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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二十九章 丹心碧血待朝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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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凌淡淡的看了歐陽昭明一眼,緩緩伸出了三根手指道:「很簡單,就從你剛才的講述來看,至少有四個疑點......」

「但不知是哪四個疑點......」歐陽昭明眉頭緊蹙道。

「其一,孔鶴臣給的匣子,為何到最後那匣子裡的三千兩銀票沒了,換成了國庫帑銀?若是孔鶴臣壓根沒有請你叔父吃飯,也就不會有這個匣子存在,這匣子也不會成為指認你叔父貪污的直接物證.......所以,孔鶴臣必然參與了給你叔父羅織罪名的陰謀之中......」蘇凌道。

「可惡!我早就知道,孔鶴臣必然是元兇.....看來果真如此!」歐陽昭明恨聲說道。

「其二,還是這個匣子,為什麼最後被別人神不知鬼不覺地調包了呢?在排除你叔父說謊的嫌疑後——當然,你叔父不可能說謊,裝著三千兩銀票的匣子,是你們歐陽家有目共睹的......可為什麼禁衛軍搜查的時候,搜出的匣子是被換過的另外的一個匣子呢?這說明,必然有高手,趁你們熟睡之時,潛入了書房中,將原來的匣子替換成了裝著帑銀的匣子......他孔鶴臣定然沒有那麼高超的身法吧,所以,這潛入你叔父府中調包匣子的人嗎,定然是這個陰謀中的,另外一個兇手......」蘇凌耐心的分析道。

「對對對,非舍兄這番分析,入情入理,定然有一個高手潛入,否則被調包的匣子,無法解釋......」歐陽昭明連連點頭。

「第三,那些突然前來搜查和拘捕你們的禁衛軍,也必然參與了這場陰謀!」蘇凌十分肯定的說道。

「什麼......他們竟然!......他們可是朝廷禁衛,受命於天子的啊......」歐陽昭明一臉震驚道。

「呵呵,現在的天子,除了他自己之外,還有什麼是屬於他的呢?禁衛軍,有幾個他能調動得了的,能成為禁衛軍的,背後的勢力,都錯綜複雜,禁衛,可不是一家勢力隻手遮天的......」蘇凌冷笑一聲道。

「至於查抄你叔父家的禁衛軍,背後是何方勢力,現在還不好斷定,但我可以肯定,這些禁衛軍有一個算一個,都參與了這場陰謀!」蘇凌無比篤定的說道。

「非舍兄為何如此篤定......」歐陽昭明還是有些半信半疑道。

「你方才說過,他們在搜查物證之時,哪個房間都不去,直接便去了你叔父的書房,然後直奔書架上,便找到了那匣子,根本不費吹灰之力,這麼容易......難道沒有問題麼?」

歐陽昭明頓時恍然大悟,一臉震驚道:「難道他們......」

「不是難道,是肯定!肯定那高手調包了你叔父放在書架上的原本裝有三千兩銀票的匣子,然後告訴了那些禁衛軍,他們才會直接前去書房,直奔目標,否則不會連搜都不搜一下的......所以,這些禁衛軍必然參與了這場陰謀!」蘇凌目光銳利,一針見血地指了出來。

「果然......非舍兄說得不錯!」歐陽昭明的眉頭凝成了一個大疙瘩。

「還有最後一點,也是最重要,最令人細思極恐的一點......」蘇凌說到這裡,看向歐陽昭明,似乎有些顧慮,並未往下說。

歐陽昭明正等著蘇凌的分析,見蘇凌停在那裡,並不再往下說了,便有些急切道:「非舍兄,有什麼話但講無妨,你不要有什麼顧慮,就算你說的不對,我也不會怪你的,畢竟非舍兄是為了幫我歐陽一家......」

蘇凌嘆了口氣道:「既然如此,好吧......最後一點便是,戶部之中,有奸細......正是這奸細,出賣了你叔父,才讓以孔鶴臣為首的這些人,最終得逞,害了你叔父一家人的性命!......」

蘇凌說得極其肯定,也極其鄭重。

「這......戶部?我叔父在戶部當值許多年,那些都是他的同僚啊,我叔父從來沒有做過和戶部同僚爭執的事情,更淡泊名利,沒有阻礙任何人高升......這為什麼?為什麼連戶部的人都要陷害我叔父......非舍兄,你從哪裡分析出來,戶部有奸細的......?」

「兩點......其一,孔鶴臣好端端得到為何要設宴請你叔父吃飯,難道真的就像他說的那樣,為了見一見為百姓解困,為天子分憂的你叔父這個干臣麼?後面發生的一切,很顯然,他這些不過是自己找的藉口,他最大的目的就是要將那致命的匣子,交到你叔父手中,而促成你叔父不得不去的人,有兩個,其一乃是戶部老尚書,其二便是那個丁士楨,丁大人了?歐陽昭明,你可以相信,他們也被蒙在鼓裡,不知道孔鶴臣到底安得是什麼心......」

「但是我蘇凌從來不相信什麼天下有免費的晚餐,也從來知道,人心隔肚皮,不能輕易地放過對他們的懷疑......」

歐陽昭明聞言,緩緩地低下頭去,神情之中寫滿了震驚和無奈,他還是不願意相信,那戶部老尚書和丁士楨與孔鶴臣聯手,陷害自己的叔父。

尤其是丁士楨,在他的心中,可一直視他為自己的親人的。

蘇凌看了看他的神情,並不覺得意外,方又道:「你若還是不相信,我再說另外一點,你剛才說過的,搜出來的是還未正式流通,打了戶部印鑑的帑銀......這種帑銀,除了戶部的人可以弄得來,孔鶴臣和禁衛,哪個可以弄得來的?......所以,這便更加證明了,戶部裡面,絕對有人參與了這次陰謀,是戶部的人,將戶部才有的帑銀,交給了孔鶴臣,或者那個卻潛入你叔父家的高手手中,才有了後面的陷害......」

「所以,戶部有奸細,這一點是可以完全確定,毋庸置疑的,只是這個奸細是那個老尚書還是丁士楨,亦或者是他們倆,又或者他們倆都是無辜的,戶部奸細另有其人......這個還需問你自己,你願意相信什麼......當然,也需要仔仔細細的查證才好!」蘇凌緩緩的說道。

其實在蘇凌的心裡,他更相信,是孔鶴臣、丁士楨、戶部尚書、禁衛軍還有那個隱藏的未知高手他們聯合做的局。

但是,蘇凌不能憑著主觀臆斷來下定論,給歐陽昭明也留了些許的餘地,這樣他心裡還多少能好接受一些。

歐陽昭明的頭低得很低,半晌無語,再抬頭之時,眼中已然滿是燃燒的怒意,他忽地咬牙切齒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定然是那戶部尚書!一定是他!......他本就與清流一黨沆瀣一氣,又是孔鶴臣的至交,我叔父從來不參與黨爭,這一次定然是因為我叔父礙了他們的眼了,找了蕭元徹尋求幫助,讓他們誤以為我叔父是蕭元徹一黨,所以他們才聯合起來,置我叔父與死地的!一定是這樣!」

蘇凌卻並未說話,只是拿起酒卮,緩緩地抿著裡面的酒,淡淡的看著歐陽昭明。

卻見歐陽昭明渾身顫抖,胸口一起一伏,圓睜的二目之中,布滿了仇恨的血絲。

半晌,他的情緒才稍微穩定了一些,蘇凌這才嘆了口氣,一字一頓道:「有的時候,看問題不能主觀臆斷,亦不可意氣用事......昭明兄,我想問問你,第一......你真的相信丁士楨,他是清白的、無辜的且不知情的麼?第二......你覺得他們費了這麼大的勁,布了這麼大一個局,害了你叔父,就僅僅是因為他們懷疑你叔父投靠了蕭元徹麼?」

「我......」歐陽昭明一愣,半晌方低頭,聲音低沉道:「無論如何,我不相信丁大人他會......做出那樣的事來,我出了幽廷之後,是他一直接濟我,關心我,待我跟別人不同......他怎麼是謀害我叔父的兇手呢?」

歐陽昭明頓了頓,又道:「至於第二個問題......除了他們懷疑我叔父投靠了蕭元徹,才害了他之外,還能有什麼原因,能讓他們對我這個從來不爭不搶,老實本分的叔父,痛下殺手呢?......非舍兄,歐陽愚鈍,實在想不出來啊!」

蘇凌點了點頭,淡淡道:「想不出來,那便不想了,等你足夠冷靜的時候,再靜下心來,好好的考慮考慮我說的這些話吧,當然,我說的這些,也不過是我個人猜測而已,對不對的......還需要驗證,另外,我或許多多少少的能夠想到,為什麼清流、禁衛、戶部,至少三方都要置你叔父於死地的原因,不過,在我沒有完全查證之前,我也不會明說的......」

歐陽昭明先是點了點頭,忽地似意識到了什麼,愕然抬頭,看向蘇凌,聲音也顫抖起來道:「查證?非舍兄你說你要查證?怎麼查證?莫不是你要查戶部?......哪裡可不是平頭百姓有資格查的......除非.......除非你是......」

歐陽昭明話到嘴邊,卻不敢往下說,然而眼睛卻仍舊牢牢地盯著蘇凌。

蘇凌一臉的風輕雲淡,哈哈一笑道:「除非我是什麼?昭明兄,既然選擇與我坦誠相見,那便有話直說吧!」

「除非你根本就不是平頭百姓,你也不是張非舍!而是......黜置使大人,蘇凌!」歐陽昭明看向蘇凌的眼神更加的震驚起來。

蘇凌先是哈哈一笑,隨即淡淡的看著歐陽昭明許久,忽地一擺手道:「昭明兄啊,昭明兄,你還是不要瞎猜得好,有這樣的心思,不如好好想想,怎麼為你叔父翻案得好,我是黜置使大人?哈哈哈,若真的是這樣,那倒容易了,我直接去戶部查就是了,何必在這裡與你猜來猜去的呢?」

「額?這......難道是我猜錯了......你真的不是蘇凌蘇黜置使?......」歐陽昭明仍舊半信半疑道。

「黜置使大人,的確到了京都龍台,這是京都百姓都知道到的事情,但是蘇大人身體不適,感染了風寒這件事,龍台百姓也都知道,昭明兄,難道你不知道麼?若我真的是黜置使大人,我還會在這裡與你對飲吃酒麼......」蘇凌淡笑道。

其實蘇凌心中已然很驚訝這歐陽昭明的眼光了,憑著蘇凌這幾句話,歐陽昭明竟然能想到他真實的身份,實在是心思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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