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二章 問罪?(1/2)
郭白衣淡淡一笑,不慌不忙道:「大兄請想,一旦那周昶死了,而許宥之又說他中途離開,萬一被人說成,就是他中途離開的疏忽,導致了周昶有機可乘,進而自殺而亡,這樣的罪責,許宥之可擔待得起麼?蘇凌就是吃定了他這個想法,所以,無論是周昶能不能歸降,生或者死,許宥之都不可能主動的說自己中途離開的......」
蕭元徹思忖片刻,點了點頭道:「白衣說的不錯......這臭小子......」
郭白衣又道:「待那許宥之出帳之後,蘇凌和周昶之間,方才真正的進入正題......」
「那白衣以為,蘇凌會真心勸降周昶呢,還是勸他自盡呢?......」蕭元徹不動聲色的看了郭白衣一眼,緩緩問道。
「這個嘛......」郭白衣略微頓了頓,方道:「若說蘇凌一點勸降周昶的意思都沒有,或許有些太過絕對了,依白衣覺著,蘇凌對周昶三分勸,七分說他自盡......」
蕭元徹深深的看了郭白衣一眼,其實這個問題的答案,他心裡十分的清楚,郭白衣還是給蘇凌留了些情面的,蕭元徹明白,蘇凌應該根本就沒有勸降周昶的意思。
至於為什麼蘇凌並不想勸降周昶,他心裡也十分的清楚。
「總之,蘇凌跟周昶之間,應該是達成了某種約定或者共識,才有了之後的把酒言歡......」郭白衣淡淡道。
「那這個陶片又該如何解釋呢?為何會出現在周昶的掌心之中呢?」
蕭元徹指了指那陶片,繼續不動聲色地問道。
「這個......其實大兄心裡應該也明白,大體上,是蘇凌刻意留下來的......當然,也不排除周昶趁蘇小子不備,自己偷偷藏起來的可能......只是這個可能性,應該不是太大......」郭白衣依舊說的滴水不露。
蕭元徹心中明白郭白衣為何會如此說,卻也並未生氣,點了點頭道:「那許宥之和周昶之間,有什麼過節和舊仇呢?......這件事,白衣以為蘇凌他事先知道不知道呢?......」
郭白衣略微思忖了片刻,這才又開口道:「所謂舊仇,很好理解,周昶出身寒門,又是武將,許宥之出身世家,乃是文臣。自古無論寒門還是世家,或者武將還是文臣,都分屬不同的階層和派系......在很多的勢力之中,他們之間更是水火難以相容的存在......」
說到這裡,郭白衣朝蕭元徹一拱手,淡笑道:』當人,大兄在制衡這些上面,還是頗為得心應手的,大兄麾下無論文武,還是寒門和世家,大體還算和睦相處,相安無事......只是,呵呵......」
郭白衣指了指渤海的方向,帶著些許譏諷道:「那個人,可是自詡四世三公,名門之後,世家子弟的,若是大晉排個最在乎出身的人的排名,那個人敢說第二,無人敢爭魁首了......」
蕭元徹聞言,大笑道:「白衣這話,雖然說得事實,但是若真傳到沈濟舟的耳中,怕是他第一個要殺得就是白衣你嘍......」
說著,蕭元徹又不厚道的笑了起來。
郭白衣一擺手,不在乎的打趣道:「白衣是大兄的人,他沈濟舟現在自身都難保了,怎麼有本事來殺我......若是真能以白衣這殘軀和這幾句話,誘使沈濟舟不再龜縮在望海城中,不顧一切出兵到天門關跟主公決戰,那白衣定不惜此軀!」
蕭元徹用手點指他,笑道:「你啊,你啊......你捨得自己殘軀,我蕭元徹可是捨不得你的......」
兩人又是一陣大笑,郭白衣繼續又道:「所以,沈濟舟麾下,文臣武將之間,派系林立,寒門和世家之間,也是水火難容,這幾派明爭暗鬥,暗中死不對付......沈濟舟不但不制止,更是覺得喜聞樂見......美其名曰,這正顯示了他超群的制衡手段,所以......沈濟舟陣營,明爭暗鬥,爭權奪利者,比比皆是......許宥之雖然頗有才能,但趨利避害,行事自然不會有多麼的正大光明......反觀周昶,為人正直,性格執拗,眼中更是揉不得沙子,所以當初在渤海之時,便幾乎將渤海世家大族得罪了個遍,沈濟舟雖知他之才能,但亦不能用之,這才將他貶出望海城,打發到了這天門關中,即便如此,按照周昶之才,做個守關主將,料是綽綽有餘的......結果到最後卻是成了呂鄺之副手......那周昶心比天高,命比紙薄,豈能心中不恨、不怨?......」
郭白衣朝蕭元徹又一拱手道:「因此,白衣猜測,既然那周昶當初在望海城時,將勛貴世家得罪了個遍,那許宥之的許家.....怕是也不能落下吧......」
蕭元徹聞言,點了點頭,深以為人。
郭白衣又道:「所以此事,若是細細推敲,大兄和白衣都能夠看透的,只是當初蘇凌提出要找個副手,與之同往說服周昶歸降,事發突然,一時之間,大兄和白衣也沒有想出合適的人選,只是覺得蘇凌推薦那許宥之,畢竟與周昶皆為渤海之臣,有些淵源,也算合適,這才答應了下來......」
蕭元徹聞言,苦笑道:「只是不曾想,那周昶和許宥之果有淵源,只是這淵源,不是善緣,而是惡果啊......」
郭白衣也是搖頭嘆息,又道:「至於蘇凌事先是否知道許宥之和周昶之間有舊仇嘛......這或許在兩說之間,蘇凌勸降周昶,必定要找一個跟他有關係的人,所以,他想到許宥之也無可厚非......」
郭白衣說到這裡,似不經意地看了蕭元徹一眼,方又道:「只是,蘇凌乃是暗影司總司副督領,這個名頭可也不是白叫的,暗影司雖然不敢說大小情報他都知曉,但是周昶和許宥之之間的事情,蘇凌想要通過暗影司的情報知曉,卻是不難的......」
郭白衣頓了頓又道:「就算蘇凌無法通過暗影司的情報知曉周昶和許宥之之間的舊仇,但是他表面上雖然跳脫隨意,然而內心卻是十分縝密的......若是他細細的分析考慮,許宥之和周昶之間有什麼恩怨,他也應該......不難分析出來的......」
蕭元徹聞言,淡淡問道:「那白衣的意思是,蘇凌其實早就知道周昶和許宥之之間有仇,卻向我推薦許宥之為說降周昶的副手,是故意為之了?......」
郭白衣笑而不答,只是看了看蕭元徹的神情,見他神態自若,並未有什麼生氣的神情,這才出言又道:「其實,蘇凌知不知道這些,是不是有意為之,都已經不重要了......周昶已經死了,死了死了,一死百了......所以,現在是要看大兄您的......」
「看我?......」蕭元徹有些疑惑道。
「不錯,看大兄您......你若信蘇凌對此事事先並不知情,那他就是不知情,這件事到什麼時候都是這個結果,你若不信蘇凌對此事完全知情,那蘇凌就是故意而為......那他就是知情,同樣到什麼時候都是這個結果......」
郭白衣說著,又朝蕭元徹一拱手道:「所以......信與不信,只看大兄您一人而已,只是您選擇相信,蘇凌平安無事,您之前說的,周昶此事不再追究,也就到此為止了,您選擇不信,那蘇凌之罪,則必究,此事也就還未結束......一切,還需大兄決斷才是......」
蕭元徹聞言,啞然失笑,頗為無奈道:「白衣啊,你這和稀泥的本事,越發精純了,到最後又把這件事,推回給我了啊......」
「罷了,我之前就已經說過的,周昶降將而已,死既死矣,當年夷吾王族後人,蘇凌都可一劍殺之,我也未曾怪罪,何況區區一關副將呢?」
郭白衣聞言,這才又安心的笑了起來。
不過,蕭元徹卻忽地嘆了口氣道:「只是,蘇凌那小子,又犯了混了,不經允許,擅自出營,還出了天門關去了,你也聽到了,他似乎去追趕什麼人了......唉,我擔心......」
「大兄擔心,蘇凌一去不返麼?」郭白衣緩緩的問道。
「唉......白衣啊,守將府一事,蘇凌是傷心的,也有他自己的委屈......可是我又何嘗不是呢?我可是堂堂丞相,難道要看著呂鄺致我於死地,而什麼都不做,隱忍不發麼?難道要眼睜睜地看著那浮沉子在我的眼皮底下,帶走呂氏父女?退一萬步說,礙於蘇凌的情面,就算我答應放了浮沉子他們,在場的其他人如何想?此事傳回答應,文武諸人又如何想呢?......所以,難啊......」蕭元徹無奈嘆息道。
「大兄......您能說出這樣的話,若是蘇凌知道了,必然會明白的,而且他也會冰釋對您之前的誤解的......這件事,蘇凌的確是做得不對,雖然他與浮沉子之間兄弟情深,但是軍法如山,豈能因私廢公呢?」郭白衣被蕭元徹肺腑之言觸動,也不住的嘆息道。
「好啊.....好!還是白衣知我難處啊......」蕭元徹心中更是感慨,緊緊的握了握郭白衣的手。
「即便如此,到最後,我還是答應他,原本要屠城的,最後不屠了,原本要拿下浮沉子的,最後呢交給他蘇凌自己看著辦,白衣啊,我對蘇凌,難道真的不算仁至義盡麼?」蕭元徹神情有些落寞道。
「大兄......此事大兄做得無可非議!......饒恕全關城百姓,收回屠城之令,此乃寬仁,更是大善之舉......把浮沉子交給蘇凌處置,此乃義也,白衣知道大兄做此決定,要頂住多大的壓力,下多大決心......」
郭白衣的神情有些激動,更多的是對眼前這個已經遲暮的大兄無比的心疼,忽地長身而起,鄭重一躬道:「白衣替關城百姓,替蘇小子謝過大兄了......白衣更是心疼大兄,知道大兄處境......恨不得以身相替!」
「白衣啊......你明白就好,就好啊......其實我何嘗不知道,在屠城一事上,你也是反對的......大晉每逢大戰亂,屠城之事便時有發生,雖然是激發士兵血性的最直接有效的手段,但是.....的確太過殘忍了,是時候,應該改變一下了......那就從天門關始吧!」
蕭元徹一言一語,說得極其鄭重,想來是下定了無比的決心。
「大兄!......無論多麼艱難,白衣都會跟大兄始終保持一致,始終站在一起!......」
兩個人鄭重地相互拱手。
兩人再次坐好,蕭元徹幽幽一嘆道:「唉......只是,終究還是因為浮沉子的事情,傷了蘇凌的心......也不知道,他這一去,還會不會回來啊!」
郭白衣聞言,這才正色道:「大兄您怕是多慮了......咱們軍營之中,蘇凌的好友林不浪等人還在,他的未......」
郭白衣差一點把未婚妻三個字說出來,驀地意識到,這件事還是不能讓蕭元徹知曉的,趕緊改口道:「未離開軍營的小師妹還在......蘇凌自然不可能不回來,若是他真的要走......不可能不帶著他們吧......」
「那你說,他忽然離開,出南關口而走,究竟要去做什麼?追什麼人呢?......」蕭元徹眉頭緊鎖道。
「這個......白衣也不甚清楚......怕是只有蘇凌回來,大兄親自問一問才能清楚......大兄不要過於憂慮,大兄對蘇凌之恩,蘇凌如何不明白,他絕非知恩不報之人......定然會回來的,大兄耐心稍待便好,說不定,此時,蘇小子,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大兄要對自己有信心,也要對蘇凌......有信心才是啊!......」
經過郭白衣這一番開解,蕭元徹這才心中感覺安慰了不少,點了點頭道:「白衣說的是啊......既然如此,我這就傳話,一旦蘇凌回來,就讓他直接來見我,不必通報侍衛......這天寒地凍的,他怕是凍壞了!」
郭白衣聞言,使勁地點了點頭。
蕭元徹這才朝帳外的侍衛交待了下去,兩人繼續對坐說話。
「大兄啊,若是蘇凌回來了......您打算問問他什麼呢?」郭白衣突然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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