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馬鳴風蕭蕭,少年正揚刀第二百零三章 賞罰之論(2/2)
蘇凌一擺手道:「你們不要這樣看著我我還沒說完」
蕭元徹沉聲道:「講!」
蘇凌這才一笑,不慌不忙道:「功者賞,錯者罰,這是上位者之道也,方才司空也曾說過這樣的話,大晉臣民都清楚,大晉無論如何賞如何罰,表面上出自天子,實際上皆是司空之心也,因此,若劉玄漢未上勤王摺子,倒也可以不用去管,可是他上了這摺子,便要不得不管了,因為無論如何,他所做的乃是大義,司空既然知道這件事,那些清流和保皇派焉能不知?他們再鼓譟宣揚,天下人又如何不知?若司空仍舊無所表態,天下人也會覺得對劉玄漢不公也,原本是司空力挽狂瀾,這一下,豈不是他劉玄漢壓了司空風頭了麼?」
蕭元徹點點頭,嘆了口氣道:「不錯,蘇凌你所慮甚是,可是,這劉玄漢還要如何去賞?封侯拜將,他皆已經有了,難不成賞他個三公不成?」
徐文若滿臉期待的看向蘇凌,郭白衣也沉吟不語。
蘇凌一笑道:「那當然不能,劉玄漢怎麼可能做三公,位比司空呢?既然劉景玉那些人輕罰之,這劉玄漢也當輕賞便已足夠,不能刻意張揚,一者,劉玄漢的確有功,但他也真就未參與龍台諸事,所以重賞不當也;二者,不賞,當寒了天下有心報國的者之心,也不利於司空;三者,若大肆宣揚,怕是關雲翀便知道他兄長已經安身錫州了,司空再想留他,也就難了啊!」
蕭元徹吸了口氣,這才正色問道:「那以你之見,如何賞?」
蘇凌忙朝著三人一拱手道:「小子有個不成熟的建議,無需朝廷出面,只需司空府出個使者,持司空符節,前去宣慰,並賞賜上好兵甲三百副便好。一者,不至於太招搖,以後有人問起,劉玄漢也不敢說司空無賞;二者,司空亦可以示恩惠,以免他沒有任何顧慮的投向咱們的對立面,不知諸位意下如何啊!」
徐文若心裡還是有些不甘,可是他知道,這是如今能夠爭取的最大利益了,總是不能辜負蘇凌的苦心,這才當先表態道:「臣以為,蘇凌此計可行!」
郭白衣也嘆了口氣,似有深意的看了看蘇凌和徐文若,才道:「臣附議!」
蕭元徹聞言,這才哈哈一笑道:「這多好,一團和氣的,那就這樣辦了」
眾人皆點頭。
眾人喝了會兒茶,郭白攸方道:「主公,此次龍煌台出了這天大的事,主持修建龍煌台的乃是楊恕祖和工部,他們犯了不察之罪,更負天下人所託,理當治罪!」
蕭元徹點了點頭,眼中透出一股威勢和殺意道:「工部尚書岑之本,即可罷免,投入刑部大牢,定罪後,梟首棄市,匠作大監楊恕祖,更是首要負責官員,其罪難恕,待大朝會稟過天子,按罪當腰斬棄市!不准楊氏收屍」
徐文若的臉色有些難看,可是他亦知道,自己方才因為劉玄漢之事,已經觸怒過了校園側,此時再出面維護楊氏,怕是自己也會活罪,所以只能一閉眼,暗自嘆息。
蘇凌倒是無所謂,只是覺得楊恕祖這個背鍋俠,腦袋混丟了,倒也夠悲催的,可是命運如是,他平素對那些所謂門閥之人天生的優越感也頗為厭惡,所以不會出言求情。
倒是郭白衣張口欲言,可是試了幾次,卻還是未說出口。
蕭元徹看了一眼郭白衣道:「白衣有話便講。」
郭白衣這才起身,正色道:「主公,此次事件的本意是」
他頓了一下,看著蕭元徹。
蕭元徹知道他顧慮什麼,一擺手道:「在這裡的沒有外人,你只管說!」
郭白衣點了點頭方又道:「本意是讓楊恕祖因龍煌一事獲罪,然後逼搖擺不定的楊氏大門閥站隊,不僅如此更是殺雞儆猴,給大晉那些根深蒂固的門閥提個醒,只是真的這樣處置了楊恕祖,那楊氏門閥將會是何反應,還有會不會逼得其他的門閥」
郭白衣說到此處,一低頭不再說話。
蕭元徹點了點頭,忽的聲音滿是殺伐決斷道:「只一個楊恕祖麼?楊氏門閥如何?楊恕祖不肖,乃是其父太尉楊文先教子無方之罪也,此次龍煌台崩,死傷朝臣、才子幾何?只殺一個楊恕祖便可以平天下人的憤怒麼?遠遠不夠,他楊文先按理同罪!不過念在他為大晉出了這許多年的力的份上,致仕吧!他楊氏門閥再不知趣,我倒也不怕將他這所謂大族門閥連根拔起!將他們楊氏一門在門閥冊上抹除掉!」
眾人聞言,皆噤若寒蟬。
蘇凌心中苦笑,看來楊恕祖不會死在雞肋上了可是怎麼死也還是死
蕭元徹又威嚴的看了看眾人,方一字一頓道:「那些所謂名門望族,優渥慣了,早就是自掃門前雪了,楊氏出事,我料定他們沒一個人敢跳出來反對,無他,他們也得想想自己的後路,所以,此事就這樣定了,不再更改!」
「喏!」眾人皆拱手應命。
蕭元徹這才面色如常,朝眾人擺擺手道:「都坐吧」
眾人心裡都有些疑惑,該處置的人,也都處置了。這司空怎麼還讓坐著,不讓走呢
眾人心中猶疑,但皆未表明,各懷心思的坐了。
蕭元徹跟眾人喝了幾口茶。
這才忽的幽幽道:「那李知白該當如何處置啊?」
「李知白李大家?」徐文若第一個疑惑的抬頭,看向蕭元徹。
蘇凌正在喝茶,聽蕭元徹這一句話問來,忽的手上一抖,茶卮中的茶灑在手上幾滴,灼的他生疼。
或許是疼的了,他驀地抬頭,咬牙冷然的看向蕭元徹。
郭白衣一臉古井無波的坐著,一言不發。
徐文若只得一拱手道:「臣愚鈍,不知李知白所犯何罪啊?」
蕭元徹滿臉殺氣,冷冷道:「罪大惡極,不容饒恕,當斬!」
話音落下,滿室寂靜。
只有壓抑的呼吸聲。
忽的,一人昂首而起。
白衣輕動,一字一頓的沉聲道:「蘇凌認為,李知白無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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