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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一章 敗軍之將,死既死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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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不多久,蕭元徹大帳外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的傳了進來,帳簾一挑,伯寧走了進來,依舊是萬年不變的陰鷙神情,朝著蕭元徹拱手道:「屬下伯寧參見主公......」

蕭元徹微微點了點頭,指了指一旁的椅子道:「坐下說罷......」

然後,又親自將自己軟椅下的一盆炭火爐,朝那椅子旁踢了踢,淡淡道:「外面天寒地凍的,你也暖一暖吧......」

伯寧先是一怔,隨後頗有些不習慣的受寵若驚道:「屬下還是站著......」

「讓你坐,你就坐......讓你烤火,你就烤......」蕭元徹微微一蹙眉頭,打斷伯寧的話道。

「喏!」伯寧只得又一拱手,有些不太自然地坐了下來。

「查得怎麼樣了......」蕭元徹主動開口問道。

「屬下回來之後,便去了看押周昶的大帳......據看押他的士卒回報,蘇長史和許先生走後沒多久,他們在外面聞到了血腥味道,便知道出事了,進去看時,那周昶已經自盡了......」伯寧忙回答道。

「好端端的......為何就自盡了呢?還有......那個大帳提前仔細地布置過,沒有什麼東西可以用來自盡的啊,周昶到底是怎麼把自己弄死的......」蕭元徹眉頭微蹙,有些不解的問道。

「這......」伯寧稍微一頓,從袖中掏出一物,呈到蕭元徹的近前道:「主公......這便是周昶用來自盡的東西......請主公您過目......」

蕭元徹接過仔細看去,卻發現是一枚棕黑色的陶片,「這......這是?」

伯寧忙解釋道:「屬下進了大帳之後,便看到周昶的屍體躺倒在那裡,血流了許多,屬下問過那些士卒,發現周昶死了之後,他們便趕緊來報了,並沒有擅自移動過他的屍體......」

「所以,周昶的屍體保持著他臨死前的樣子。屬下仔細地檢查了他的屍體,發現他是被利器割斷手腕上的血管,流血過多而死的......而且從周昶躺倒的姿勢來看,應該是他刻意的選擇了一個較為舒服的姿勢躺著,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血從手腕流出來的......」伯寧說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的自殺是自願的,沒有人強迫麼?」蕭元徹問道。

「應該是如此.....但是為何突然會自願選擇自殺,這裡面的原因就值得深究了,屬下檢查他的屍體時發現,他流血手腕的左手緊握成拳,似乎有些異樣,屬下將他的手展開之後,便從他的掌心之中發現了這枚陶片,經過與他手腕的傷口比對,確定周昶就是用這枚陶片割斷自己手腕的血管,從而自盡的......」伯寧冷靜的分析道。

「呵呵......」蕭元徹聞聽此言,竟冷笑起來,神情似乎有些憤怒和不解。

的確,他乍聽之下,周昶這種死法,的確是有些出離了憤怒了。

「好啊.....很好啊!他寧願選擇這麼一個漫長而痛苦的死法,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生命一點點的消亡,都不願意歸降我蕭元徹嗎?......他有這樣的勇氣,選擇如此痛苦的自盡,卻不投降我蕭元徹,難道我比如此痛苦的自盡都可怕麼?......為什麼!到底是為什麼!......」

蕭元徹心中越來越氣,驀地低聲吼道。

伯寧見狀,神情一凜,趕緊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低頭拱手,噤若寒蟬。

蕭元徹平復了半晌心中的憤怒,這才朝伯寧擺了擺手道:「伯寧啊,你坐......我不是沖你......」

伯寧這才趕緊拱手道:「喏......主公,不必動怒,是那周昶不識明主,這種人,死則死矣......」

蕭元徹擺了擺手,打斷他的話道:「不用講這些話......」

他摩挲著那枚陶片,想了一陣,方問道:「伯寧......這陶片怎麼會出現在周昶的手中?這陶片到底是何物的碎片呢?」

伯寧聞言,先是一怔,隨即低頭不語。

蕭元徹見狀,盯著伯寧,半晌方道:「你知道對麼?......但是你不敢說......」

「屬下......」

「說!......我已經當眾說過,不追究造成周昶自盡的人所有的責任......我只是想搞清楚,周昶那裡到底發生過什麼,他到底是怎麼死的,這畢竟是發生在我蕭元徹大營之中的事,我不能稀里糊塗的,什麼都不知道!」蕭元徹沉聲說道。

「喏......屬下可以斷定,這是一隻陶碗的碎片......這種陶碗,下面的士卒們多用來盛主公犒賞的酒......」伯寧低聲說道。

「盛酒的陶碗碎片?......出現在了一個死囚的掌心中......」蕭元徹眯縫著眼睛,又仔細地摩挲著那陶片,細細的端詳起來。

「屬下......」伯寧猶猶豫豫了一陣,終是下定了決心,拱手正色道:「屬下曾問過當時當值的士卒,他們回答,這關押周昶的帳中,除了蘇長史和許先生奉主公之命來過之外,再無人來過......」

蕭元徹深深地嘆了口氣,似自言自語道:「所以......周昶選擇自殺的原因......或者換句話說,鼓動周昶選擇自殺的人,只能是蘇凌或者許宥之兩個人中的一個,又或者兩個人都有份......」

伯寧神情一凜,點了點頭道:「雖然只是......推測,但是應該八九不離十!」

「那到底是蘇凌呢,還是許宥之呢,又或者是他們兩個呢?」蕭元徹盯著伯寧道。

「這......屬下不敢妄加推測......只是,屬下詢問了當時當值的兵卒......據他們所言,蘇長史和許先生進入那帳中勸降周昶一開始......並不順利......雖然這些兵卒聽得不是很清楚,他們在說什麼,但是他們的聲音忽高忽低,可以感覺出來,在唇槍舌戰,言辭十分激烈......」

說到這裡伯寧看了蕭元徹一眼,小心翼翼道:「可是,後來......」

說到這裡,伯寧又低下頭去。

「後來?後來如何?......講!」蕭元徹沉聲道。

「喏!......後來這些士卒發現許先生先走出帳外,不僅如此,他的臉上還帶著許多的慍色......當值的人想著恭維許先生幾句,說讓許先生不用過於心煩,畢竟他跟周昶之前有舊,還都在沈濟舟麾下共事過,勸降周昶自然會成功的......」伯寧道。

「許宥之.....單獨出來了?......蘇凌呢?......」蕭元徹眼神轉動,忽地打斷伯寧的話問道。

「蘇長史並未一同出來,還在帳內勸降周昶......聲音也是時高時低......」伯寧忙道。

「嗯......說下去,那許宥之出來之後說了什麼?」蕭元徹點了點頭,若有所思的問道。

「許先生聽那些當值的人那樣說了之後,卻是口打哀聲,說這才勸降八九可能不成了......更說自己雖然與周昶有舊,卻更多的是舊仇......原以為周昶身陷囹圄,見了自己會不計前嫌,有求於自己,沒成想......許先生還說,早知如此,自己就不來了......」伯寧道。

「舊仇?許宥之跟周昶之間,有什麼舊仇?」蕭元徹有些訝然地看向伯寧。

「這......屬下不太清楚,許先生也沒有向那些當值的士卒深說......」伯寧趕緊一拱手道。

蕭元徹沉思無語,眼中的神情不斷變化,半晌方又淡淡道:「行了,許宥之跟周昶之間到底有什麼恩怨,越不必繼續查了,周昶已經死了,再查下去也沒有什麼必要了......」

「喏!」

「只是,為何許宥之會提前出來,蘇凌卻還在裡面繼續勸降周昶呢?......」蕭元徹眉頭又是微微一蹙道。

「屬下查明了......屬下在周昶死亡的現場調查之後,又去見了許先生一面......」伯寧趕緊答道。

「許宥之如何了?......」蕭元徹聞言,臉上出現了一絲耐人尋味的笑意。

「許先生現在......」伯寧頓了頓,一抱拳道:「恕屬下斗膽......許先生也已經知道了周昶已死的消息,如今猶如驚弓之鳥,坐臥不安.....初見屬下之時,還以為屬下要拿他問罪呢......」

蕭元徹聞言,笑意更甚道:「你沒有告訴他,我已經不打算追究周昶之事了?......」

「屬下見許先生如此,便將主公您不追究周昶之死的事情告訴了他,他這才心下稍安,一個勁地說主公英明......而且還拜託屬下,代表他向主公轉達,周昶的死,跟他許宥之之間沒有任何關係......」

伯寧似乎也想起了許宥之驚慌失措的模樣,陰鷙的臉上,竟少有地出現一絲嘲諷的笑意。

「嗯......他可否告訴你,為何勸降周昶,勸了一半,他先出來了呢?......」蕭元徹問道。

「據許先生所言,因為他與周昶之間有舊仇,他若一直在那裡,周昶反應太過激烈,無論自己和蘇長史如何苦口婆心地勸他歸降,他也是一個字都聽不進去......所以,是蘇長史將他拉到一旁,讓他暫時出去,蘇長史一人留下勸降周昶,只有這樣,周昶才能暫時放下對許先生的怒氣,勸降才有可能成功......」伯寧將許宥之告知自己的話,向蕭元徹和盤托出。

「原來如此......」蕭元徹淡淡的點了點頭,似乎並不感到十分的意外。

「這蘇凌......當初向我舉薦與他一同勸降周昶的人選是許宥之,結果到最後,又是他讓許宥之半道先出去了......呵呵呵,有些意思,有意思啊......」蕭元徹似隨意地自言自語道。

蕭元徹似乎很隨意的一句話,聽在伯寧的耳中,卻讓他心中不禁又是一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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