朝自己來了,有些受寵若驚,他不過是仗著膽子一試,未曾想這位林副使真就給他面子,前來見他,趕緊又朝著林不浪拱手。
林不浪走到張侃近前,快速地打量了他一眼,遂淡淡問道:「張大人叫住林某,還有什麼要事要說麼?......」
張侃一臉訕笑,趕緊擺手道:「林副使錯意了......下官無甚要緊事......只是有一些私人的事情,想跟林副使說一說,斗膽請林副使移步,咱們找個說話方便之處,無非就幾句話,不會占用林副使公幹的時辰的......呵呵,呵呵......」
林不浪不知道這張侃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略微思忖,便點了點頭道:「林某這可是私自離開隊伍,不敢耽擱太久,以免蘇大人見怪......張大人您有什麼事,抓緊些才是!」
張侃一臉堆笑,連連點頭道:「林副使放心,張侃省得.....省得!」
說著那張侃做了個請字道:「林副使,這邊請!」
林不浪也回了個請字,連說不敢。
張侃引著林不浪離開了朱雀大街,鑽進旁邊一個偏僻的胡同,這才朝四下瞅了幾眼,確定無人跟蹤,這才放下心來,壓低了聲音道:「額......此次下官叫住林副使,其實也沒什麼要緊事,只是想向林副使打聽一下,蘇黜置使此番從前線回來,到底要察查什麼事情呢......」
未等張侃說完,林不浪臉色一冷,有些不悅道:「張大人......這個問題非同小可,似乎不應該由林某向你說明吧,若是張大人有什麼想問的,不如等蘇黜置使身體恢復一些,親自去問蘇大人才是......」
張侃聞言,有些惶恐的擺擺手,又是一臉諂媚的笑容道:「林副使......林副使您誤會下官了,蘇黜置使此次回京,乃是奉了天子詔令和丞相之令,必然要有大事要處理......這自然也是機密......下官是個懂規矩的人,自然知道這些機密大事,不是下官能問的......」
林不浪有些詫異地看了張侃一眼,方沉聲道:「既然張大人清楚......為何還要喚住林某......」
張侃趕緊一拱手道:「今日下官初見林副使之風采,便十分仰慕,覺得這許多副使之中,獨獨與林副使你,頗有些一見如故啊......」
其實,張侃之禮部侍郎,乃是朝廷正兒八經的從三品大員,而林不浪這黜置副使卻是臨時的,更談不上什麼品級,若論起官職,林不浪乃是都尉,不過五品,講道理,張侃要比林不浪的官職大上許多。
然而,張侃卻一直自稱下官,果真是卑躬屈膝。
林不浪聞言,這才擺擺手道:「張大人不必如此,您乃朝廷三品命官,林某不過是黜置副使,為蘇大人打打下手,您一口一個下官,實在是讓林某擔待不起啊!」
張侃聞言,呵呵媚笑,卻不改口道:「哎,林副使年紀輕輕,卻被蘇黜置使倚仗,日後定然前途不可限量......下官還要林副使以後能多多提攜才是!」
林不浪暗中冷笑,神情卻比方才親近了許多,裝作頗為受用的神色,哈哈笑道:「張大人果然是個妙人!......既如此,張大人,有什麼話想說,有什麼事相問,儘管開口便是,林不浪洗耳恭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