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三十章 波瀾起(1/2)
聚賢樓,後院。
這裡有一處水榭,卻見那水榭高有兩層,雕樑畫棟,碧瓦飛甍,水榭前方,有一處水塘,碧水如玉,波光粼粼,裡面游魚穿梭,更栽種了一些荷花,更有假山石造景。
時近仲春,滿眼望去,一片碧綠的荷葉,荷花花苞待放,臨榭望水,美不勝收,端的是愜意非常。
水塘對岸之上,約有十數丈之遠,乃是一處月亮門洞,通向外面的聚賢樓。
角門一側,乃是一處穿廊,從穿廊中穿過,正可以直上水榭之中。
此刻,水榭之內,正坐著一位年約二十一二歲的公子,身著月白緞的華服,金絲走線,頭戴逍遙巾,手拿摺扇。
往臉上看,皮膚白皙,長得倒也頗為英俊,只是臉色發白,嘴唇略微發乾,眼睛很大,眼圈略微有些發青。
整個人雖然看起來倒也風度翩翩,卻不知為何,總有些說不上來的中氣不足。
此刻他正半躺在軟椅之上,手中拿著一些魚食,時不時地朝那水塘中投去一些,引得那水塘中的魚兒聚在一處,競相爭食。
那公子看得倒也不亦樂乎,時而還自顧自地淡笑幾聲,顯得悠然自得。
他的面前放著一張四角桌几,上面擱著茶壺茶卮,各種精美點心,看起來都是美味。
只是這公子,似乎連動都未動那點心一下,只是茶卮里的茶,倒是只有半卮,微微的冒著些許熱氣。
他的身後,站著兩個侍女,雖然是傭人,但卻比尋常百姓家的女娘穿著打扮的好上太多,皆高挽雲鬢,玉頰櫻唇,身姿曼妙,一左一右,皆打了搖扇,正緩緩地給那公子扇著涼風。
陣陣涼風拂過,那公子倒也愜意無比。
便在這時,月亮門洞出閃出一個人,朝著水榭上的公子望了一眼,然後急匆匆地穿過穿廊,來到了那公子近前。
此人一身黑衣,面容冷峻,頗有些稜角,虎目鋼髯,眼神銳利,身後背著一柄長劍,那長劍格外惹眼,雖未出鞘,卻也能想像出它定然極為鋒利。
那人來到那公子近前,並未施禮,只是在那公子耳邊低低地耳語了一陣。
那公子停下餵魚的動作,眼睛眯縫著,沉吟了一陣,這才沉聲道:「人在何處?......」
那人忙道:「未經公子允許,不敢貿然進入,只在月亮門洞外等候......」
那公子點了點頭道:「讓他來見我!」
那人應諾,轉身去了,不多時再回來,身後跟著一個精瘦的男子。
那男子顯然有些拘束,低著頭,小心翼翼地跟在之前那黑衣人身後,眼睛半點不敢看向它處。
兩人也沒有交談,逕自上了水榭,來到那公子近前。那黑衣人才沉聲道:「還不見過公子......」
那精瘦的男子,趕緊跪在地上,誠惶誠恐地叩首道:「小人見過公子......」
那公子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喚作什麼啊......抬頭回話!」
那精瘦男子聞言,趕緊抬起頭,看向那公子,恭敬道:「小人張七,乃是聚賢樓的一個夥計......」
若是蘇凌在場,定然一眼便會認出這個精瘦男人是誰,正是接待自己,後來與歐陽昭明發生衝突的那個夥計。
那公子模樣的人打量了張七幾眼,這才道:「嗯......張七啊,聽陳教師講,你在我這聚賢樓乾的年月不短了,而且平素頗有眼色,招攬了不少客人......行,做得不錯......」
說著他朝著身旁的一個侍女努了努嘴,那侍女格格一聲嬌笑,這才輕移蓮步,從後面出了水榭,不多時又返回,手中多了一枚銀錠。
然後她走到張七近前,格格一笑,柔聲道:「拿著吧,這是公子賞你的......」
那張七見狀,頓時更加誠惶誠恐起來,不敢去接那銀錠,只是連連叩首道:「公子......為公子辦事,是小人的本分,您平素給我們開餉也開的及時......那些都已經足夠了,小人如何也不能......」
未等張七說完,那公子有些不耐煩地擺擺手道:「行了,說了賞給你的,你就安安心心的收好便是,再者說,我孔溪儼賞給別人的東西,豈能有賞不出去的道理......」
那一身黑衣的陳教師見狀,從那侍女手中接了那枚銀錠,來到張七近前,沉聲道:「張七啊,你在聚賢樓多年,公子的脾氣你是知道的,公子願意賞你,那是抬舉你,你可別不識抬舉!」
原來,這位身穿月白緞華服的公子,正是當今大晉大鴻臚,清流黨魁孔鶴臣孔大人的獨生兒子——孔溪儼!
那張七聞言,趕緊顫抖著雙手,恭恭敬敬地接過了那顆銀錠,揣進了懷中。
那孔溪儼這才大笑著,看向兩旁的侍女道:「看看......看看,我就說嘛,我賞的東西,從來沒有賞不出去的道理......」
那兩個侍女不知道是真的開心,還是隨聲附和,皆撲哧一笑,燦若桃花。
孔溪儼這才話鋒一轉,看著張七道:「張七啊,說說罷,沒看到了什麼......」
張七這才點頭,將今日他所遭所遇之事,一五一十地跟孔溪儼講了一遍。
孔溪儼眼珠轉動,半晌方道:「照你這樣說,那個黑衣的公子,似乎對歐陽昭明那個賤人十分的上心了,還請他吃聚賢樓最好的上等酒席嘍?」
張七叩首道:「是......不僅如此,他們將雅間的門緊閉,在裡面高談闊論,似乎聊得頗為投機,咱們聚賢樓的酒,都送進去三次了......」
孔溪儼眼眉挑了挑,遂道:「哦?可有聽到他們在雅間內說了什麼?......」
那張七搖搖頭道:「小人也想暗中聽一聽,他們究竟說了些什麼,只是聚賢樓生意特別好,一樓之內全是客人,各種聲音匯聚,實在是太過嘈雜......小人試了幾次,無奈真的聽不清楚......」
孔溪儼倒也沒動氣,又淡淡問道:「那你如何覺得那黑衣公子不是一般人呢?......」
張七忙道:「啟稟公子,這黑衣公子來的時候,刻意的低頭,還用連體的黑帽使勁地遮自己的臉,想來是怕被人認出來,而且他最初選的位置也是大廳之中靠角落的僻靜處,就是後來替歐陽昭明解圍,也是低著頭,儘量的不讓五官正對圍觀的人......所以......」
「解圍?你為何刁難那歐陽昭明?......」孔溪儼毫無徵兆地來了這麼一句。
嚇得那張七渾身一顫,叩首惶恐道:「小人不敢啊......只是公子有話,言說那歐陽昭明乃是下賤的罪人賤籍,只要是他要來聚賢樓,便轟了出去......今日小人按照公子的吩咐,原想著轟他離開,但不知今日那歐陽昭明哪裡來的擰勁,死活不走,這才驚動了那位黑衣公子......」
孔溪儼點了點頭道:「也罷......你做的也算沒有毛病,只是你記住,下次那歐陽昭明再想進來吃飯,若是他執意不走,便隨他進來,但是你要給我上好酒好肉,到時候他付不起飯帳......你應該明白如何做吧......」
張七趕緊點頭道:「小人省的!......省得!」
孔溪儼拍掉手上殘餘的魚食,接過一旁侍女遞上來的手巾,擦了擦手,這才又道:「你說說......那個黑衣公子長什麼樣,大約多少年歲......」
張七回憶了回憶道:「額......他刻意的遮擋面容,小人盡力的觀察了,雖然看不太真切,但也看到了七七八八,此人長得頗為英俊,膚色白皙,天庭飽滿,劍眉朗目,看他的氣度應該不是尋常人,而且應該功夫不弱......年歲沒大概在二十歲上下,個頭在七八尺上下,口音聽不出是何方人......不過出手卻是頗為闊綽,為了讓那歐陽昭明進咱們樓里,可是出了不少的金銀......」
他剛說完,那黑衣陳教師便在孔溪儼的耳旁低語了一陣。
那孔溪儼也不由得有些驚愕,瞪大了眼睛道:「竟然給了這麼多......」
陳教師點了點頭,孔溪儼眼珠轉動,思忖半晌道:「二十歲上下,長得還不錯的黑衣公子,出手闊綽,動輒就是金子......似乎京都龍台沒有這號人啊......這京中的公子哥,我幾乎都知道,也見過的......此人到底是誰呢?」
他想了一陣,這才看了一眼張七道:「行了,這裡沒你什麼事了,繼續回去,給我盯緊了那雅間,不要讓那歐陽昭明和那黑衣公子走了,想辦法穩住他們,有什麼風吹草動的,及時差人來報......」
「喏!」張七如蒙大赦,趕緊施禮,站起身來,就要離開。
那孔溪儼忽地又道:「那黑衣公子出的金銀......」
張七一激靈,趕緊轉身,再次叩首道:「小人原封不動,全部放在櫃檯裡面,等今日忙完了,如數交給陳教師處置......」
孔溪儼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揮手打發他退下。
待那張七走了,孔溪儼靠在軟椅之上,想了一陣,這才朝那陳教師道:「陳教師啊,你覺得這黑衣公子......什麼來頭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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