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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五十三章 風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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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光之中,竟映出了一個頗為魅惑的女娘面孔。

她忽地嘴角上揚,淡淡地笑了幾聲,方嘆了口氣,幽幽地自言自語道:「又多了一個死人啊......那客棧......都是有命住,沒命活著出來的冤死鬼啊......」

言罷,她忽地伸出手指,用指尖朝著那蠟燭芯上稍微一掐,蠟燭頓時熄滅,一切變得無比的黑暗,她的身影再也看不到了......

............

蘇凌一行人順著那長街,走了一陣,果然看到一個岔路口,一個通往鎮東,一個通往鎮西,由於那老嫗言說客棧就在東邊,他們便朝東邊的岔路走去。

剛走了數十步,眾人覺得黑夜之中,有亮光閃動,抬頭看去,果然看見,風雪黑夜之中,一處客棧,正無聲無息地矗立在那裡。

客棧占地不算太大,卻也分為前後兩進院子,前面院子空空蕩蕩的,院中的積雪已經很深了。

後進院子卻是一處兩層的木質樓閣,應該就是住店的房間。

客棧的四周用籬笆胡亂地圍了,正中前方,一處大木門,木門上正中掛著一塊匾額,上面四個大字:吳家客棧。

那四個大字已經不太醒目了,隱約能看出原本是金字寫就的,」吳」字金漆剝落處裸露出皸裂的木紋,被雪粒填滿的」客」字筆劃在風裡忽明忽暗,仿佛半融的糖霜字帖。

大門的門檐兩側,各有一盞紅色燈籠,裡面燭光晃動,被風雪打得左右搖晃,雪落在上面,發著撲簌簌的聲音。

燈籠投下的光暈在雪地上織出兩團紅紗,蘇凌伸手推開虛掩的木門時,堆積在門軸凹槽里的陳雪簌簌墜落。

大門卻有兩扇,一扇開著,一扇關著。

蘇凌一指那客棧道:「看來就是這家了!咱們快些進去吧......」

張芷月等女眷在客棧門前下了車,吳率教和周麼趕車,其餘人皆步行踏雪,眾人站在木大門前,駐足停步,緩緩地打量了起這客棧來。

蘇凌覺得,這客棧比自己想像的條件要好上一些,沒有像自己估計的那樣破舊。

蘇凌伸手推開虛掩的東側木門時,堆積在門軸凹槽里的陳雪簌簌墜落。

眾人走進前院,卻見前院積雪被新踏出的腳印攪成泥濘漩渦,三十步外坍塌的馬棚如同巨獸遺骨。半截棚頂斜插在雪堆里,斷裂的椽木尖端掛著冰凌織就的蛛網。

張芷月提著裙角繞過車轍印,瞥見傾倒的石槽邊緣結著冰殼,折射出燈籠紅光如同凝固的血滴。

眾人又抬頭,借著蒙蒙的燈籠光芒,朝後院木樓看去。

卻見那後院木樓在風雪中顯出水墨輪廓,二樓迴廊欄杆漆色斑駁卻無積灰,褪成灰褐色的窗紙完整地繃在欞格間。檐角冰棱參差垂落,最長的冰錐尖端懸在燈籠正上方,將紅光折射成細碎的赤色星子。東側山牆裂開的縫隙里填著新抹的泥灰,與周圍發黑的舊牆皮形成深淺交錯的疤痕。

眾人在客棧院中等了許久,也不見這客棧中出來一個招呼的夥計。

吳率教嘟嘟囔囔的小聲道:「怪不得這客棧沒得生意,這買賣都進門了,連個招呼的都沒有......」

蘇凌低聲道:「大老吳,少說兩句......這荒僻的鎮子,本就無甚過往之人,這般時辰,怕是客棧的夥計們都已經休息了......那邊不是有個馬棚,你跟周麼將馬從車上解下,把馬趕到馬棚中拴好就是......」

吳率教應下,朝左側角落看去,果然發現左側角落裡有個破舊的馬棚,只是那馬棚幾乎已經看不出原本的形狀了。

棚子被積雪壓倒了半邊,另一邊還勉強能用,馬棚之中,一匹馬也沒有。

吳率教和周麼牽馬走向殘棚時,靴底碾碎了凍硬的枯草莖。碎裂聲驚起檐角積雪,簌簌落下的雪粉覆住籬笆上新舊交織的竹條——那些後來補上的青竹表皮還泛著光澤,與霉變的舊籬形成鋸齒狀的分界。

張芷月沒有說話,微微仰頭,一雙星眸望著那後面兩層木樓卻見那二樓房間,皆緊閉著雕花木窗,窗欞間纏繞的蛛絲綴滿冰晶,隨北風搖曳時竟似綴滿碎鑽的瓔珞。

「看樣子......似乎沒有什麼住客啊......」張芷月緩緩說道。

「不見的吧......若沒有住客,這前院雪地上的腳印,怎麼會是新的呢?......」溫芳華一指地上的腳印說道。

「來都來了,等大老吳和周三哥拴好馬匹,咱們自己進去看看再說......」蘇凌道。

那吳率教和周麼將兩匹馬趕進馬棚,正將馬繩往馬樁上繫著,忽然便聽到那後面一層木樓傳來急促雜亂的腳步聲。

眾人抬頭看時,忽地中廳的氈簾一挑,裡面的燭光驟然涌了出來。

蘇凌等人借著燭光看去,卻見雪幕之中,從中廳里走出四五個男人,皆身材魁梧壯實,穿著厚厚的羊皮大襖,帶著厚厚的羊皮大帽,看樣子皆是夥計打扮。

只是他們手中皆拎著長短不齊的木棒,一臉警惕地看著蘇凌等人,面色不善。

蘇凌心中一凜,剛想說話。

這四五個大漢正中那人卻當先開口,聲音並不恭敬客氣,帶著生硬的感覺,沉聲道:「你們是什麼人?這麼晚了跑到這裡作甚?......」

他這話說完,身旁的那幾個夥計模樣的大漢,眼中的警惕神色更甚了一些。

蘇凌心中暗忖,這青淄鎮苦匪患和敗兵久矣,想來這些夥計懷疑他們的目的,所以加了防備。

蘇凌剛想說話,吳率教那暴脾氣卻是忍不了了,大吼了一聲,嚷道:「你們怎麼說話呢?會不會說人話?......什麼叫俺們這麼晚到這裡作甚?你們這裡能作甚?客棧不就是住人的麼?勞資要住店!......你們讓不讓住!?......」

這幾個人聞言,臉上皆有怒色,那為首的人冷哼了一聲道:「好粗漢,竟然敢出口傷人!......沒看到天都黑了,客棧早都打烊了,再說,今日都住滿了,沒有地方再給你們住了......!」

吳率教氣的臉紅脖粗,牛眼一瞪大吼道:「什麼鳥人......勞資今天死活都不走了,就住你們這客棧了......你們能怎地!」

這幾個夥計聞言,各個擰眉瞪眼嗎,起鬨道:「弟兄們,這傢伙這麼橫,定然是匪徒,看來是皮癢了,咱們給他梳梳皮子,好讓他知道知道,咱們也不是好欺負的!」

「對對對......」有人也隨聲附和起來。

蘇凌心中雖然也很生氣,覺得這些夥計實在是有些無禮,但見吳率教這脾氣也忒有些大,說話也不好聽,這才瞪了吳率教一眼,嗔道:「大老吳,你少說兩句......整天就知道幹仗,不許說話,退到一旁,我來應付......」

吳率教本欲發起狠來,想跟這幾個人打上一架,聞言,氣得面紅脖粗,卻不敢違抗蘇凌的意思,只得恨聲道:「你們幾個小子,勞資可不是怕了你們,我家公子不讓俺跟你們打架,權且記在帳上......!到時候一起算!......」

說著,他方忿忿不平地退後了幾步。

蘇凌儘量的壓了壓火氣,朝著那為首的人微微拱了拱手道:「這位朋友......你們是開店的,我們是住店的......你們做生意,我們花銀錢,這天經地義對吧,咱們之間無仇無怨,何必弄得如此不愉快呢......各位也不要誤會,我們都不是歹人,只是要住店......還請各位讓我們住一夜,明日便走,走時多給銀錢,不知各位意下如何啊?」

那些夥計上下打量了蘇凌一陣,為首那人方哼了一聲道:「你嘛,倒是看著順眼不少......不過不是不讓你們住店,我方才已經說過了......客棧已經住滿了,一間空房都沒有了......你們另投他處吧!......」

蘇凌聞言,頓時心中又火起,卻還是壓了下去,緩緩道:「我們不求多大的地方,哪怕柴房什麼的,只要有個避風的房間便好......幾位行個方便吧......」

蘇凌這麼做,一則考慮到天已大黑,萬一鬧僵了,真住不了客棧,就麻煩了;另一則也因自己帶了女眷,萬一鬧翻了,動起手來,張芷月她們不免擔心,再把張芷月她們傷著便不好了。

哪知那為首的人聞言,冷笑了幾聲,聲音極為僵硬,沒有一點商量的餘地道:「沒有,柴房也沒有了......不讓住,就是不讓住,費那麼多話幹嘛!」

蘇凌聞言,神色一冷,面帶怒容,一字一頓冷聲道:「是麼?幾位......你們是不是瞪眼說瞎話啊,我可是看得清楚明白,這客棧二層的房間,可都是空的!......」

那幾個夥計冷笑起來,為首的人一撇嘴,十分囂張道:「空的如何?都空著,勞資也不讓你們住,你們能怎麼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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