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零六章 京都之夜(1/2)
林不浪跟著路大力來到角門前,抬頭看去,果見門前停著一輛馬車,馬車前有四個夥計打扮的人正站在那裡,皆是車軸漢子,肩寬膀闊,身材魁梧。
正中央正是穿著一身員外服的方習。
方習見是林不浪,趕緊上前拱手道:「老朽方習,怎敢勞動副使大人親自相迎,不知黜置使大人用藥之後,情況如何啊......」
林不浪心中暗自稱讚方習周全,知道這些皆是過場話,萬一還有未掃清的眼線,這些話便是說給他們聽的。
林不浪也順音答話道:「方會首妙手回春,黜置使大人服了您開的藥,身體感覺好了不少,如今已然安寢了......」
方習哈哈一笑道:「如此甚好,甚好啊......老朽回去之後,思來想去,掛念黜置使大人的病體,這才二次前來,想再看一看有什麼疏忽之處......」
林不浪點頭道:「辛苦方會首了,裡面請,裡面請......」
說著,他命路大力打開角門,放方習和身後的車轎進來。
一行人很自然的走進了行轅之中。
待進了行轅,方習這才壓低聲音問道:「不知我那芷月弟妹還有女眷可準備好了麼......」
林不浪點點頭道:「方會首來得正好,她們已然準備停當,專候方會首前來!」
方習點頭,命那四名漢子守好車攆,不准任何人靠近,這才隨林不浪朝內院而去。
張芷月等人正等在房中,林不浪推門進去,方習隨後跟著。
眾人見方習來了,明白他是來接女眷離開的。
張芷月她們早已準備好了隨身所用之物,各自背好,張芷月放心不下行轅諸事,又對林不浪交待了一番,更言說,要他們和蘇凌,一切以自身安全為重,不要頭腦發熱,做出不計後果的衝動事情。
林不浪連連點頭,張芷月這才拉著邊瑾兒,當先出了門。
不知為何,那邊瑾兒從要離開的那一刻,眼神一直望著一旁的周麼,便是出了房門,也是一步三回頭,戀戀不捨。
周麼也看到邊瑾兒一直看著他,嘴唇翕動,想說些什麼,只是他自己平素便不善言辭,拙嘴笨腮,終究是沒有說出話來,只是朝邊瑾兒使勁地點了點頭。
溫芳華倒是神態自若,只告訴林不浪,莫要被京都溫柔富貴迷了眼睛,敢做出對不起她的事情,小心她回來找他算帳。
林不浪一陣尷尬,撓著頭,連連稱是,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眾人送張芷月她們上了車轎,張芷月回頭又看了行轅一眼,眼中滿是擔憂,竟雙手合十,叨念了一陣,方進了車轎之中。
方習這才朝林不浪拱手道:「林老弟,老朽估摸著不會有什麼事,我若是醫館不忙,也儘量會多去那別院探望她們的,林老弟放心,不過,什麼事都有個萬一......萬一有個大事小情的話,恰好方某又脫不開身,老朽該如何通知林老弟呢......」
林不浪想了想,轉身進了房中,不多時走了出來,手上多了一物。
他將此物交給方習,正色道:「此乃暗影司獨有的聯絡信礮,一旦有事發生,方老哥可命心腹之人發信礮示警......無論是公子和我,還是京都暗影司的人,皆會在第一時間,趕赴信礮所在方位......不過,此物事關重大,輕易莫要使用才是!」
方習聞言,鄭重拱手,接過信礮,小心翼翼的收好。
眾人又想了一陣,覺得一切萬無一失了,這才彼此拱手告辭。
那輛載著女眷的馬車,在方習和四條大漢的保護下,出了行轅角門,車輪轉動,緩緩地消失在夜幕之中。
林不浪、吳率教和周麼直到馬車完全消失,這才轉頭從角門返回,隨後將角門閉了,吩咐路大力小心守在那裡,有什麼事情可以報與小寧總管。
路大力點頭稱是,三人這才並排回內室去了。
............
且說角門之外,乃是一條光線昏暗的小巷,本就沒什麼人經過,除了來接張芷月她們的馬車經過時,發出吱吱呀呀的車轍聲,待馬車消失,一切又歸於無聲。
驀地,一道玄青色身影一閃,一個道裝打扮的人,緩緩的落在巷子中。
但見這道士先是朝周圍看了一圈,發現這巷子沒有人,這才放下心來,抬頭望著那馬車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地望了許久。
然後他才微微搖頭,似自言自語地說道:「唉......無量佛啊,彌陀佛......蘇凌啊蘇凌,你以為把你相好的送出是非之地,你就可以無所牽絆,大展拳腳了?......豈不知你這次面對的可是你從未遇到過的強大敵人啊......怕是你小子早把道爺拋在腦後去了......也只有道爺,到現在還想著你......」
他說完這句,又是一陣「自我感動」式的搖頭晃腦唏噓,方又自言自語道:「也罷,這一次,一是我那便宜師兄吩咐要道爺幫你一回,把你要查的事情鬧得越大越好;二是,道爺也是真放不下你......」
「那就再幫你一次,從此道爺與你......兩不相欠嘍!」
說完此言,再看他身形驀地又化作一道玄青色流光,倏忽不見。
............
夜,行轅。
行轅內安靜無聲,所有的房間皆熄了燈,大抵是大部分人都已經進入夢鄉了。
只有偶爾巡夜的隊伍經過,腳步輕微,手中燈籠微光晃動。
林不浪三人送了張芷月等人離開,便回了內室,洗漱之後,便皆躺在內室的三張榻上入睡了。
吳率教能吃能睡,頭腦也簡單,從來沒有什麼煩惱的事情,因此,不一會兒,便鼾聲如雷起來。
林不浪卻躺在那裡,輾轉反側,難以入睡。
一旁的周麼也沒有睡著,察覺到林不浪不斷地翻身,這才壓低聲音問道:「不浪兄弟......怎麼?你睡不著麼......」
林不浪微微嘆了口氣道:「唉,心緒煩亂,如何睡得著呢,有時候真是羨慕大老吳,吃得飽,睡得快......心寬之人,自有福氣啊!」
「兄弟有何煩惱之事,是在擔心弟妹她們?......」周麼低聲問道。
「那倒也不是,方習是個精細之人,像他這種生意人,雖然圓滑,但要是認定了交心之人,必然會全力相助的,公子便是他認定的交心之人,所以,嫂子和芳華她們的安全,咱們不用過於擔心......我只是在想,現在行轅表面之上黜置使和黜置使夫人皆已經到了,可是......實際上,公子現在在何處都不清楚......之前還有嫂子能應付一下外人,現如今連她都不在了,這短時期內還好,要是日子久了,怕是不好應對啊......」
周麼聞言,也心事重重地嘆了口氣道:「唉,不浪兄弟說的是啊......不過,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說一步了......但願公子能儘快趕到行轅,要不然就憑咱們三個,頂多應付幾日,再長一點,真就很麻煩!」
「周三哥,我倒是有個主意,明日我找來小寧總管,讓他對行轅上上下下的一應人等宣布,就說黜置使夫人,連日操勞黜置使得病體,勞累過度,也不幸染上了風寒,如今他們雙雙病倒.....為了不使這風寒再被更多人染上,因此他們不能見客......不僅如此,要動員所有上下人等,對行轅進行一次徹底的清掃......只有這樣,咱們才能多遮掩一陣,不知周三哥覺得如何?」林不浪一邊思忖,一邊說道。
「兄弟這個由頭好啊,我覺得可行!......」周麼道。
林不浪點頭道:「那就這麼定了......」
言罷,他又長嘆一聲道:「唉,這些都還算是小事情,我現在在想,那個突然出現在龍台二十八里外的殺手門派厲鬼門,到底是個什麼來頭,還有它的幕後之人又是何人......現在唯一的線索,若是張七沒有說謊,那個公鴨嗓的年輕神秘人,當是來自宮中......」
周麼點頭,心中一動,有些擔心道:「莫不是這次天子也要暗中對付公子不成,若真的如此,怕是公子此行艱難無比啊......」
林不浪想了想道:「現在還不好說,大內禁宮,雖然天子有最大的勢力,但是依附於天子的各派,也壁壘分明,他們明著支持天子,實則各自有自己的如意算盤,那年輕的太監雖然來自宮中,但也不能確定,就是天子的人......」
「你是說,有人故意將這個嫌疑引到當今天子的身上......?」周麼問道。
「不好說啊,不好說......僅憑這一個線索,什麼都推測不出來的......」林不浪嘆息道。
忽地,他翻身坐起,眼中利芒一閃,聲音堅定道:「周三哥,我覺得咱們不能就這樣在此什麼都不做,苦等公子回來......咱們應該化被動為主動......」
周麼聞言,神情一凜,也翻身坐起道:「兄弟的意思是?......」
「公子獨自一人行事,他在暗處,咱們在明處,所以咱們應該做些事情,幫助公子才好......我想,那厲鬼門離著京城也不過二十八里路,憑我的腳程,用不了多久便能到的......所以,我想著,不如我先去一趟厲鬼門,暗中探聽一番虛實,說不定能摸出一些線索來......」林不浪一字一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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