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三十二章 一場鬧劇(1/2)
陳湘聞言,先是一驚,隨即眉頭一蹙,思忖了片刻,方拱手道:「公子......屬下覺得......雖然說蘇凌與南漳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但屬下聽聞,他乃是宛陽治下,一個山野漁村走出來的窮小子,並非南漳人士,可是這個張非舍,卻說他是南漳人,而且他當時已然吃醉了酒,應該是酒後吐真言,所以.......屬下認為,若這個人說了他是南漳人士,就是那個蘇凌的話,也太過湊巧了吧!
孔溪儼聞言,瞪了他一眼,嗔道:「你懂個什麼,這個蘇凌善於心計,肚子裡全都是彎彎繞......你說他吃醉了酒,他就真的吃醉了酒不成?有沒有可能是裝的呢?......說的話也是故意迷惑你的呢......」
「這......」陳湘一怔,隨即搖搖頭道:「公子,就算他是裝醉,但後面屬下奉公子之命給他送了一壺裝著蒙汗藥的酒,張七他們可是親眼所見,他與那歐陽昭明把那壺酒都喝光了的,還說什麼,一壺酒根本不夠分的......現在,他們在雅間中早就不省人事,就如兩頭死豬一般,所以,屬下覺得,他若是蘇凌怎麼可能輕易就上當呢......」
孔溪儼聞言,半晌無言,眼珠骨碌碌地轉動著,忽地一拍桌子,目露凶光,一咬牙道:「揀日不如撞日,管他是誰,先抓了再說!......若他不是蘇凌,找個地方埋了拉倒,若他真的是蘇凌......哼哼......」
他獰笑了幾聲,不再說話。
陳湘聞言,神情一肅,抱拳拱手道:「喏,既然如此,屬下這就去準備......」
說著他轉頭就要走,孔溪儼卻驀地開口道:「等下,你要去作甚?......」
陳湘趕緊轉身拱手,一臉的疑惑道:「公子方才不是說了,把他先抓了再說,屬下現在去叫府上的護院和武師,前去雅間抓人啊!」
孔溪儼騰的一聲,從軟椅上站了起來,幾步走到陳湘近前,有些氣急敗壞地用手點指著他,大罵道:「混帳玩意兒?豬腦子麼......他萬一是蘇凌的話,怎麼辦?你們這樣大呼小叫,一擁而上,生怕別人不知道是咱們抓了朝廷欽命的黜置使大人啊?......廢物!都特麼的廢物!......」
「額......」陳湘一怔,臉一會兒紅,一會兒白的,也不敢辯解,只得低頭一語不發。
「再說了,就算他不是蘇凌,也極有可能是南漳某個富貴人家的公子,這麼多人看著,就不怕消息走漏了,人家動用人脈,找咱們要人啊!......還有,這麼多食客在聚賢樓吃酒,你們大呼小叫,一窩蜂地抓人去,我這生意還干不幹了!一年幾百萬兩的進項,你特麼的給勞資出啊!......你出得起麼你......」孔溪儼一臉肉疼的說道。
孔溪儼越罵越氣,到最後全然不顧他自己一向標榜的謙謙公子形象,抄起手中的摺扇,狠狠地在陳湘的腦袋上敲了幾下。
陳湘連躲都不敢躲,被孔溪儼敲得是呲牙咧嘴,嘴裡不停的說道:「公子說的是......公子考慮得周全,屬下......屬下愚鈍......」
孔溪儼這才又一屁股坐在軟椅上,大約是罵的口渴了,咕咚咚地飲了幾口茶水,這才有些怒其不爭的說道:「你說說,你當我孔府多少年的教師了,怎麼一點長進都沒有,能不能動動腦子......」
陳湘不敢分辯,只得拱手道:「那請示公子,咱們現在該怎麼行動......」
孔溪儼眼珠轉動了一陣,這才道:「現在什麼時辰了......」
陳湘趕緊回道:「現在剛過未時......」
孔溪儼點了點頭道:「你那蒙汗藥,管幾個時辰藥效?......」
陳湘道:「一個多時辰沒什麼問題......」
「好,那就再等一等,等未時快過去,再動手不遲,那時候基本樓里沒什麼食客了,那時動手,也不會驚動太多人,到時候,公子我跟你們一起去,不要回府叫人了,就叫上張七他們幾個夥計,對付一個中了蒙汗藥的人,用不著抄傢伙,喊打喊殺的,悄咪咪地進去,用口袋把人給我裝了,從後門抬上車子,送到府上便是!聽明白了麼?......敢有什麼差錯,本公子為你是問!」孔溪儼瞪了陳湘一眼道。
陳湘趕緊點頭,做出一副欽佩的模樣,拍馬屁道:「公子神機妙算,屬下簡直佩服的五體投地!......」
孔溪儼哼了一聲,眯縫著眼睛道:「這大晌午,微風不燥,本公子小寐一會兒,沒什麼事,別來打攪我,時候到了,過來找我就行!去吧,去吧......」
「喏!」
孔溪儼這才閉上眼睛,懶洋洋地朝著陳湘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早有一旁的兩個侍女,一人一條,給他捶起腿來。
陳湘轉頭下了水榭,穿過穿廊,又來到前廳,抬頭看去,將聚賢樓雖然人還是很多,但已經沒有什麼新的食客了,很多的食客基本都已經快吃完了,他做到心中有數,這才轉到灶房,挑簾走了進去。
卻見張七和之前的那兩個夥計正在那裡,陳湘正愁有氣沒處撒,瞪了張七他們一眼,嗔道:「你們這三個貨,勞資不是讓你們盯著雅間的動靜麼,你們躲到這裡作甚!」
張七趕緊一臉陪笑道:「陳教師放心,小的已經讓兩個機靈的夥計在二樓走廊盯著了,我們怕您回來還有什麼吩咐,找不到我們,所以便在此等候......」
陳湘這才嗯了一聲,問道:「上面可有什麼動靜?......」
張七嘿嘿一笑道:「陳教師放心,一切如常,呼嚕震天響,在走廊上都聽得清清楚楚......」
陳湘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道:「行,現在還真有差事,張七啊,帶上他們倆,你再給我找兩個身強力壯的夥計,找輛泔水車,停靠在聚賢樓的後門外,另外再找兩個大麻袋,要足夠大到裝下一個人......聽明白了麼?」
張七聞言,心中便是一咯噔,他可是聽出來著陳湘究竟想幹嘛,這是要把人塞進麻袋裝走啊,至於後面,裝走的人,八九是不能活了......
這玩意兒可是謀財害命啊,萬一被誰看到,自己怕是要掉腦袋的。
想到這裡,張七有些害怕,神情也有些猶猶豫豫的。
陳湘瞪了張七一眼,嗔道:「怎麼,你特娘的膽子這么小麼?這就怕了?......信不信勞資先用麻袋,把你裝了!」
張七頓時有些左右為難,他也明白,不聽命行事,自己怕是也得搭上性命。
實在沒有辦法,他只得一咬牙,豁出去了道:「小的明白,這就去準備......」
說著,他朝著那兩個夥計一招手,三人走了出去。
等了約莫半個多時辰,張七這才又回來,身後跟著四個夥計,除了剛才那兩個之外,還有另外兩個。
再看這四個夥計,一個個身材魁梧,人高馬大,各個有把子力氣。
張七趕緊朝陳湘拱手道:「陳教師,泔水車已經停在咱們計劃的位置了,小人還專門在車上準備了一個大布搭子,到時候可以覆蓋在上面,保證沒人發覺的了,大麻袋也準備好了......」
說著朝身後兩個夥計那裡一指。
陳湘看去,果然看見那兩個夥計,一人手裡一個大麻袋,他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張七又道:「那陳教師,現在咱們還做什麼......」
陳湘心中還是有氣的,他見那孔溪儼一會兒點心,一會茶水,還有倆貌若天仙的侍女在一旁伺候自己卻要為他跑前跑後,還要挨訓,他心裡如何會平衡。
他哼了一聲道:「去,給勞資搬個藤椅過來,再給勞資沏壺茶!」
張七不知道這是為何,趕緊親自去搬了藤椅,沏了一壺艷茶。
陳湘這才仰面朝天得到朝藤椅上一趟,眯縫著眼睛,哧溜一口茶,卻覺得還少點什麼,他這才一點手叫過張七道:「你給勞資捶捶腿!......」
「我......」張七先是一愣,只得陪笑走上前去。
那陳湘將一條腿整個擱在張七的懷中,張七還得一臉陪笑地給他捶腿。
也許是陳湘覺得挺舒服的,索性將套在腳上的靴子踢掉,這下,腳臭味便瀰漫開來,整個灶房是又香又臭的。
張七成了最直接的受害者,距離陳湘的老汗腳最近,那陳湘還似乎有意的拿自己這幾天都不洗一次的汗腳朝張七的臉前杵,這下可把張七熏得噁心壞了。
可是他也不敢表現出來,只能一邊給陳湘捶腿,一邊強忍著惡臭和要吐的衝動。
張七就這般在精神和生理的雙重煎熬中,熬啊熬啊,終於就在要熬不住的時候,那陳湘驀地將腿撤了回來,一邊蹬靴子一邊朝張七道:「什麼時辰了......」
張七終於長舒了一口氣,恭聲道:「陳教師,未時馬上要過了......」
陳湘加快了穿靴的動作,朝張七和他身後的四個夥計招了招手道:「走,跟我去見大東家!」
四人不敢怠慢,跟著陳湘出了那灶房,朝後院去了。
孔溪儼已經準備好了——其實他也沒什麼準備的,畢竟無需他自己動手,手裡搖著摺扇,站在水榭下面,見陳湘領著人來了,便清了清嗓子,先來了一段訓話。
「等一下,咱們進那雅間之中,將那個歐陽昭明和那個黑衣年輕人都給我抓了,塞進麻袋裡,然後扛到外面的泔水車上,都給我打起精神,手腳麻溜點,誰敢把這事情搞砸了,本公子絕不輕饒......另外都給我守口如瓶,誰敢泄露消息,本公子要你們狗命,聽清楚了沒有!」
張七等人聞言,只覺著後背都有些發涼,一個個站得筆直,恭聲應諾。
孔溪儼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向大將軍出征一般,「啪」地一合那摺扇,朗聲道:」兒郎們,走,抓人!」
且說眾人簇擁著那孔溪儼,先來到聚賢樓一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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