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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五十八章 他死或是你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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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婉貞依舊低頭,依舊一語不發。

穆顏卿冷笑了一聲道:「本影主將龍台分影交予你手,是信你心思縝密,行事謹慎!這裡可是大晉京都,龍台分影的重要性,不用我多說,我相信你跟我一樣清楚,可是你呢?你又是如何做的呢?」

穆顏卿的聲音愈冷,一字一頓道:「葉婉貞,我看你是整日沉醉在卿卿我我、花前月下,你儂我儂之中慣了,逐漸迷失了你自己,忘記了你背負的使命了吧!......」

穆顏卿的話語如同淬毒的鞭子,狠狠抽打在葉婉貞的心上!葉婉貞臉色瞬間煞白如紙,巨大的震驚和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將她徹底淹沒!

穆顏卿說到這裡,竟猛然站起,一甩那火紅色的裙擺,如漾開盛放的紅芍,一步一步地朝葉婉貞面前逼來。

葉婉貞的眼前,那穆顏卿絕美的身姿,帶著致命的誘惑,卻向長滿了尖銳的刺,一根一根地扎進自己的眼中心裡,令她整個神魂都刺痛不已。

「葉婉貞......抬起頭,看著本影主!......你為何低頭,你在逃避嗎?你又在害怕什麼?」

「葉婉貞,是不是你一直都知道那朱冉的真實身份......你回答我!」

「葉婉貞,是不是你以為這樣說,就可以瞞天過海,偷天換日,只要過了本影主這一關,待你回去,你還可以與那朱冉雙宿雙飛,白頭偕老?......」

「葉婉貞!......我要你明明白白的回答我!......」

穆顏卿的聲音並不算高亢,但那字字句句所蘊含的冰冷怒意與滔天威壓,卻如同無形的巨錘,一次次重重砸在葉婉貞的心上。她渾身冰冷,如墜冰窟,巨大的恐懼和難以置信的荒謬感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她吞噬。

真的要實話實說麼?

事到如今,聽穆顏卿的語氣,她似乎已經十分篤定朱冉的真實身份了,只是想要聽自己親口告訴她。

又或許,穆顏卿並不確定朱冉的身份到底是不是暗影司的人,只是試探自己,畢竟朱冉加入暗影司的時日並不算長。

隨著穆顏卿步步緊逼,葉婉貞的腦子飛速地旋轉著,努力地想著該如何應對。

葉婉貞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渾身冰冷僵硬。

穆顏卿這雷霆般的怒意和逼問,讓她幾乎喘不過氣。她死死咬住下唇,口腔里瀰漫開一絲血腥味,強行壓下幾乎要崩潰的心防。

不能說!絕對不能說!一旦承認朱冉的真實身份,他必死無疑!紅芍影絕不會放過任何敵對勢力的暗樁!

巨大的恐懼和對朱冉的擔憂交織在一起,讓她選擇了沉默的抵抗。她垂下眼瞼,避開那兩道幾乎要洞穿她的目光,

終於,葉婉貞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固執和沙啞,道:「屬下......屬下不知影主此言何意。朱冉......他確實只是夏元讓部步軍一個普通的火頭軍......屬下......絕無半點隱瞞之意......說的都是真話!」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的虛弱,卻依舊死死守住那最後的防線。

穆顏卿死死地盯著她。葉婉貞的沉默、那慘白的臉色、那微微顫抖的身體、那眼底深處無法完全掩飾的恐懼與掙扎......

這一切都清晰地落入她的眼中。她看到了葉婉貞的頑固,也看到了那頑固背後,不惜以性命相護的決絕。

時間仿佛凝固了。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兩人之間無形的意志在激烈地碰撞。

穆顏卿眼中的冰冷怒意並未消散,反而沉澱得更加深重,如同萬年寒潭。

她緩緩地、緩緩地靠回了貴妃榻的軟墊之中,那身火紅的薄紗隨著她的動作如血浪般起伏。她不再看葉婉貞,目光落在厚厚地毯上那斷成兩截的紅芍金釵上,仿佛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良久,一聲極其輕微的、帶著無盡冰冷與失望的嘆息,從穆顏卿那誘人的紅唇中逸出,如同寒風吹過冰棱。

「好......很好......」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奇特的、帶著慵懶甜意的腔調,卻比之前的雷霆之怒更令人毛骨悚然,「葉婉貞,你很好!為了一個男人,連紅芍影的根基,連自己的性命,都可以置之不顧了......」

她的話音落下,並未等待葉婉貞的回答,仿佛她的存在已經失去了意義。

穆顏卿那隻纖纖玉手,再次隨意地抬了起來,這一次,並未指向葉婉貞,而是指向了內室另一側空無一物的牆壁。

無聲無息。

那一道暗門再次滑開。這次進來的,是先前那名送茶的清秀少女。

只是這次,她手中並未托著茶盤,而是捧著一柄劍。

那是一柄造型古樸的連鞘長劍。劍鞘是深沉的墨黑色,非金非木,觸手冰涼,上面沒有任何紋飾,只有一種歷經歲月沉澱的幽暗光澤。

劍柄亦是黑色,纏繞著同樣深色的防滑絲線。整柄劍透著一股沉凝、肅殺、不祥的氣息,與這滿室旖旎暖香格格不入。

少女垂著頭,步伐輕捷如貓,徑直走到葉婉貞面前,然後,在距離她三步之遙的地方停下。她沒有看葉婉貞,只是雙手平舉,將那柄墨黑色的長劍,輕輕、穩穩地放在了葉婉貞腳前那厚軟的深紫色地毯之上。

劍身與絨毯接觸,發出極其輕微的「噗」聲。

放下劍後,少女如同來時一樣,無聲無息地退了出去,暗門在她身後悄然合攏。

整個過程中,穆顏卿的目光始終落在那斷裂的金釵上,未曾向這邊瞥過一眼。

直到暗門關閉,室內只剩下她們兩人,她才緩緩抬起那雙深不見底的鳳眸,目光平靜無波地落在葉婉貞慘白如紙的臉上。

「既然如此......本影主給你兩個選擇.....」穆顏卿的聲音清清泠泠,如同珠玉落盤,不帶絲毫情緒,卻字字如刀,割在葉婉貞的心上。

「其一......」

她的指尖輕輕敲擊著貴妃榻光滑的扶手,緩緩說道:「念在你為紅芍影效力多年,本影主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即刻返回龍台,三日之內,讓那個『夏元讓部步軍火頭軍』朱冉,從這個世上消失......無論他是誰,無論他背後站著誰,他必須死。提他的人頭回來見我,此事便算揭過。」

葉婉貞的心,猛地縮緊了。

「其二......」

穆顏卿的目光終於從金釵移開,落在那柄放在葉婉貞腳前的墨色長劍上,眼神冰冷如萬載玄冰。

「若你對他情深意重,下不去手......那麼,就拿起你面前這把『墨影』......」

她微微停頓,那誘人的紅唇勾起一個極其冰冷、極其殘酷的弧度.

「立刻,就在此地,在本影主面前,自刎謝罪。用你的血,洗刷你今日的欺瞞與背叛,保全你那點可憐的......情意。」

「......現在......他死,或是你死......就由你自己來選吧......」

穆顏卿的聲音落下,如同最後的審判,在這死寂的、瀰漫著暖甜幽香卻又冰冷刺骨的華麗牢籠中迴蕩。

她不再看葉婉貞,而是拿起榻邊矮几上那捲未曾翻開的書,姿態慵懶地倚了回去,仿佛剛才只是吩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唯有那柄靜靜躺在深紫色絨毯上的墨色長劍,散發著無聲的、擇人而噬的寒光,清晰地昭示著選擇的殘酷。

葉婉貞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釘在了腳前那柄墨色長劍之上。冰冷的劍鞘,深沉的色澤,仿佛通往無間地獄的入口。影主那清清泠泠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在她腦中反覆迴蕩:「他必須死......自刎謝罪......選吧......」

一股巨大的、冰冷的絕望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讓她幾乎無法呼吸。殺朱冉?那個沉默寡言卻會在她咳嗽時默默遞上一碗熱湯的男人?那個用笨拙的手藝給她縫補衣裳的男人?那個她早已不知不覺......刻入骨髓的男人?她做不到!她寧願自己死一千次,也絕不願傷他分毫!可是......自刎?

死?

就在此地?就在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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