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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龍煌天崩第一百三十七章 黃粱一夢只做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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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滿是疑雲,竟是半晌無言。

那劉端卻是又將這話說了一遍,仍舊笑吟吟的等待著他的回答。

郭白衣卻在臣工中第三排,見蕭元徹一時之間怔怔不言,便知道自己的主公疑心病又犯了。

忽的開口朗聲解圍道:「蘇凌才學之士,他的肺腑之言,臣和列位臣工亦滿心想要傾聽高論,恭請聖上示下!」

最前面一排的孔鶴臣聞言,怎會不知郭白衣的用意,只是眉頭一蹙,哼了一聲,心裡不知罵了他多少句登徒浪子。

蕭元徹這才回過神來,淡淡一笑方道:「聖上惜才,此乃大晉之福也,蘇凌一介布衣,當然要在聖上面前,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便是肺腑之言,聖上若問,自然也不會隱瞞。臣卻是無緣聽到了。還請聖上示下。」

劉端見總算扳了一城回來,這才哈哈一笑,滿臉喜色道:「蕭司空果真如此認為?若如此那便好,齊世齋,呈上來」

蕭元徹正不知劉端葫蘆里賣的什麼藥,面無表情,心中卻胡亂猜疑。

但見齊世齋託了一個托盤,走到自己近前。

劉端仍舊滿臉是笑,朝蕭元徹揚揚下頜道:「蕭卿,將托盤裡的紙張打開看一看吧。」

蕭元徹狐疑的看了一眼齊世齋,卻見齊世齋也是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心中冷笑一陣,這才輕輕拿出托盤裡的紙張,展開看,卻是一段話,看字體應該是劉端手書無疑。

劉端忽的眼神灼灼的看著蕭元徹,沉聲道:「勞煩蕭卿給他們念一念吧。」

蕭元徹先是一怔。

郭白衣卻在下面朗聲道:「蕭司空乃我大晉司空,怎麼能做這些小事,臣郭白衣願代勞」

劉端卻一擺手,聲音已然有些不容置疑道:「郭卿不在高位,自然讀不出朕曉諭群臣的氣勢,這件事只有蕭卿可做得」

他又笑吟吟的看著有些怔住的蕭元徹道:「蕭愛卿不願意麼?」

「自然願意」蕭元徹這才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將那紙張一展,嘩的一聲在他面前鋪開來。

「生為人者,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蕭元徹聲音起初不很大,但他念到第二句時已然被這段話牢牢吸引,聲音竟不由自主的變大了許多,語調也變得抑揚頓挫,鏗鏘起來。

念畢,他猶自覺得心中竟有些許激盪之意。

便是向來以豪放詩文著稱的自己,也覺得這段話好大的胸襟氣魄,聽完許久仍震耳發聵了。

大殿之中的百官皆是一臉驚佩之意,先是滿殿鴉雀無聲,皆是一片肅然。漸漸的切切議論之音傳出,此起彼伏。

蕭元徹心中暗暗思量,這話絕不可能出自劉端之口。

無他,依照這劉端懦弱的性格,怎樣也沒有這話中的半分豪邁氣魄。

他忽的瞬間明白,這段話應該是出自蘇凌之口。

原來,這便是劉端所說的蘇凌肺腑之言了吧。

蕭元徹表面雖波瀾不驚,心中卻已然陰晴不定,如此言語,如此事情,為何蘇凌半點未向自己透露?

若此時蘇凌知道自己未向蕭元徹說明這四句裝x的話,給自己帶來如此的麻煩,他自己或許早就將這四句話原封不動的再背一遍出來了。

只是,蕭元徹怎麼會知道蘇凌只是因為這話是他偷別人的而不願再提及。

蕭元徹心中已然閃過數個念頭。

蘇凌為何不向自己事先說明,他說這幾句話,在向天子表明什麼?

表明他有大志,他要匡扶天下,造福萬民?還是想揚名天下?

劉端此時將這句話示眾,又有何意?

可是無論何意嗎,這分明擺明了是向百官昭示蘇凌臣服於他了麼?

蕭元徹心中無數個疑問陡生。

或許,這個蘇凌,自己還是要慎重的審視一番了。

如此,那個長史的位置,還是先緩一緩吧。

若是蘇凌此時知道,因為自己幾句抄來的話,弄得蕭元徹心中更加見疑,還丟了本該屬於他的將作長史,他自己會不會哭笑不得?

劉端十分滿意大殿眾臣此刻的狀況,又偷眼朝蕭元徹看去,見他一臉失神的站在那裡,心中更是得意,遂清了清嗓子,又將這幾句話重複了一遍,眼中似無限欣賞,方道:「今日朕將這一小小曹掾的肺腑之言昭示眾卿,是想讓眾卿以此言為表率,時時自省,日日自省!」

劉端的聲音有些大,他竟驀地從龍案上站了起來,一拂袖子又道:「若眾卿以此為志,何愁我大晉江山,不昌不盛!

眾卿面面相覷,都暗中思量區區一個名不經傳的小小曹掾說的話,竟被天子拔高到如此高度,實在有些意想不到。

一閃之念後,眾卿皆跪於地上,齊聲高呼:「謹遵聖諭,萬歲萬歲萬萬歲。」

劉端已然太久未見過朝臣步調一致,齊齊跪地,山呼萬歲的景象了。這一刻他才覺得,原來這才是做天子的妙處。

他有些志得意滿,滿意地點點頭道:「如今朕之大晉在司空為首的眾卿扶持下,已然恢復了不少昔日氣象,大國者,不但應刀兵強盛,人民安樂,文化也應該昌盛才是!」

說著轉頭對蕭元徹道:「蕭愛卿,你說,朕這幾句話對麼?」

蕭元徹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組合拳搞得有點措手不及。

只是薑還是老的辣,他暗自沉心,暗道以不變應萬變,遂開口道:「臣以為,聖上所言極是!」

劉端做出一臉感嘆之意,朗聲道:「想大晉幾百年來,文才絕艷者層出不窮,朕這一朝,蕭卿和蕭卿的幾位愛子也是領袖文壇。遙想月余後,便是立春佳日,當是時,冰雪盡融,萬物復甦,正是生機初發之日也,朕念及此,決定立春當日匯聚天下才學文士,來一場龍煌詩會,不知司空和卿等意下如何?」

蕭元徹瞬間才明白劉端繞了這麼大的圈子,重點便在這詩會之上。

蘇凌此次進宮,乃是由詩名而起,他如今要做什麼龍煌詩會出來,定然是招攬蘇凌之心不死啊。

蕭元徹心中已有決定,立即朗聲道:「聖上聖明,這樣的盛會早該籌辦,而且應該形成一個傳統,便以這次始,每三年舉辦一次,也好讓我大晉更多一些名篇出來,不知聖上意下如何?」

劉端沒想到蕭元徹答應的如此痛快,整件事情竟然進展的如此順利,心中痛快,忙道:「司空所謀者,國運也!如此便依司空所言。只是」

劉端原意是想說朕希望蘇凌也破格參加,這樣,更顯的蘇凌是自己的人。

只是不等這劉端說完,那蕭元徹竟截過話道:「臣有個不情之請」

劉端只得一怔問道:「愛卿但說」

「既然是召集天下文學俊才,臣斗膽讓司空府客卿蘇凌也參與」

蕭元徹說完,似有深意的灼灼望著晉帝劉端。

劉端心中有些不痛快,暗道,這蕭元徹果然奸猾,搶了自己的話,這樣一來,明擺著告訴群臣,他蘇凌還是司空的人。不過他又轉念一想,無論如何,蘇凌參加詩會的目的總是達到了。

劉端這才點頭道:「蘇凌憑藉那首春江花月夜,當然有資格參加此次龍煌詩會了。」

劉端忽的又開口道:「不僅蘇凌要參加,司空的幾位愛子,諸如箋舒、思舒、倉舒也要參加。」

蕭元徹面無表情,他豈能不知這皇帝的用意,到時候若自己的兒子卻說巧不巧的對上蘇凌,無論是蘇凌敗陣,還是自己的幾個兒子敗陣,對自己來說,都將是折了顏面的事情。

蕭元徹想了一番,這才道:「蒙聖上抬愛,只是臣二子和四子文學上差強人意,自是不去丟人現眼了,三子到時可以去試一試。」

劉端暗想,來一個也行,到時看看他司空的兒子在我眾有才之士的包圍下,碰一鼻子灰最好,要是到時與蘇凌自相殘殺,結果被心向我的人拿個頭名,才更好呢。

劉端點了點頭道:「世人言,天下才學一石,蕭思舒獨占八斗,既然如此,朕便那日等著看司空愛子風采了!」

他說完這話,竟忽的轉頭,不看蕭元徹,朝著階下臣工朗聲道:「孔愛卿。」

孔鶴臣忙出班跪倒。

「有資格參加之人,由你那裡出個名單,無使遺漏一個有學之人。」

孔鶴臣忙點頭稱是。孔鶴臣為首的清流派自然對這些事情一百個贊成,他們皆飽學,清閒時,寫出幾篇詩作,附庸風雅,倒也常有的事。

劉端這才轉頭朝蕭元徹道:「蕭愛卿在蘇凌入宮見朕一事上也頗有功勞,盛會自然要有好的地方來舉辦,朕覺著,春分日,日和風清,若是在大殿中,豈不是辜負了大好春光」

他頓了頓方道:「朕自即位以來,從未有過大興土木之舉,今日便為了天下才子學士破一回例吧。」

說著他朝蕭元徹一探身道:「便在這龍煌大殿前,九百五十個台階之上,以一月為期,築一龍煌高台,到時卿等與朕一道,等龍煌台,匯天下才子,共襄盛舉!」

「至於建造這龍煌台的匠作大監人選便交給蕭愛卿來定」

他驀地看向蕭元徹,聲音也高了許多道:「不知愛卿意下如何啊?」

蕭元徹明白這是再賣個好給他,心中冷笑,卻一拱手帶頭高喊道:「聖上英明,臣遵旨!」

階下眾臣工,見蕭元徹第一個山呼聖上英明,皆一個個俯身跪下,口呼聖上英明。

劉端滿臉志得意滿,看著滿地盡匍匐的朝臣,剎那之間覺得他大權在握。

可是,他卻心中一冷,驀地發現。

面對滿殿匍匐跪拜的人,不僅只有自己。

還有一旁,挺拔站定的,蕭元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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