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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二十九章 丹心碧血待朝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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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蘇凌心中已然很驚訝這歐陽昭明的眼光了,憑著蘇凌這幾句話,歐陽昭明竟然能想到他真實的身份,實在是心思縝密。

有那麼一瞬間,蘇凌的確想承認了自己就是黜置使蘇凌,但蘇凌轉念一想,歐陽昭明所言的一切,都是他一人之詞,真假虛實,自己雖然大體上可以判斷出來。

但是蘇凌也清楚,自己面對的對手,到底有多麼狡猾,這個歐陽昭明,在自己沒有查證他的身份之前,定然是不能透漏自己的身份給他,以免這歐陽昭明到頭來,真的就是自己的對手放出的煙霧彈......

歐陽昭明想了一陣,這才點了點頭道:「唉,也罷......歐陽倒是真的希望你就是蘇黜置使啊,這樣我歐陽家也就......不過,說的也是,堂堂天子和丞相雙封的黜置使大人,怎麼會單獨與我這個賤籍之人談話,還請我吃飯吃酒呢......呵呵呵!」

歐陽昭明有些自嘲地笑了笑,隨即正色道:「不過,歐陽還是多謝非舍兄這一番分析,令我思路大開......」

說著,他站起身來,鄭重餓地朝著蘇凌一拜,蘇凌趕緊用雙手相攙道:「昭明兄言重了,我幫你,完全是因為,咱們都是讀書人,也都喜歡詩詞......算作是愛好相同吧......」

歐陽昭明點了點頭,又正色道:「不過,歐陽還是要勸一勸非舍兄的,你為我幫忙,我自然感激不盡,可是兄話里話外,都是要去查證戶部......那戶部豈能是好查證的,弄不好被抓了去,有可能要掉腦袋的!」

蘇凌心中暗忖,這歐陽昭明雖然急於洗刷冤屈,但對自己的確是一片關心,並沒有因為他的事情,而讓自己以身犯險,還出言勸阻自己,卻是個真誠的人。

那歐陽昭明又道:「不過,為了我的事情,非舍兄都不怕以身犯險,我又有什麼怕的!若真的去查戶部,昭明願與兄通往,生死與共!」

蘇凌聞言,哈哈大笑,舉起酒卮道:「得了......我可還沒有不自量力到這種地步,去惹戶部?到最後什麼查不出來,保不齊咱倆的腦袋都得混丟嘍,行了,吃酒,吃酒!」

兩人又同飲了一卮酒,歐陽昭明這才又道:「非舍兄既然不是去查戶部,那哪裡還有線索呢?......」

蘇凌一笑道:「除了戶部,自然還有一個地方,有線索......便是原來的歐陽家宅啊......但不知,那裡現在是什麼情況?可換了另外的人居住麼?」

歐陽昭明聞言,頓時眼睛一亮道:「非舍兄好心思,這一點我怎麼沒想到呢......我叔父那舊家宅,並未有旁人居住,最開始頭兩年,因為歐陽一家被抄,家宅自然充公了,龍台令拍了些押差在那裡巡邏看守,現在時過境遷,早已無人看守,又因為叔父一家家破人亡,這舊宅被京都百姓視為凶宅,無人敢買來居住,所以,久而久之,便成了一處荒宅,前些日子,我曾經偷偷地去舊宅那裡看過,門前冷落,大門緊鎖......淒涼破敗......」

歐陽昭明說到這裡,神情一片的悽然。

「我本想著,想辦法進去看一看,可是無奈,大門和角門皆落鎖,門上還有刑部的封批,院牆又高,我根本翻不過去,只得作罷......」

蘇凌點了點頭道:「既然從事發之後,那宅院便無人居住,這便最好了,我想著,可以從舊宅上入手,找一找線索,說不定有什麼有用的蛛絲馬跡......至於那院牆,想來我應該能翻越進去的......」

歐陽昭明聞言,有些驚訝地打量著蘇凌,半晌道:「非舍兄,你不知道吧,那院牆高有丈余,正常的成年人,想要翻進去,必須藉助梯子,非舍兄你......」

蘇凌撓撓頭道:「額......粗通一些把式,不過是一些三腳貓,四門斗兒的,因為我經常往來南漳和龍台,所以防身而已......那院牆我想我差不多上得去......」

「不想非舍兄,竟然還有這等本事,真叫歐陽刮目相看啊......」歐陽昭明一臉驚嘆道。

「額......昭明兄過獎了,其實不奇怪啊,誰讓咱們崇拜的都是詩酒仙蘇凌呢,蘇黜置使,可是功夫精深,我這不也是受了他的影響,才多多少少地學了些,瞎比劃而已!」蘇凌自圓其說道。

「是是是......不過,舊宅雖然自事發之後,再無人居住,可是經年累月,很多的線索和蛛絲馬跡都已經蕩然無存了。怕是現在去查,也查不出什麼了吧......」歐陽昭明眉頭微蹙道。

「哎......也不盡然,昭明兄說的雖有些道理,的確很多的蛛絲馬跡會隨著年月的流逝,而徹底的湮滅,但是......有些東西,是永遠湮滅不了的......」蘇凌緩緩道。

「再者說,現在除了這舊宅,查起來風險最小,其他的咱們也沒法入手啊,因此,去碰碰運氣,萬一呢......」蘇凌呵呵笑道。

歐陽昭明頓時興奮起來,一拍桌子,朗聲道:「非舍兄為了我歐陽的事情,費盡心力,冒風險去查舊宅,歐陽昭明感激不盡,唯有與非舍兄同往了,到時候無論什麼,咱們共進共退,願老天保佑,此去查證,能查到一些重要的線索,也好早日還我叔父的清白!」

蘇凌點了點頭道:「這是自然,你是歐陽家唯一倖存的人了,又在那宅子中住了許多年,此行必然要你做嚮導的!」

「既然如此,那就一言為定......但不知非舍兄,打算什麼時候動身,我怎麼與你匯合同去呢......」歐陽昭明一臉興奮地問道。

蘇凌略微思忖了一陣,方道:「此事趕早不趕晚,本就年久,若是再耽擱下去,怕是真就什麼也查不到了,咱們就白跑這一趟了......進入舊宅,不宜白天......」

「今晚我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去見一個在龍台的朋友,所以分身乏術,所以......那就明晚三更一刻,咱們在舊宅後牆處碰面!」蘇凌做了最後的決定。

歐陽昭明聞言,使勁點了點頭,拿起酒卮朗聲道:「好,既然如此,一言為定,明日三更一刻,你我在歐陽舊宅,不見不散,干!」

「干!」

「砰」的一聲,兩卮酒碰撞在一處,發出清脆的聲響。

兩個人拿起酒卮,皆一飲而盡。

兩個人再不多說,皆豪飲起來,蘇凌覺著這酒的確不錯,歐陽昭明更多的是借酒消愁,這一飲,可就飲了不少。

酒至半酣,那歐陽昭明已然有了八分醉意,忽地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在蘇凌面前踱了幾步,借著酒意,驀地張口吟誦起來道:

「深秋鐵鎖錮孤身,霜雪凝窗冤未陳。

廊廟空懸濟世策,囹圄徒老報國心。

寒砧聲裂凍重天,殘星淚凝不白痕。

但信春雷終破夜,丹心碧血待朝暾。」

他一遍一遍地吟誦著,聲音時高時低,時而低沉,時而激昂,漸漸地,整個人竟逐漸變得癲狂起來,更是泣涕橫流,情難自控。

他就這樣吟誦著,手中傾斜的酒卮,清冽的酒流出,從半舉的手中,流進他的口中。

甘甜苦澀,酒濃人知。

只有蘇凌,半靠在長椅之上,望著這大醉的歐陽昭明,雙目閃著睿智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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