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零六章 京都之夜(2/2)
「公子獨自一人行事,他在暗處,咱們在明處,所以咱們應該做些事情,幫助公子才好......我想,那厲鬼門離著京城也不過二十八里路,憑我的腳程,用不了多久便能到的......所以,我想著,不如我先去一趟厲鬼門,暗中探聽一番虛實,說不定能摸出一些線索來......」林不浪一字一頓道。
周麼聞言,連連擺手道:「不浪老弟,不可,不可啊......這樣太過冒險了,那張七沒什麼本事,但厲鬼門背後的人,必然是有大來歷背景之人,所以,厲鬼門的人,定然也不會都似張七那般無用,不說旁人,僅僅三個堂主,還有那個門主,功夫境界咱們都不清楚......不過我料想,不會差到哪裡,定然皆是高手......」
周麼頓了頓道:「所以,那厲鬼門定然是龍潭虎穴,兄弟......芷月臨走時千叮嚀萬囑咐,不要咱們貿然行動,你要是去探聽厲鬼門的事情,豈不是相當於捅馬蜂窩麼......不行,此事萬萬不行!」
林不浪卻不這樣想,他骨子裡天生就有一股傲氣,本身境界也高,所以有些不以為然,淡淡一笑道:「周三哥,不浪覺得,你有些多慮了吧,我只是去厲鬼門見識見識,一則摸清它的地理位置,二則探聽一些消息......又不正面與那什麼堂主門主的交鋒,如何有危險呢?再說,我在暗處,他們如何知道我去了厲鬼門了呢......」
周麼聞言,還是不住搖頭,覺得林不浪這個想法太過冒險。
林不浪見狀,嘆了口氣,有些無奈道:「那咱們就什麼都不做,乾等著公子回來不成?公子一日不回,咱們便等上一日,公子若是十日不回,咱們就乾等十日麼......什麼都不做,我林不浪,可做不出來......」
周麼知道林不浪性子倔強,暗暗想了一陣,覺得林不浪所言,也並非一點道理都沒有。
他這才鄭重道:「不浪,你若想探聽厲鬼門的虛實,倒也不是不能......不過現在不行......」
林不浪眉頭微蹙道:「那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行?......」
周麼想了想道:「如今弟妹她們剛走,行轅只剩你我,還能隨機應變,那大老吳,不捅婁子就謝天謝地了......所以,必須要等行轅一切安生下來......你才能去探聽厲鬼門的虛實!」
林不浪聞言,深吸了一口氣道:「好吧,那周三哥你說,要等幾日?......」
周麼略微思忖片刻,遂道:「這樣吧,最少三日......三日之內,若是公子回來了,一切聽公子安排,你也就不必去厲鬼門了,若是三日後,公子還沒消息,那便由你去便是......」
林不浪點了點頭,心想也只好如此了,這才又重新躺下道:「既然如此,一言為定,睡覺!......」
............
夜色深沉,白日裡一片繁華喧囂的京都龍台城,此時已經漆黑一片。
由春入夏,寂夜的京都,此時的風還是帶著難以忽視的寒意的。寂靜夜涼,偶爾幾聲不知何處的更聲傳出,更顯得夜深寂寥。
京都匍匐在濃墨般的夜色里。城牆如巨獸盤踞,箭樓高聳,黑沉沉地俯瞰著沉睡的街巷。月光被薄雲割裂,零零落落地灑在青瓦上,整座城仿佛蒙了一層冷霜。遠處山影如伏兵蟄伏,護城河泛著幽暗的波光,倒映著城頭幾盞飄搖的風燈。
城中萬籟俱寂,唯有風穿巷弄,偶爾掀起一片殘破的布招,或是撞響某座鐘樓的銅鈴。坊間的燈火早已熄滅,唯有幾處高門大院仍亮著微光,像是暗夜裡的幾點螢火,不知是權貴夜宴未散,還是有人在燭下密謀
皇城方向隱約傳來更鼓,沉悶的聲響在空曠的街道上迴蕩,卻無人應答。
整座京城像一頭疲憊的困獸,在亂世的陰影下勉強維持著表面的安寧,可那寂靜里,分明藏著未散的殺伐之氣。
北城門。
京都龍台北城門,由於背靠龍台大山,因此是所有城門最荒涼孤寂之地,城門雖然如其他城門一樣高大莊嚴,但城樓上卻少了很多的燈籠,只有寥寥數盞燈籠,隨風輕輕擺動,發出暈染的光芒,卻驅不散大片的暗影。
城門之下,寥寥無幾的站著幾個士卒,各個無精打采,站的是東倒西歪,有的更是懷抱著槍矛,乾脆就靠著城牆牆壁,打著盹。
畢竟這裡是京都,外面各家勢力打得熱鬧不假,但京都之地,還是無人敢來搗亂的,畢竟上一個來的人,那個國賊王熙,死的可是很慘。
所以,這裡的守門士卒鬆懈,倒也情有可原。
驀地,城牆西北角的一個暗影之處,一個白色人影一閃,毫無徵兆地落在那裡。
他站穩身形之後,小心地環視了四周一眼,發現無人發覺自己的存在,迅速地閃到城牆的轉彎之處,探出頭來,悄悄的朝城門處窺視。
他見那些士卒十分鬆懈,心中放下心來,這才朝後面退了十幾步,離那城牆約有十丈距離,方抬頭張望起來。
他雙眼不錯地盯著城牆看了一陣,或許是在用眼睛丈量城牆的高度。
等了一會兒,他自顧自地微微點了點頭,忽地雙腿點地,整個人如離弦之箭一般,急縱而起,朝著城頭直躍而上。
然而,京都的城牆高度,自然不比別處,實在是高了太多,這白衣人不過剛縱起一半的城牆高度,身體便凝滯在那裡,更有下落的趨勢。
再看他稍微一換氣,緊接著又深吸一口氣,兩隻腳迅速地朝城牆牆磚上使勁的一蹬,卻是聲息皆無。
然而,他卻借力用力,整個身體再次朝上衝去。
如此兩三次,他已然快要接近城頭了。
但見他輕舒猿臂,兩隻手不偏不倚地正扣在城垛上,稍一用力,身體如樹葉一般,微微一盪,整個人便越過了城垛。
他雙腳剛落地,便一個閃身,來到城樓暗影角落,停住身形,再黑暗中停留幾息,他發覺城樓上空空如也,一個士卒都沒有。
他有些好笑,自言自語地低聲道:「這北城門城門校尉,是該換換人了......竟然如此輕鬆就......」
他說完這句話,一個閃身,縱身從那城樓一躍而下,一道白光如流星一般,急速墜落。
再看之時,北城門已然在他身後,而他便如此輕鬆地進了京都龍台城內。
此時一切都安全了,沒有人發覺自己,他也有些竊喜,沒想到自己越城而入,竟然如此順利。
他借著微微月色,辨別了一下方位,這才三晃兩晃,消失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之中。
北城裡,大約離著北城門約有三里地左右之處,乃是一片民房。
這片民房,是北城區域少有的百姓聚集居住之地,雖然沒有其他百姓居住區域人多,但畢竟是京都,民房一座挨著一座,鱗次櫛比,間或有幾處大宅院,門前點著燈籠,映照著空無一人的門樓。
偶爾幾聲犬吠,從神像之中傳出,更顯得寂靜。
已然後半夜了,京都的百姓早就熟睡了。
且說這片區域的東側,有一處不大不小的民居,比起大戶人家,卻是小了不少,但比起普通人家,卻是大了一些,竟還有一個院子。
這處民居卻不同於其他民居,雖然院子漆黑一片,但廂房的窗戶,卻還點著燭光,裡面更隱隱有說話聲音,時高時低。
卻說這廂房之內,正有一男一女,男的約有二十多歲,女的與他年歲相仿,兩個人正一聲高一聲低地說話。
這男人身材壯實,面容卻透著精細,正高挽了褲腿,雙腳在一個大木桶中泡著,木桶之中的水,還往外冒著熱氣。
那男人眯縫著眼睛,嘴裡哼著聽不懂的小曲,一臉享受的模樣。
那女子卻在蠟燈之下,做著縫補的活計,然而她的神情卻不似男人那般逍遙,竟微微帶了些許的慍色。
卻說這女人縫補了一陣,然後啊的一聲,似乎是針扎了手,她當先抬頭看向那男人,卻見他一點反應都沒有,仍舊一副閉眼享受的模樣,不由得更氣惱起來。
「啪——」的一聲,那女子氣得臉色漲紅,將手中縫補的衣物啪在案頭,一隻那男人,啐了一口,罵道:「好你個陳揚,老娘是伺候你伺候得心安理得了,這才過了幾天舒坦日子,你連老娘死活都不管了是不是?......」
那男人正自享受泡腳的舒坦,聞聽此言,趕緊睜開眼睛,有些丈二和尚地看向那女人道:「芸娘,你說這話,好沒道理......自從公子將咱們安置在京都,我陳揚好吃好喝的對待你......哪一點虧了你的......」
「呸!還有臉說,這幾日你去何處鬼混了?每天都後半夜回來,還舔著臉要我伺候你泡腳!八成是翅膀硬了,在外面養小得了吧!」
那女人不依不饒,一邊點指他,一邊咬著銀牙罵道。
「天下男人沒一個好東西,一旦過上幾天好日子,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姓陳的,老娘人都已經是你的了,你要是再這樣到外面鬼混,待公子回京都了,老娘定然好好向公子告你一狀,看公子如何處置你!......」
說著,那女子似乎氣不過,騰身站起,一腳將那男人泡腳的木桶,踢了個桶口朝下,裡面的泡腳水,汩汩地流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