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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二十三章 三賢一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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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幹了一卮酒,氣氛比方才更融洽了一些。

酒桌文化就是這麼神奇,的確是拉近關係和距離的利器。

那夥計退下不久,再回來時,端菜上桌,一番折返,再看那桌子上,幾乎放滿了碟碗盅。

蘇凌看去,天上飛的,地上跑地,水裡游地,玉盤珍羞,美味佳肴,滿滿一桌的色香味俱全的菜餚,心中十分滿意,從懷中拿出一塊小銀錁子,扔到那夥計懷中道:「喏,這是賞你的,你退下吧,我們沒有喚你,你也不必在這裡伺候了,我與歐陽兄有話要談,莫來打擾......」

那夥計眉開眼笑,連連點頭,轉身退去。

蘇凌拿起木箸,讓著歐陽昭明道:「先吃,吃飽了,咱們再聊!」

那歐陽昭明點點頭,倒也實誠道:「不瞞非舍兄,歐陽已經兩天沒吃過飽飯了......」

蘇凌一笑道:「那快吃,最好全部吃完,省得我打包了!」

兩個人推杯換盞,各自拿了木箸,吃了起來。

蘇凌覺得,雖然這聚賢樓的確乃奢靡之地,而且很多規矩都帶著歧視和不公,但這菜的確沒得挑,無論吃哪一個,都十分的得味。

蘇凌本就吃過一些,於是也就每個菜都嘗了幾口。

而那歐陽昭明的確是餓壞了,雖然盡力地保持著讀書人的風度,但還是一頓狼吞虎咽,吃得倍兒香甜。

蘇凌知道他兩日沒有吃飯,也不催促,淡笑著看他吃飯。

終於,歐陽昭明吃了一陣,覺得飽了,這才放下木箸,才發現蘇凌並沒有吃多少,便問道:「非舍兄怎麼不吃呢?難道是飯菜不合胃口?......」

蘇凌擺手笑道:「我之前已經吃過一些了,怎麼樣,昭明兄,吃好了麼......」

歐陽昭明點了點頭,似嘆息道:「唉......上次是什麼時候吃得如今日這般豐盛......歐陽已然記不起來了......多謝非舍兄盛情款待!」

蘇凌點點頭道:「吃飽喝足,咱們就聊一聊吧,昭明兄,我看你是個讀書人,而且學識定然不淺,為何落得如此窮困潦倒的地步,怎麼不去科考,考取個好功名出來......」

歐陽昭明長嘆一聲,苦笑道:「非舍兄......你有所不知啊,天下讀書做學問的人,哪個不是寒窗苦讀多年,哪個又不想考取功名呢......可是,歐陽已然入了賤籍,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賤籍......如何還能有資格考取功名呢......」

蘇凌有些不解得地問道:「方才在聚賢樓門前,昭明兄不是辯白說,你如今已然脫了賤籍麼......」

歐陽昭明又是一陣無奈,搖頭道:「非舍兄......那是我沒有辦法,只能那樣說說的......實際上,入了賤籍,只要有家資,或者家中有朝廷當官的,走走門子,還是能脫了賤籍的......只是歐陽一介落魄書生,去哪裡籌銀錢,又能找哪家官員的門子呢......」

蘇凌感覺他說這些話時,滿是無奈和心酸。

「可是,據我所知,若是入了賤籍,便要到朝廷幽廷之中做苦力活,很多人都死在那裡,連屍骨都無人去收得,為何昭明兄卻可以自由在龍台街巷走動,沒有在幽廷之內呢......」蘇凌又問道。

「唉......昭明是遇到了好心人啊......先叔父當年乃是朝廷六部之中的一個員外郎,也算有些地位和權利,先叔父未獲罪之時,曾經有恩一個幽廷都尉,我被沒入賤籍之後,在幽廷做苦工之時,遇到了這位都尉,他認出了我......」

歐陽昭明唉聲嘆氣道:「那都尉卻也是心善之人,當時我叔父獲罪,連坐宗族,龍台原本與叔父有交情的人,都唯恐避之而不及,只有他知道我叔父的案子內中有隱情,這才暗中使了不少銀錢,替我走動,買通了幽廷長官,將我從幽廷放出,然而賤籍一事,不歸幽廷管大晉律科有銘文,只要拿出相應的銀錢,可以免除在幽廷受苦,出幽廷做大戶人家的奴僕,只要主家不給開具贖身之證,便世代為奴......」

「那你本應該是某些大戶人家的奴僕才對......就算是奴僕,遇到好人家,也不會窮困落魄到這種地步啊,最起碼吃飽穿暖,還不成問題吧......」蘇凌問道。

「唉!......就算能吃飽穿暖,那也是伺候人的奴才啊!吃的也是嗟來之食,歐陽雖然不肖,但誓死也不願吃嗟來之食啊......因此,我便以無人願意買我為奴作為藉口,搪塞那官府中人,每日裡靠著替人抄書,代人寫信等活計維持生活.......」

歐陽昭明滿臉滄桑道:「唉......可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日子稍長,這龍台東城的人,幾乎都知道了我乃賤籍之身,除了嘲笑侮辱之外,我抄書代筆的酬勞,也因為他們知道我是賤籍,而剋扣個十之七八.......真真是世態炎涼,世態炎涼啊......」

蘇凌聞言,嘆息道:「唉,這世間,雪中送炭者鳳毛麟角,大多都是些落井下石之輩......」

歐陽昭明滿心淒楚,抬頭望向窗戶一角的天空,喃喃自語道:「想我歐陽昭明,雖然不是什麼顯貴名門,但卻也稱得上飽讀詩書,受聖人之教化,若非走投無路,豈能受如此窩囊氣,挨如此不公的欺負!......世間無用是書生,世間無用是書生啊......」

蘇凌見他情緒激動,又給他滿了一卮酒道:「亂世艱難,兄台處境......張非舍十分理解......」

「兄台或許不知道......」歐陽昭明看了一眼蘇凌,將一卮酒一飲而盡,方又道:「叔父未獲罪之前,歐陽昭明的字畫,歐陽昭明的詩詞,也不是誰想求,便求得到的,歐陽別的本事沒有,若論詩賦字畫,不敢說多麼精通,但在龍台也頗有名望的......」

說到這裡,那歐陽昭明骨子裡的傲氣,又不由自主的流露了出來。

「我看非舍兄也是讀書做學問之人,不知可聽說過大晉年輕一代的文壇翹楚,一聖三賢的麼?......」歐陽昭明看向蘇凌道。

蘇凌心中一動,表面上不動聲色道:「一聖三賢,非舍才疏學淺,願洗耳恭聽。」

「先說這三賢,乃是我大晉文壇三個年輕翹楚,這頭一位乃是大晉丞相三子蕭思舒,第二位乃是大晉小夫子古不疑,第三位便是先大晉太尉楊文先之子楊恕祖了......此三位在文章詩賦上各有千秋,引領風騷,故而被並稱為三賢......」

蘇凌點頭,心中暗道,原來這三賢,還都是老熟人啊......

再看那歐陽昭明的神情驀地變得十分鄭重,更滿眼是崇拜仰慕之意,聲音也變得鄭重道:「這三賢已然了不起了,但是比起一聖來說,卻還是遜色不少啊......這一聖,可是大晉前無古人,後無來者,驚才絕艷之人!......」

蘇凌聞言,也好奇道:「哦?那請教昭明兄,一聖者,是何人啊?......」

「三賢雖好,但只文不武,在歐陽看來,說白了,也就是吟詩作對,寫些辭藻華麗的文章罷了,可是這一聖,就不是如此了......」

說著,他十分鄭重道:「這一聖,不僅是我大晉不世出的文才,更是武學奇才,一身功夫,幾乎天下沒有對手,而且智計百出,神鬼莫測......這樣的人物,真真是我大晉百年不遇的文武天縱之人啊!」

蘇凌越聽越覺得有些玄乎,可是忽地有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這大晉真有此等人才?該不會是......

他剛想到這裡,卻見那歐陽昭明長身站起,正衣冠袍袖,一臉莊重神情,一字一頓道:「這一聖,師承當年文壇領袖詩謫仙李知白,其實龍煌詩會,這一聖之才,早就遠超李知白了,李知白因此事獲罪,便在臨死前,將他平生書著傳給了這一聖,故而這一聖的學問,必然比李知白只高不低......只是年歲較輕,所以不敢太高調,因此才委屈做了天下年輕做學問之人的領袖!......」

他說到這裡,刻意地清了清嗓子,鄭重地說道:「這一聖.....非舍兄你可要恭恭敬敬地聽好了,便是我大晉名滿天下的詩酒仙——蘇凌了!」

說著,那歐陽昭明眼中的敬重又多了幾分,面朝東方,轟然一拜。

蘇凌看著這位書生,竟然當著自己的面,如此鄭重地拜自己,還把自己捧上了天,不由得啞然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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