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四十八章 故友來訪(2/2)
那婦人這才自報家門道:「哦......妾身乃是朱冉的渾家......不知這位官人......」
由於她看不到黑衣人的面容,所以不敢確定此人年歲,只能用官人來稱呼。
那黑衣人聞言,態度更為彬彬有禮,趕緊又是一拱手道:「原來是嫂夫人......失敬,失敬......」
那婦人也趕緊還禮,又問道:「不知官人是哪一位?您是來找我家郎君朱冉的?......」
黑衣人點了點頭,抱拳朗聲道:「不錯,嫂夫人......我乃朱冉舊友,之前從未來過貴宅,勞煩您告訴朱主事一聲,就說故友來訪,他一見我,便知我是誰了......」
那婦人眉頭微蹙,雖然還是有些擔心這黑衣人來歷不明,卻還是頗為知禮地點了點頭道:「既如此......請稍後......」
言罷,她轉身朝著榻房去了,不多時裡面傳來小聲的說話聲。
那黑衣人站在門前,雖然聽到了話音,卻因為離得太遠,聽不真切說的什麼。
過了一陣,榻房之中傳來一陣男子高聲道:「婉貞,你也是的.....怎麼如此不懂禮數呢?既然貴客已然說了,是我的故友,就應該讓進廳堂去,為何讓貴客等在大門前呢?罷了,還是我親自去迎一迎吧......」
那聲音中氣十足,渾厚而響亮。
緊接著,腳步聲從榻房中響起,人影一閃,一個身材壯實的青年男子從榻房中走了出來。
只是他之前雖然說得十分客氣,但是一雙炯炯有神的眼中,帶著十分的戒備,腰間還斜挎著一柄細劍,自己的右手,離著細劍也不過數寸之遙。
那黑衣人站在門前,不動聲色地看著這男人,見他如此架勢,自然明白,他還是對自己到來十分戒備的。
離細劍數寸的手,雖然看著很隨意,但可以隨時拔劍,以防形勢突變,自己措手不及。
這份小心謹慎,讓那黑衣人心中讚賞不已。
卻見這男人邁大步走到黑衣人近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陣,卻並未認出他是何人,這才淡淡拱手,沉聲道:「這位朋友,恕朱某眼拙,一時未曾認出您是哪位?不過,您自然自稱是朱某的故友,為何遮遮掩掩呢?何不摘了您的帽子,咱們也好故友相見,一敘舊誼呢?」
那黑衣人聞言,忽地哈哈大笑道:「嗯,好一個故友相見,一敘舊誼......朱冉啊,那我便摘了這黑帽,讓你認一認,看看你還記不記得我......」
說著,那黑衣人再不耽擱,一把將帽子摘了下來,然後含笑負手,站在門前道:「朱冉,多日不見,你可好啊?」
朱冉(青年男子)盯著眼前此人,看了一陣,先是一愣,有些茫然地自言自語道:「您是.....您.....好生面熟,朱某在何處見過呢?......」
蘇凌(黑衣人)聞言,倒也不怪朱冉,畢竟當初他與朱冉只是在無妄觀見過,朱冉跟隨自己回了天門關大營後,就再未相見了。
時過境遷,朱冉一時沒有認出自己,也是人之常情。
再加上,今日他所穿的衣衫,也不是他平素常穿的。
蘇凌哈哈大笑道:「朱冉啊......你真是貴人多忘事啊,也罷,我給你個提示,你再好好想想,天門關外,無妄觀中......」
朱冉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句話,驀地轟然抬頭,盯著蘇凌的面容,漸漸地眼中滿是激動和難以自持。
忽的他激動地單膝跪地,朝著蘇凌行禮道:「原來是蘇長史!......竟然是蘇長史!......真的是您!......朱冉參見蘇長史!」
蘇凌聞言,哈哈大笑,一把將朱冉攙扶起來,一拳捶在他厚實的肩膀上,笑道:「許久未見,朱冉......你比之前可是變化大了不少啊,人也壯實了,更精神了......這小日子過得也不錯嘛,剛才我已經見過嫂嫂了,果真是個賢惠之人啊......」
蘇凌雖然不知道朱冉年歲,但看他的貌相,應該比自己大上一些,所以才喚了朱冉的妻子(方才那位婦人)為嫂子。
朱冉聞言,先是有些不好意思,隨後大笑道:「蘇長史說笑了......那是我渾家婉貞......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龍台百姓,目不識丁,粗通一些禮節,不過操持家裡,卻是一把好手!」
說著,朱冉朝著榻房喊道:「婉貞,還不快快出來,見過蘇凌蘇長史!......」
那婦人聞言,又躲在榻房看到自己的丈夫對這黑衣人如此恭敬和熱情,知道這黑衣人定然是丈夫的朋友。
忽聽得這黑衣人竟是大晉將兵長史蘇凌,更是吃驚和激動。
蘇凌的名頭嗎,若說之前,大晉普通的百姓或許還有不知道的,但現在朝廷京畿道黜置使的威名,何人不知,何人不曉呢。
那婦人婉貞趕緊從榻房中出來,重新又向蘇凌見禮,蘇凌趕緊還禮,笑道:「嫂夫人不要客氣,蘇凌沒有提前打招呼,冒昧前來.....實在是有些唐突了,其實我也不知道朱大哥在不在家,畢竟朱大哥還要到暗影司當值,所以也只是碰碰運氣,沒想到朱大哥,竟然真的在家......」
朱冉聞言,趕緊一擺手道:「蘇長史可不要一口一個朱大哥地叫我......我可當不起,當年能跟隨蘇長史幾日,已然是朱冉的榮幸了,您是何等人,朱冉又是何等人,怎麼能讓蘇長史叫我大哥呢......使不得,使不得......」
蘇凌聞言,哈哈大笑道:「哎,咱們之間,哪那麼多官稱呢,當初見朱大哥,蘇凌就覺得頗為投緣,你又比我大幾歲,叫你朱大哥還是應該的!」
朱冉哪裡肯依,說什麼也不讓蘇凌喚他朱大哥。
一旁的婉貞卻插話道:「既然蘇長史和你也算是朋友,朱冉啊,我看你的確不能再叫蘇長史官稱了......」
蘇凌聞言,點點頭笑道:「還是嫂夫人說得對......」
朱冉眉頭微蹙,假嗔道:「你一個婦道人家,胡說什麼,蘇長史能把朱冉當做朋友,那是看得起咱們......禮數不能廢!」
婉貞也是個潑辣性子,聞言,剜了朱冉一眼,格格笑道:「朱冉.....你就是個認死理的,蘇長史說了,不要官稱,那就不要官稱,你就不覺得這樣喊下去,生分了麼?......以奴家所見,蘇長史年歲輕輕,神情氣度,倒像是一個大家公子......朱冉啊,要不,你乾脆喚蘇長史為蘇公子罷!」
蘇凌心中一動,暗道,好一個蘭心蕙質的婦人,幾句話,一個公子的稱呼,便無形之中拉近了他與朱冉的距離。
公子何意,那意思是朱冉是他蘇凌的自己人。
蘇凌也是十分欣賞朱冉的,遂順水推舟道:「我覺得婉貞嫂子說得對......」
朱冉聞言,自然明白公子二字何意,心中無比激動趕緊抱拳,十分鄭重地說道:「既然如此......公子再上,朱冉有禮了!」
說著又要單膝跪地行禮。
蘇凌哈哈一笑,趕緊阻攔道:「朱大哥.....你既喚我公子,那咱們就是一家人,所以這動不動就跪地行禮的做法,是要不得的......我是你公子,你是我朱大哥,咱們是兄弟嘛!」
一句話,說得朱冉心裡熱乎乎的,趕緊使勁點頭道:「公子說的是.....咱們是兄弟!」
蘇凌哈哈大笑道:「這就是嘍.....那朱大哥,你看我來的匆忙,沒有帶什麼禮物,你不會因此不給我茶吃吧......哈哈哈!」
朱冉聞言,哈哈大笑道:「公子哪裡話,家中雖然沒有什麼上好的茶葉,普通的茶葉還是有的......公子想吃茶,包在我渾家身上.....保證管夠!」
朱冉這才招呼了蘇凌,朝正廳去了,更吩咐了婉貞去泡茶。
蘇凌也不客氣,隨著朱冉走進了他家的正廳之內,隨意的坐了。
朱冉當先開口問道:「公子怎麼知道朱冉住在這裡的?......竟然來找公子了,原是朱冉聽說朝廷任命了公子為京畿道黜置使,負責察查京畿道諸事,便想著等公子回了龍台,有機會親自去見公子一面,可聽說公子偶然小恙,因此我想著再等兩日,等公子病好了,我再去拜訪公子......不成想,公子竟然先來找我了......」
蘇凌一笑道:「呵呵......我也不知道你從前線回了京都,更做了暗影司總司架格庫的主事......若不是陳揚.......哦,他還有另外一個名字,喚作姚燧......親口告訴我,更告訴了我你的住處,我可真就找不到你了呢......」
「姚燧?竟然是他.....他是與我在架格庫搭伴的另一位主事,公子如何會認識他呢?還有,他不是喚作姚燧麼?怎麼會叫什麼陳揚的?......」朱冉有些疑惑不解道。
蘇凌也不隱瞞,將自己與陳揚之間的事情,簡單的跟朱冉說了一遍。
朱冉這才恍然大悟,點點頭道:「原來如此,怪不得我與他平時閒聊之時,只要提起公子您,他就兩眼放光,滔滔不絕,對您是讚不絕口,崇拜得很啊......原來他竟然跟公子之間有這樣精彩的事......唉,可惜,朱冉認識公子的晚了些,認識公子之後,因為事情太忙,也沒有一直跟隨公子......錯過了好多事......真是遺憾啊......」
蘇凌聞言,頗有深意的看了朱冉一眼,方正色道:「朱冉啊......不用覺著遺憾,眼下就有一件要緊事......不知道你願不願意隨我一起去做......?」
朱冉聞言,神色一正,隨即鄭重起身,拱手道:「公子儘管吩咐,朱冉萬死不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