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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二十六章 疑點頗多,卻毫無頭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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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元徹......」蘇凌先是一陣吃驚,後來一想,當時那種情況,能夠壓服整個京畿道各方勢力的人,也是唯一的人,只有蕭元徹了。只有蕭元徹表態,支持並建議天子讓有關人等捐糧捐銀捐物,天子才能降旨施行,否則,那些難民也好,還是流民也罷,死就死了,他們的饑飽和死活,管這些養尊處優的上層階級什麼事呢?

蕭元徹的身份,足以壓服京畿各種勢力,其他人,做不到......

雖然當時蕭元徹只是司空,還不是丞相,但是實質上沒有什麼區別,不過是換了個官做而已,他要是想,便是一個校尉,也能讓天子聽命於他。

若不是程序和規矩上必須要由天子降旨,蕭元徹完全可以繞開那個傀儡劉端,自己頒布命令,哪個大膽敢不聽,除非他不想活了。

蘇凌明白這些,當時的丁士楨,肯定也明白這些。看來這個丁士楨,完全不是迂腐之人,也不似那些自命不凡和自命清高的清流派能與之相提並論的,這個丁士楨,心機深沉啊......

「可是為什麼,那丁士楨不親自去,反而要你叔父去呢?......」蘇凌有些疑惑地問道。

歐陽昭明嘆了口氣道:「唉,這怎麼說呢......非舍兄不是京都的人,說於你聽,倒也無妨......其實丁大人不親自去的原因很簡單......」

歐陽昭明頓了頓道:「無怪乎兩個字......黨爭!......」

「黨爭?......」蘇凌眯縫著眼睛,已經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歐陽昭明以為蘇凌這話是不解的意思,這才進一步的解釋道:「唉,四年前的大晉朝堂,其實跟現在差不了多少,當時已然分了清流派、保皇派和實權派三黨,所以,各大衙門,包括三省六部,皆是依附這三大黨派而存在的......清流一派,以孔鶴臣為首,保皇派以董祀為首,實權派呢,自然是當時還是司空的蕭元徹為首,三派之中,清流和保皇兩派雖然稍有摩擦,但主要的主張基本相同,所以兩派屬於聯手同盟的狀態,他們共同的敵人便是以司空蕭元徹為首的實權派了......」

「當時的朝堂,蕭元徹的根基,還不如現在這般穩固,所以合清流、保皇兩派之力,雖然處於下風,但也能多多少少與實權派的蕭元徹一爭。所以清流保皇兩派與蕭元徹的實權派明爭暗鬥,雖沒有流血衝突,但暗中朝局早已風起雲湧,劍拔弩張了。」

蘇凌點了點頭道:「所以,丁士楨是清流一派嘍?......」

歐陽昭明搖了搖頭道:「不不......丁大人為官清廉,向來無心參與黨爭之事,所以,那個時候,他不過是獨善其身,不屬於這三黨中的任何一黨......只不過他身在戶部,戶部又是清流一派,所以很多時候,他自己也有些身不由己罷了......」

「那為何?......」

歐陽昭明不等蘇凌說完,便又開口道:「這裡面的關係錯綜複雜啊,雖然丁士楨大人不是三黨中人,但那位戶部尚書老大人,卻是清流一黨出身,跟清流一黨的孔鶴臣更是交情匪淺啊,丁士楨丁大人呢,雖然獨善其身,但是官場上的事情嘛,總是要面子上過得去,畢竟當時丁大人還不是戶部尚書,整個戶部名義上最高的主官還是那位老尚書大人,所以,戶部自然也是清流一黨了......」

「正因此故,丁士楨大人就不方便去找蕭元徹了,一者,丁大人雖不是清流一黨,但戶部是啊,若是丁大人在那個檔口去找蕭元徹,豈不是招致戶部上下和清流一黨的非議麼,二者,雖然蕭元徹清楚丁大人多獨善其身,但他的身份畢竟敏感,若是他去向蕭元徹建議京中朝臣和皇親國戚,以及門閥大族捐銀捐糧,定然會引起蕭元徹的懷疑的,怕是手上那些災情嚴重的文書,蕭元徹都不一定相信嗎,反而會懷疑戶部會不會別有用心......」

蘇凌點了點頭道:「那為何你叔父去找蕭元徹,他不會懷疑呢......」

歐陽昭明一笑道:「自然不會懷疑,我叔父雖然是戶部員外郎,在戶部之中也算舉足輕重,但是放眼整個龍台,四品以上的官員多如牛毛,我叔父便顯得人微言輕了......再者,我叔父平素一心只在戶部差事上,根本沒有想過依附什麼黨派,也不參與什麼朝局黨爭,相對於丁大人來講,我叔父額身份,就不會那麼敏感了......」

「原來如此......看來丁士楨想得還挺周到......」蘇凌緩緩點了點頭道。

歐陽昭明繼續說道:「我叔父聽了丁士楨的建議後,拱手拜託他這幾日一定要想辦法將三個糧倉填滿糧食,否則的話,一旦自己找了蕭元徹,蕭元徹同意向天子獻策,要京都官員等人捐糧捐銀,到時候必然要運到戶部糧倉那裡,再由戶部發放給受災地方,到時候若三個糧倉里依舊缺糧,一切都將暴露的......」

「那丁士楨滿口答應,我叔父這才連夜乘轎前往司空府,去求見蕭元徹......」

「可曾見到了蕭元徹?......」蘇凌問道。

「當時早已是快二更時分了,叔父以為蕭元徹早已經睡下了,卻不想自己來到司空府,見了大總管魏長安,魏長安讓他稍等,說要稟報蕭元徹,叔父方等了片刻,魏長安便去而復返,說司空正在書房等候,還搭了個請字......」

「叔父也是頭一次進司空府,他的官階在蕭元徹面前實在不夠看的,所以不免心中忐忑......」

歐陽昭明說到這裡,聲音也大了許多道:「可據我叔父言講,當他來到書房門前之時,蕭元徹已然披了一件衣服,站在書房門前等著他,見他來了,十分的客氣和隨和,還先主動跟我叔父打了招呼......」

蘇凌心中暗道,越是身居高位,越是有身份的人,越隨和越沒有架子,反倒是那些一瓶子不滿,半瓶子咣當的人,往往吆五喝六,吹鬍子瞪眼,刷存在感......這樣的人,古今皆有。

「我叔父當時簡直有些受寵若驚,趕緊施禮,蕭元徹用雙手將我叔父攙起來,更是看出了我叔父的拘謹,便主動笑著拍了拍我叔父的肩膀,讓他不要緊張,裡面談話......」

「叔父跟著蕭元徹進了書房,大總管魏長安親自上了茶水,蕭元徹沒有先問叔父此來的目的,只是讓他先吃口茶,潤潤喉嚨,再說正事......」

「待叔父吃過茶後,蕭元徹當先開口說他正想著去戶部一趟,找叔父談談,沒想到叔父竟然親自來了,他十分高興,然後他便說,知道叔父此來是為了京畿道的旱情......」

蘇凌聞言,感嘆道:「蕭元徹的確事無巨細,都放在心上啊,他竟然早就在關注旱情了......」

歐陽昭明點了點頭,眼中也頗有讚許之意道:「大晉私下傳聞,蕭丞相野心不小,更有取天子代之之心,可是依我看來,如此關心國事的蕭丞相,不比那穩坐深宮,天天享清福的懦弱天子強上百倍千倍......說句心裡話,若是蕭丞相真的哪日起事,歐陽舉雙手贊成......」

蘇凌臉色微變,有些驚訝於這歐陽昭明心直口快,自己不過是與他第一次相見,他竟然毫無保留,連這樣的話都說出來了,實在是單純的猶如一張白紙。

不過想一想,這歐陽昭明不過是只會讀書的書生,不免是有些不懂人情世故,這樣的性子,才符合他書呆子的氣質,只是禍從口出,若是他日後不改,早晚會因為他這張嘴,給他惹來麻煩不可。

只是蘇凌自然犯不著勸他改變,只是淡淡一笑道:「昭明兄快人快語,只是這樣的話,以後還是少說,萬一隔牆有耳,被聽了去,這話可真有些大逆不道的......」

歐陽昭明慘然一笑,有些不在乎道:「歐陽如今在這世上,早已經沒有親人了,只有自己一人苟活,活得毫無尊嚴,甚至都不如一條狗,所以,我也不怕禍從口出,只求一吐為快,真就死了,反正是自己一個人,赤條條來去無牽掛,倒也是一種解脫......」

蘇凌聽他這話,心中也不免有些心酸,拍了拍歐陽昭明的肩膀,緩緩說道:「會好起來的......歐陽,一定會好起來了,你是有才學的人,定然會有好起來的那天的,相信我!」

歐陽昭明聞言,滿是感激地朝蘇凌重重點頭道:「借非舍兄吉言,歐陽也相信,會有這麼一天!」

兩人又舉起酒卮,吃了一卮酒,歐陽昭明用破衣袖在嘴角一抹那酒漬,打開話匣子又道:「我叔父聞聽蕭元徹這樣說,趕緊將京畿道受災的文書還有調查的情況呈給了蕭元徹,蕭元徹讓魏長安將燭燈撥亮,目不轉睛地看了許久,越看臉色越發的沉重,待他看完,方嘆息說,不想這災情竟然嚴重到如此地步了......」

「蕭元徹問叔父前來找他,所為何事,叔父說災情重大,僅僅靠著戶部所轄的皇城三座糧倉的儲糧,怕是根本就不夠,京畿各處,因為大旱,幾乎絕收,難民猶如哀鴻,不計其數,悽慘可憐,若不是城門校尉嚴令龍台各城門,不許放難民和流民入京城,怕是此時的龍台,早已一片沸沸了......」

「蕭元徹主動問叔父,有何打算和良策,能夠賑災和安置難民,叔父說,如今天時還好,夏末秋初,雖然災民缺糧,但還不至於受凍,一旦冬時來臨,缺糧缺穿,形勢將會雪上加霜,所以,一則要籌措賑濟災民的糧食,下發受災各地災民百姓手中,讓他們各自安生,也就不會造成災民紛紛湧向京都的事情了,除此之外,還要籌措入冬的棉衣,爭取在冬日到來之前,分發到京畿受災之地,要不然待到冬日嚴寒大雪,倒斃於路邊凍死的災民將不計其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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