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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一章 敗軍之將,死既死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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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元徹似乎很隨意的一句話,聽在伯寧的耳中,卻讓他心中不禁又是一凜。

「許先生還告訴屬下,他在帳外等了一陣,忽然那蘇凌叫帳外的士卒送進去一些酒和盛酒的陶碗......說是,周昶將軍已經答應歸降主公了,他要與周昶將軍把酒言歡......」

伯寧說到這裡,不再往下說,只是緩緩地看向蕭元徹。

蕭元徹聞言,眉頭蹙了起來,卻追問道:「吃酒之時,許宥之可在場?......」

「不曾......」

蕭元徹的眼睛再次眯縫起來,緩緩地自語道:「吃酒之時,也是只有蘇凌和周昶......還有吃酒要用陶碗......那周昶掌心的陶碗碎片也就......」

伯寧心中猛地一顫,剛想說話,卻見蕭元徹忽地灼灼地盯著他,一字一頓地沉聲說道:「周昶之死的事情......到此為止吧......不要查下去了......」

伯寧有些意外,似確認似的出口道:「主公的意思是......」

「字面意思......撤下所有查周昶一事有關的你的人,從現在起,無需再查了,原本就是一個敵將,死則死矣,何須再查下去呢......」

「喏!......」伯寧趕緊起身,拱手應諾。

蕭元徹擺擺手,示意讓他坐下,又問道:「蘇凌......還是沒有消息麼?人也沒有回來?......」

「有消息了......」

伯寧剛說到這裡,蕭元徹的身體驀地向他一傾,催促道:「快講!......」

「咱們回來之後,屬下暗中吩咐人,跟著蘇長史......蘇長史和那個道士浮沉子將呂鄺父女的屍體搭在一架車上,一同出了守將府......然後,他們去了天門關郊外,將呂氏父女埋葬了......那道士浮沉子便當先走了......」伯寧忙道。

「蘇凌還是把他給放了啊......也罷,既然交給他來處置,放不放的,他自然說了算,然後呢?他人呢?......」蕭元徹又緩緩問道。

「後來蘇長史的師妹,還有蘇長史身邊的幾個朋友林不浪他們也去了郊外,見到了蘇長史,他們在那裡說了很久的話......屬下的人不敢靠得太近,畢竟蘇長史的修為了得,屬下的人若是靠得太近,便有可能被蘇長史發覺......只能在暗中觀察,他們說了許久的話,便一起返回了天門關......」伯寧忙道。

「他回來了?......可是為何?......」蕭元徹聞言,有些詫異的問道。

「回來過,但是未等到主公要召集大家的時候,他一個人又急匆匆的出了大帳,一路出了天門關南關口......蘇長史速度很快,南關口咱們的守關士卒也見到了他急匆匆地出關而去,但他們都知道蘇長史的身份,皆不敢阻攔......」伯寧回道。

「他去了哪裡?......」蕭元徹問道。

「這......屬下也不清楚了......暗影司的人見蘇長史出了關口,又沒有屬下的命令,所以不敢擅自出關......所以,便沒有了蘇長史的消息了......」伯寧也是一臉無奈道。

「嗯,算了,你們的人的本事,是跟不上他的,跟得久了,說不定就會被他發覺,反而不好......」蕭元徹一邊想著什麼,一邊緩緩道。

伯寧剛一點頭,蕭元徹又問道:「他一個人走的?......沒有其他人同行,我是說.....林不浪那些人,或者他的師妹......」

「沒有人隨行,只有蘇長史一人,而且行色匆匆,看樣子十分著急......屬下覺著......蘇長史好像出關去,應該是要去尋一個人......這個人似乎對蘇長史十分重要。」伯寧拱手道。

蕭元徹半晌無語,想了許久,也想不出蘇凌到底出關去尋何人,一直到現在都沒有消息。

「尋人......尋人,為何這般時辰了,還不見他返回呢?他出南門而走,南門方向有什麼他熟悉的人呢?......他又能從南門去哪裡呢?......」蕭元徹自言自語的說著。

伯寧心中一振,忙拱手道:「屬下這就派人,一路出南關口,去尋找蘇長史的下落......」

說著,一拱手,站起身來,便要離開。

蕭元徹卻忽地一抬頭道:「不用......不用去尋他了......他要走,尋他也沒有意義,他要回來,自然也就回來了......伯寧,你下去吧,這一日辛苦了......」

伯寧有些想不到,蕭元徹最後的決定竟是如此,但蕭元徹既然如此說了,他自然也不能說旁的,只得一拱手道:「喏......屬下,告退!」

說著,轉身退了出去。

蕭元徹待伯寧走了許久,這才緩緩地又半倚在軟椅之上,將衾被蓋好,這才淡淡的道:「人走遠了......出來吧......」

大帳的後面,腳步聲響起,燭光晃動之下,一個白衣文士緩緩的走了出來。

正是郭白衣。

「白衣,見過大兄!」郭白衣朝著蕭元徹緩緩的一拱手,神情平靜。

蕭元徹一擺手道:「其實伯寧來見我,白衣無需避開的......」

郭白衣淡淡一笑道:「大兄,有些話,有些事......白衣若在,伯寧就不一定說了,即便是說了,也不會用你們習慣的方式說的......」

蕭元徹點了點頭道:「坐吧......」

郭白衣剛坐下,蕭元徹便開口問道:「伯寧的話,你也聽了,你覺得......如何?」

郭白衣略加思忖,這才直抒胸臆道:「周昶的事情,其實已經完全清楚了......來龍去脈,大兄應該心中完全明了了......」

蕭元徹淡淡點了點頭道:「話雖如此,我還是想聽聽白衣你的看法啊......」

郭白衣點了點頭道:「依白衣之見,這一切都是蘇凌的策劃......」

蕭元徹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郭白衣,淡笑道:「我還以為,白衣你要為蘇小子打掩護呢,不曾想,你竟毫不遮掩,直抒胸臆了啊......」

郭白衣笑道:「大兄面前,白衣自然不會說那些無用的話,更何況,大兄心裡清楚,白衣就算再想替蘇凌開脫,也不過是做些無用功罷了,反正大兄已經說過,周昶的事情不會再查下去了,也不會再追究任何人......」

郭白衣看蕭元徹一眼,這才刻意的加重了些許語氣道:「大兄有一句話說得很好,於白衣心有戚戚焉......」

「哦?哪一句?......」

「大兄言,周昶此人,原本就是一個敵將,死則死矣,何須再查下去呢.....」

郭白衣說罷,兩個人竟緩緩對視一眼,皆笑了起了。

蕭元徹這才點點頭道:「雖然如此,但是,白衣不妨跟我將這件事的來龍去脈,還原一下吧......也好讓我知道知道,我是否想的是對的......」

郭白衣點了點頭道:「整件事情很簡單,蘇凌先是在大兄面前,極力推薦許宥之與他一同去說服周昶歸降,給出的理由大兄也無法拒絕,畢竟沈濟舟的人,只有原本沈濟舟陣營的人,去說服他歸降,才更有效果,於是,大兄便點頭同意了......」

「而實際上,蘇凌只是以許宥之為表面上的掩護,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向所有人證明,無論以後周昶降與不降,死與不死,都不是他一個人的責任,而是公事公辦,後果無從預知罷了......若是蘇凌一人前去吧,這便是口說無憑,自己也會惹來懷疑和麻煩,蘇凌以許宥之為掩護,便可以避免所有的懷疑......這些,是蘇凌預先就計劃好的!」郭白衣侃侃而談道。

「嗯,說下去......」

「然後,蘇凌與許宥之去見了周昶,藉故支開了那許宥之,更是料定了,許宥之不會向任何人,尤其是主公說在勸降周昶的途中他離開的......」

「哦?為什麼?......」蕭元徹有些疑惑地看著郭白衣道。

「很簡單,因為許宥之要爭功啊,大兄請想,自許宥之麒尾巢來投主公之後,便只有奇襲麒尾巢這一個功勞,之後,主公雖然對他也不錯,但大體上他還是成了一個可有可無之人的,所以,這一次,他復起,被主公認命為分兵路的軍師,已然受寵若驚了,若是在大軍分兵之前,在立下招降周昶的大功,豈不是這軍師之位更加穩固了......所以,一旦周昶被勸降,他自然不會說自己並沒有全程參與,若是他說了,這勸降的功勞,他可還有份麼?」郭白衣緩緩地分析道。

蕭元徹點了點頭道:「白衣說的有理,可是如今的情況是,周昶不但沒有歸降,還自盡而死了,他為何沒有第一時間來見我,撇清與這件事的關係呢,他大可以說自己沒有全程參與,周昶之死的所有責任,就與他毫不相關了啊......」

郭白衣一笑道:「大兄,若不是伯寧突然前去見許宥之,許宥之驚懼,他更不會說自己沒有全程參與說降周昶的事情的......甚至,假如主公找來他與蘇凌,問他們為什麼到最後周昶死了的時候,他許宥之照樣不會說出他半途出了大帳,並未全程參與說降周昶的事情的......」

蕭元徹見郭白衣說得十分篤定,心中來了興趣,看了郭白衣一眼,出言問道:「為何?他如果一直隱瞞下去......不就引火燒身了麼?他不會這麼糊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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