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三十三章 草包紈絝(2/2)
可是孔溪儼左等右等,那孔鶴臣也沒有回來,一直到日頭快要偏西了,他驀地聽到院外傳來腳步聲,他頓時大喜,剛要去開門。
卻見孔鶴臣神態悠閒的推門走進了書房,一眼看見自己的寶貝兒子,滿頭大汗,來回的轉著圈子,心中頓時不滿,皺著眉頭嗔道:「溪儼啊,為父說過多少次,你是我孔鶴臣的兒子,以後的孔氏族長,清流黨魁,無論做什麼,都要得體,千萬不能失了身份,你看看你如今這個樣子,成何體統,成何體統啊......」
孔溪儼也顧不得許多,一邊擦著一臉的汗水,一邊朝孔鶴臣見禮道:「父親......父親,非是孩兒失儀,而是眼下有件棘手的事情,孩兒不知道該怎麼辦......一直等著父親回來......」
孔鶴臣有些漫不經心地問道:「何事啊,慌慌張張的......天大的事情,對於咱們孔家來說,也都不是什麼大事......」
孔溪儼剛想開口說話,那孔鶴臣慢條斯理地在椅子上坐下,抿了一口茶,驀地,眼角的餘光看到了一件奇奇怪怪且不屬於他這書房中的東西。
日色偏西,這書房的光線有些暗,再加上那孔溪儼只是將麻袋口打開,歐陽昭明整個人連頭都沒有漏出來,所以看上去裡面黑乎乎的。
孔鶴臣哼了一聲道:「越來越不像話了,這什麼?麻袋......?你不知道這裡是為父的書房啊!.....怎麼拎進來一麻袋的穢物進來!......」
他剛想沖外面喊,想要僕人將這麻袋拎走,慌得那孔溪儼趕緊上前一步,聲音帶著些許無奈和慌張道:「父親......父親,先別聲張,您仔細看看那麻袋裡,那不是什麼穢物,而是......而是一個人!」
「哦......一個人啊......」
孔鶴臣起初沒有反應過來,還自顧自的拿起茶卮,剛想吃一口茶,驀地反應過來,手一哆嗦,那茶卮差點沒掉在地上,但見他臉色突變,愕然地抬頭看向孔溪儼問道:「人!......什麼人!你把什麼熱恩給我弄到書房來了......嗯!?」
孔溪儼被孔鶴臣的眼神嚇得一哆嗦,支支吾吾半晌,那孔鶴臣臉色更是陰沉地嚇人,忽地叱道:「說話啊!......到底是什麼人!」
孔溪儼沒有辦法,只得硬著頭皮道:「父親息怒,您先看看再說,這人您識得的......」
「我識得?.......」孔鶴臣一臉疑惑,狠狠的瞪了孔溪儼一眼,站起身來,來到那麻袋近前,親手將那麻袋扒開,定睛一看,眉頭皺得更緊了些,有些意外和疑惑的說道:「這......歐陽昭明?怎麼是他?......」
言罷,他抬起頭,盯著孔溪儼道:「你把他弄到咱們書房幹什麼?這歐陽昭明已然是永世不得翻身的賤籍之人了,你找他晦氣去外面隨便找,你把他弄進府里來,想要作甚?......」
孔溪儼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吞吞吐吐道:「不不不,父親,這非孩兒本意啊,原本孩兒不是想把他抓進府里來的,而是另有其人,可是讓那個人跑了,孩兒不知道該如何收拾殘局,沒有辦法,只能先把他弄府里來了!」
孔鶴臣聽了個稀里糊塗,皺著眉頭嗔道:「說些什麼,東一句西一句的,好好講,把話給我講清楚!......」
孔溪儼平復了一下心情,只得一五一十地將聚賢樓發生的事情跟孔鶴臣說了一遍。
再看孔鶴臣本就臉色不好的臉,變得更加陰沉,蒼眉擰成了大疙瘩,聽了孔溪儼的講述,半晌無語。
孔溪儼噤若寒蟬,半晌方狡辯道:「孩兒本身是想辦好事......將那黑衣公子張非舍弄進府中,看看他到底是何來歷,又跟歐陽昭明說了些什麼......可是......都怨那個陳湘,要不是他......」
「啪——」
未等他說完,那孔鶴臣驀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道:「你給我住口!......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事情搞成這樣子,還有臉怪別人......這麼大個爛攤子,還要為父給你收拾......你的臉呢?平時讓你多讀些策略計謀的書籍,你應應付付,自命不凡,現在呢!......」
孔溪儼嚇得趕緊閉嘴,頭一低,一句話也不敢說了。
孔鶴臣氣得呼呼直喘,半晌方平靜了下來,沉聲道:「你方才說,那個黑衣公子喚作什麼?......」
「張非舍......他說他來自南漳!......」孔溪儼趕緊回道。
「張非舍......飛蛇......南漳飛蛇谷!......」孔鶴臣眯縫著眼睛,似自言自語地說道。
忽的他恨恨地看向孔溪儼道:「孔溪儼啊孔溪儼,你被人家戲耍的團團轉,還自以為得計啊!......我跟你說過多少次那蘇凌的事情,他未成名前,曾在南漳飛蛇谷跟神醫張神農學過醫術,你自己就不好好讀一讀,張非舍......非舍,非舍,不就是飛蛇二字麼!人家已經告訴你了,你到現在還不清楚嘛!」
「非舍......飛蛇!」孔溪儼自言自語地念了一遍,頓時覺得全身的汗毛都樹了起來,可是他還是有些不死心道:「可是父親,那蘇凌不是染了風寒,連見客都不能了嗎,怎麼會跑到咱們聚賢樓,還那麼巧地遇上了歐陽昭明呢?.......這未免有些太不可思議了吧......再說,雖然非舍有飛蛇諧音一說,那也只是猜測啊,說不定這個人,他就是喚作張非舍,沒有什麼諧音呢!?......」
孔鶴臣用手點指孔溪儼道:「你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好好好,且讓你死心,不是還有一張字條麼,拿來我看!」
孔溪儼趕緊將字條從懷中拿了出來,遞到孔鶴臣的眼前。
孔鶴臣拿過字條,看了一遍,那兩道眉毛皺得幾乎快成一體了,臉色陰沉得嚇人,忽地將那字條朝著孔溪儼狠狠地擲去,破口大罵道:「混帳東西!......還說不是蘇凌,這上面可是寫得一清二楚,我且問你,這龍台如今,除了黜置使能抄咱們全家,誰還有這個權利?還有這字跡,全天下除了他蘇凌寫的這麼鬼畫符,還有哪一個寫成這樣的,嗯?!」
孔溪儼最後的幻想也徹底破滅,頓時如泄了氣的皮球一般,朝後蹬蹬蹬地退了兩步,癱坐在椅子上,神情惶恐的說道:「真的是他......真的是他,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啊......」
孔鶴臣皺著眉頭,盯著孔溪儼一句話也不說。
其實,孔鶴臣心中還是保持著鎮定的,並沒有太過於慌亂,然而看到他這兒子這副德行,實在有些怒其不爭,故意想要為難為難他,看他能如何。
便在這時,那孔溪儼忽地跪爬到孔鶴臣近前,將他的雙腿死死的抱住,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喊道:「父親......父親啊!念在孩兒也是一心想要替您分憂,搞清楚那蘇凌的動向......一時糊塗才犯了大錯,您想想辦法,想想辦法救一救孩兒啊!」
孔鶴臣頓時怒滿胸膛,看著他這兒子如此慫,只氣得渾身顫抖,驀地抬腳將他揣在一旁,大怒道:「你不惹地下的禍事,專門挑天頂上的禍事給我惹,現在知道怕了......早幹嘛去了,晚了!晚了!......」
那孔溪儼更是驚恐不已,一邊朝他父親叩頭,一邊苦苦央求道:「父親,父親您可是朝廷大鴻臚,當今天子的心腹,天下清流的首領,父親您難道一點辦法都沒有麼?求您想想辦法,救救孩兒吧!」
孔鶴臣雙目一閉,嘆了口氣,咬牙切齒道:「辦法,我能有什麼辦法,事到如今,自己的夢,你自己圓!......我也只能拿條繩子,將你捆個結結實實德爾,綁到黜置使行轅中,面見蘇凌,你向他叩頭認罪......至於他蘇凌想要救你還是要殺你......一切就看你的造化了!」
說著孔鶴臣驀地大吼一聲道:「來人,拿綁繩來,將這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給我捆了!......」
言罷,他大步來到書房門前,用力將書房門拉開。
卻見書房門前早就站滿了僕人,裡面還有那個孔府總教師陳湘,一臉的尷尬神色,余者臉上也頗為的震驚。
見是孔府的當家人出來了,一個個噤若寒蟬,趕緊跪倒在地上,不敢抬頭。
孔鶴臣盛怒之下,哪管得了許多,朝著他們大喊道:「都跪在這裡做什麼,一個個都是聾子嗎,沒聽到那繩子來,將孔溪儼給我捆了,捆了!」
那些僕人哪有一個敢動,唯有那陳湘咽了口吐沫,仗著膽子站起身來,朝孔鶴臣拱手道:「老爺息怒,息怒啊......公子他也是一片心意,想要幫著老爺排憂解難的,可是沒成想中了那蘇凌的詭計......念在他一片孝心上,您也不能真的把他綁了啊......」
孔鶴臣正有氣沒處撒,一看是陳湘,想起這件事就是砸在他的手上了,不由分說,抬手朝著那陳湘的臉上就是一巴掌,打得陳湘頓時感覺臉上火辣辣的,捂著臉,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我把你這飯桶東西......你還有臉求情,你可是我孔府的總教師!......不指望你功夫多好,降得住那蘇凌,你家公子胡鬧的時候,你總是攔著點啊,你可好,就任由他胡鬧!......我看你這總教師是不想幹了,明天就給我滾蛋!」
孔鶴臣破口大罵,一指身邊最近的一個小廝道:「你!......去拿繩子去,快去!」
那小廝如何敢去,一個是老爺,一個是公子,人家可是一家人,別看這會兒翻臉,那是在氣頭上,等人家和好了,自己就是那個倒霉蛋,因此他跪在地上,瑟瑟發抖,不敢動彈。
那孔鶴臣氣得真魂出竅,剛想親自去找繩子,忽聽得月亮門洞那裡有人高喊道:「夫人到——」
孔鶴臣一愣,抬頭看去,卻見一個徐娘半老的婦人,一身的雍容華貴,一臉的怒氣,快步朝自己走來,一邊走一邊怒氣沖沖地說道:「我看看,到底是哪個敢動我那儼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