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龍煌天崩第一百三十五章 心有蒼生,開萬世太平(2/2)
他轉頭,直直的盯著劉端,一字一頓道:「自古成大事者,向死而生,何須此身?聖上,該當如何,一言而決!」
劉端身體顫抖,呼吸急促,半晌如此。
他卻最終還是眼神渙散,身體一軟,無力的癱坐在椅子之上。
蘇凌暗暗搖了搖頭,堂堂大晉天子,連豪言壯語的這點血性都沒有了,實在是可悲。
蘇凌在賭,他也賭對了。
這個劉端雖然可憐,但可憐之人必當可恨!
他賭這劉端沒有這般勇烈氣血,果真如此。
「從長計議從長計議」劉端喃喃的似乎自言自語有有些掩飾的說道。
蘇凌這才淡淡道:「聖上,蘇凌在離憂山時,曾聽師父講過一個故事,不知聖上有沒有興趣聽一聽。」
裝x就裝大一點,在皇帝面前裝,算不算最高境界了。
蘇凌滿嘴胡說,他何時去過離憂山?便是離憂山在何處,他亦不知道。
只是,氣氛都到這兒了,總得熬碗毒雞湯出來
「你說吧」
「有一個人捉了一隻鳥,把這隻鳥關在了鳥籠之內,這隻鳥起初嚮往外面無拘無束的生活,每日裡在鳥籠內掙扎撲騰,淒鳴不已。然而這個人不為所動,只是每日三餐供給鳥兒。」
蘇凌偷眼看了看劉端,見他依舊無語的坐在那裡,眼神失落,並沒有覺得蘇凌將他比作故事裡的鳥而動怒。
他這才又道:「時間一長,這鳥兒吃慣了人給的飯食,便是人打開鳥籠趕它出去,它也不飛走了。」
蘇凌說完,眼睛微閉,不再言語。
劉端悽然一笑,淡淡道:「朕便是那隻鳥麼?」
忽的,劉端身子一正,眼神多了些許犀利,沉聲說,蘇凌,你可知罪!
蘇凌聞言,暗道,霧草!剛才還好好的,說翻臉就翻臉?你玩不起啊!
事到如今,蘇凌也只得淡淡一笑道:「大不敬是麼?」
劉端眼神灼灼,沉聲道:「既然你知道,就不怕朕處置你?」
蘇凌哈哈大笑,不以為意道:「蘇凌賤命一條,自然不如聖上尊貴,聖上豁不出去的東西,蘇凌卻是捨得的。」
「只是,蘇凌捨得給的這條賤命」
「聖上敢要麼?」
蘇凌說著直直的盯著劉端,眼中仍舊是風輕雲淡。
劉端眼中的殺意一閃而過,隨即緩緩的擺了擺手,輕輕的道:「罷了!忠言逆耳,朕又不是暴君人言蘇凌乃赤濟之才」
「蘇凌,朕要用你,你可願意?」
蘇凌不置可否,淡淡道:「不知聖上,如何用我?」
劉端一字一頓道:「文官武官,所有品級,任你挑選」
蘇凌一點都不曾動心。
這玩意跟大街白撿一樣,別人扔的,他還稀罕撿回去?
弄不好惹得一身騷。
蘇凌一擺手,哈哈一笑道:「蘇凌不過是一浪蕩之人,從未想過做什麼高官,更沒有什麼濟世之才,微臣還是去賣飯、賣藥,做個清閒的曹掾,來得自在。」
劉端猶不死心,盯著蘇凌道:「朕不信,你來到京都龍台不是為了搏個前途?如今前途給你了,你能不要?」
蘇凌依舊淡漠,聲音也不疾不徐道:「不瞞聖上,蘇凌本是宛陽蘇家村人士,若不是宛陽連年爭戰,蘇凌也不會背井離鄉來到京都龍台」
他頓了頓又道:「蘇凌不過是做得一盅好肉,抓得一副好藥,寫得幾首歪詩罷了。當個小小西曹掾正好符合蘇凌的能力。真要立於朝堂,其一德行不配,第二才學不堪,第三名望不足。因此蘇凌於高官厚祿一途,沒有任何妄想。」
劉端說,你不願做官,莫不是還想著司空府麼?」
蘇凌不置可否,並不說話。
劉端聲音一沉道:「只是蘇凌,你今日來宮中見朕,你覺得司空還能如曾經那般不疑你麼?」
蘇凌這才正色拱手道:「聖上,蘇凌來見聖上,乃是司空傳聖上諭旨,其中原委,陛下明白,司空也明白」
蘇凌忽的洒然一笑道:「日後司空不疑我,我繼續在龍台做生意,若司空疑我,我走便是,難道蘇凌還舍不下一個小小的曹掾乎?」
他的聲音驀地高了許多,朗聲道:「還有,聖上錯會了,蘇凌非是司空府的人,只是司空大人與微臣有些許生意上的來往,至於董祀的事情,實乃蘇凌無心為之。」
劉端聞言,追了他的話音道:「你說你不是司空的人?此話當真?」
蘇凌不假思考,點了點頭。
劉端見此,也輕輕的點了點頭。
「好,朕信你,只是,蘇凌你可敢保證,你從宮中出去,不管日後如何,你絕不助蕭?」
蘇凌哈哈大笑道:「聖上,您不是一直問我來龍台幹什麼?又覺得我滿身是才,不立於廟堂可惜了」
「那蘇凌便實言相告罷!」
蘇凌忽的站起,神情悠遠,聲音浩然道:「聖上,有的時候,不立於廟堂不代表不能做些事情,廟堂上的那些人是為陛下做事,或者有可能迫於形勢為司空做事。」
「而遠離廟堂者,所做之事——只為天下蒼生!」
「朝廷是聖上的,而天下卻不止聖上一人!」
「天下還有蒼生浩蕩,還有百姓何辜!」
蘇凌的聲音聽在劉端耳中,猶如晨鐘暮鼓,渺渺恢宏。
「如今軍閥混戰,誰是好人,誰是壞人,又能有個公論?莫說司空,便是沈濟舟、劉靖升之流,蘇凌也不助!」
蘇凌說完這句,那眼神中已是凜凜之意。
既然他信我不將他的話告知蕭元徹,我便也敞開心扉一次吧。
這些時日,太壓抑
蘇凌想到這裡,便灑脫許多,忽的又道:「聖上,既然推心置腹,蘇凌斗膽再送您幾句話。」
「什麼」
蘇凌驀地起身,聲音莊重,亦滿是鏗鏘之意。
「生為人者,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再看劉端和齊世齋,皆面色肅然,默默不語。
蘇凌這才朝著劉端一拱手淡淡道:「時辰已然不早了,蘇凌多留無益,告辭!」
言罷,蘇凌驀然轉身,昂首大步,朝著殿外走去。
殿外有風,白雪朱牆。
少年身影,白衣獵獵。
「蘇凌」劉端忽的輕輕地喚了一聲。
他眼中似有不舍之意,他知道,這個少年出了這間大殿。
或許,終將不再為他所用。
蘇凌並未轉身,緩緩停下,沉聲道:「聖上,還有事麼?」
「朕只需你記住答應朕的那件事」
「聖上明示。」
「無論何時,不要助蕭,無論何時,不要叛晉。」
蘇凌聳了聳肩膀,舉起右手做了個ok的姿勢,不再停留,大步的離開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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