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零五章 前途漫漫,道阻且長(1/2)
邊章整理了一下思路,這才又道:「我在空芯道長的相助之下,問出了有關孔鶴臣暗中的陰謀,直氣得汗毛髮炸,便求空芯道長幫我,一同前往那劍痴和刀狂的住處,先殺了他們,為我兄弟報仇雪恨......」
「可是空芯道長卻搖頭拒絕,我心中不解,問他原因,空心道長說,他乃修道之人,本就在神前盟誓,不再踏足紅塵,亦不多管紅塵之事......前幾番相助,他見我未曾動殺心,這才一直選擇幫我,此番若要殺人,他自然是不會出手的......」
「我聽他這樣說,卻是明白,那劍痴刀狂皆是江湖殺手,若沒有空芯道長的幫忙,我定然是殺不了他的......於是我跪在他的面前,苦苦哀求......」
「空芯前輩最後答應了?......」蘇凌問道。
「並沒有......然而空芯道長功參造化,一番話說完,卻讓我受益匪淺......」
邊章頓了頓道:「空芯道長對我說,若只為私仇,這些人都可以殺......可是,邊施主,你逞一時之快,就算將這些人全部都殺了,你兄弟一家和你的大仇就真的報了麼?你此生也就算圓滿了?......」
「我疑惑不解,空芯道長又打稽首說,邊家血案,早已經不是一人或者一門之私仇,其轟動程度,十分空前,整個大晉的百姓都知道,便是稚子孩童,也能多多少少說上兩句,所以,邊氏血案,已經上升成為了公仇......這裡面,牽扯到了許多大晉重臣,而如邊忠等六人,不過是執行者而已,非是主謀......」
蘇凌點點頭道:「空芯前輩的確真知灼見......」
邊章繼續道:「空芯道長說,你殺了這六人,私憤雖泄,但主謀未除,你邊家叛逆之名,冤屈仍不足以昭雪,那些算計過你的朝中重臣,依舊可以堂而皇之地站在朝堂之上......邊章啊,貧道問你,你真的願意你家天大的冤屈,就這樣了結不成?......」
邊章嘆了口氣,又道:「空芯道長說到這裡,我已經啞口無言了,他又繼續說道,現在殺了他們,乃是一時之氣,大丈夫者嗎,當遠謀深慮,邊施主,你不妨想一想,貧道答應你,殺了劍痴刀狂,豈能不會被孔鶴臣發現?......一旦孔鶴臣發現他們死了,順藤摸瓜,豈能不會懷疑到你的頭上,到時候,必然還會暗中派人殺你一家三口......」
「道長看著我,正色說,若是你身上的血仇主謀未死,你一家三口死了,這冤屈何人替你洗刷?你此時死了,那邊賦一家的犧牲,又有什麼意義呢?......」
蘇凌點頭,感嘆道:「空芯前輩,字字句句,金石之言啊......」
邊章嘆息道:「唉!我雖然知道空芯道長所言乃是至理,可是我還是不死心,放過那劍痴刀狂,我問他,既如此,我邊氏的大仇,就不報了嗎?」
「空芯道長卻打稽首搖頭說,自然要報,但不是這樣報,這樣報仇,只是一時之快,真正的報仇,不但要殺了參與的六個人,更要想盡一切辦法,讓背後的主謀無所遁逃,還要將你邊氏受到的冤屈大白天下......就算朝廷不明旨宣布邊氏無罪,在天下人心中德爾那桿秤上,你們邊家也是清白的......這才是真真正正的報仇!......」
「我淚流滿面,懇求空芯道長明示與我,空芯道長卻只言,留得有用之身,韜光養晦,靜待時機,脫出樊籠,洗刷冤屈.......言罷,他遂飄然遠去了......」邊章感慨萬千道。
「我失魂落魄回到家中,並未將這些事情告知蘅君,但空芯道長臨別贈言,我記得清清楚楚,接下來的日子裡,我都在苦苦思考他的話,終於,我覺得我該振作起來了,再不做點什麼,就算孔鶴臣不會暗中對我不利,我也會被這平淡生活逐漸磨平我復仇之心......既然要韜光養晦,那便不顯山露水,忍常人之所不能忍之事,我於是時常到孔鶴臣府上與他相見,談笑自若,麻痹於他,讓他根本不知道,他針對我邊家所有的計劃其實已經全部被我所知曉了,我裝作一無所知,言辭上更加對他謙恭,就算心裡對他恨之入骨,可是嘴上還會跟他稱兄道弟......」
「就這樣,我忍了近半年的光景......」
說到這裡,邊章看了一眼蘇凌,聲音低沉道:「蘇凌啊,這樣的日子,你沒有經歷過,自然無法感同身受......可是,一個人明明知道仇人就在眼前,卻還要說違心的話,做違心的事,還要裝作每天都過得很開心......真的太難太難了......沒有人知道,多少個夜晚,我在夢中夢回沙涼,與我兄弟邊賦一家相見,他們一家三口滿身血污,他們說,哥哥,為何不接我們回家,他們說,哥哥......你要為我們報仇!......」
「夢醒之後,獨對孤月,淚落無聲......」
邊章說到這裡,身體和聲音都變得明顯顫抖了起來。
「師叔......」
蘇凌想要出言安慰,可是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只低低地喚了一聲師叔。
邊章使勁地甩了甩頭,神情雖然依舊悽然,但聲音已經恢復如常道:「期間,我曾不斷地尋找機會,在孔鶴臣面前多次要求要為清流和天子做些事情......言辭懇切十分懇切,那孔鶴臣似乎被打動過幾次,可是每次都是話到嘴邊,卻還是嘆息說,時機不到啊,文允,再等等,再等一等......」
「孔鶴臣那老小子,定然還是對你放心不下,不敢讓你參與清流一派的事情......這個人,果然夠謹小慎微!」蘇凌道。
邊章點頭道:「蘇凌你說得不錯,我亦看出來,那孔鶴臣還是對我不放心,雖然心如火焚,但嘴上還要講著對他的關心和照顧感激涕零這些話......你知道,這有多難麼?」
忽地,邊章抬頭望天,感嘆道:「終於......終於,天可憐見,天可憐見啊!那蒼天總算是睜眼了,我經過半年的蟄伏和等待,終於讓我等來了一個難得的機會!......」
「那日,我跟蘅君、瑾兒用過午飯,門外響起叩門聲,我開門去看,卻是孔鶴臣來了......這半年間,孔鶴臣最初多來我這裡走動,漸漸地便來得少了,到最後,往往是我去,他卻不曾來,今日卻突然到訪,我心中驀地一動,難道我苦等的機會要來了麼?」
「我按捺著心中的激動,裝作很隨意地笑著,讓了孔鶴臣進客廳,孔鶴臣從袖中拿出一件小玩意,遞給瑾兒,瑾兒很開心,孔鶴臣便對蘅君言說,讓她帶著瑾兒去院中玩。我心中更加確定,孔鶴臣此次來找我,定然有要事!」
「蘅君也看出不尋常,偷偷與我對視,我以目示意她放心......」
「待蘅君領著瑾兒出了客廳,我命人上茶,我與他品了幾卮茶後,他便話鋒一轉,看著我,笑眯眯問道,文允啊,你來龍台,多久了啊......」
「我趕緊拱手道,已然半年了......他似有所思的點點頭道,竟然已經過去了半年了,過得可真快啊......然後他口打哀聲,似有難事,我趁機相問,他便說,如今清流一派那裡,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可是一時之間,他實在找不到一個合適的人選,所以想要聽聽我邊章的意見......」
「我不動聲色,問他什麼重要的事,不如鶴臣兄說出來,文允幫著參詳一二。」
「他點頭,言說,當今大晉,勢力割據,雖然明面上都奉天子,可是實際上卻各懷鬼胎......以蕭元徹此僚最甚......」
「他做出一副憂國憂民的神情又說,天子近來時常詔他入內宮,以此宴之名,諮以國事,更是痛哭流涕,言說受蕭元徹欺凌,苦不堪言,望他這清流名臣孔鶴臣想個辦法,扶天子,誅蕭逆......」
蘇凌冷笑道:「這個孔鶴臣,張口就是替天子分憂,受天子重託,這種做派,果真討厭!」
邊章道:「我因不知他是不是有意相試於我,所以為敢輕易出言,只是眉頭緊鎖,一副憂心神態。」
「孔鶴臣看了我一眼,方又道,文允啊,你可知如今天下割據之中,除了蕭元徹,勢力最大的是誰呢?......」
「我自然知道,便回答他乃是渤海侯,大將軍沈濟舟......」
「那孔鶴臣點頭,言說,沈濟舟四世三公,更是朝廷名正言順的大將軍,雖然亦有私心,但比起野心勃勃的蕭元徹,卻是天壤之別,沈濟舟更是常懷報國之心,希望能夠引渤海義兵,攻入龍台,解救天子......所以,沈蕭兩家,必有一戰!」
蘇凌點頭道:「孔鶴臣雖然人品虛偽,倒也真就有些見地......」
邊章又道:「那孔鶴臣壓低了聲音說,蕭沈之戰,只在這一兩年中,所以,天子有意暗中聯絡沈濟舟,與他裡應外合......而蕭元徹身在龍台,沈濟舟遠在渤海,有關蕭元徹的一舉一動,還有很多要緊的計劃,天子的意思是,想要讓咱們清流一派,暗中將蕭元徹備戰計劃還有一些戰局戰略的謀劃,暗中傳給沈濟舟,好讓沈濟舟占了先機......」
「天子說的?......」蘇凌一臉的不信。
「在那劉端的眼中,怕是天下烏鴉一般黑,無論是蕭丞相還是沈濟舟,在劉端的心裡都差不多吧,劉端心裡真正想的是,蕭沈開戰,最好兩敗俱傷,最好永遠都不要停下,這樣他才能坐穩天子的寶座......」
蘇凌說罷,毫不掩飾地嘲笑起來。
邊章聞言,心中一動,淡淡的看了蘇凌一眼,卻並未說什麼。
邊章又道:「我聽他這樣說,依舊沒有表態,雖然心中想著這是一個機會,但是我若顯得太過主動,未免會讓他懷疑......」
「那孔鶴臣見我依舊沒表態,有些意外,氣氛有些尷尬,等了一會兒,他才幹笑兩聲說,也是,文允與弟妹已經習慣了如今安穩的生活,那渤海苦寒之地,的確是太過艱苦......而且給沈濟舟傳遞情報,風險很大,弄不好會暴露......算了,是鶴臣考慮不周......」
「他說著,就要轉身離開......直到此時,我終於確定,孔鶴臣是真心想要我應了這份差事,此事若我應了,便能就此離開龍台,逃脫他的掌控,繼而在渤海蟄伏,等待覆仇時機......」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