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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五章 前途漫漫,道阻且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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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就要轉身離開......直到此時,我終於確定,孔鶴臣是真心想要我應了這份差事,此事若我應了,便能就此離開龍台,逃脫他的掌控,繼而在渤海蟄伏,等待覆仇時機......」

「想到這裡,我這才出言將他留住,假裝頗有顧慮說,不是文允不言,而是......茲事體大,萬一文允我不能勝任,或者把事情搞砸了,文允死倒無所謂,若牽連了清流,牽連了鶴臣兄,我便百死莫贖了......」

「那孔鶴臣聞言,哈哈大笑說,賢弟多慮了,此次前往渤海,只是有一個大概的計劃,只需賢弟在渤海紮根,後面如何傳遞情報,如何與沈氏聯絡,那便是下一步的計劃了,到時一旦與沈氏聯絡上,賢弟遠在渤海,一者身份隱蔽,二者又有沈濟舟照應,自然不會出什麼事的......萬一出事,那也是龍台這邊先出事,只要切斷聯絡途徑,棄車保帥,你我自然安然無恙......」

「切斷聯絡途徑,棄車保帥......孔鶴臣此言,到底指的是什麼,棄的那車,又是何人呢?......」蘇凌敏感地抓住了問題的關鍵。

邊章十分讚賞地朝蘇凌點點頭道:「蘇凌你果然敏銳,一下就發現了事情的關鍵......那孔鶴臣見我亦有疑惑,便又壓低了聲音對我說,此次雖然實際上是清流牽頭,來做這件事,但所用的人,都不是清流的人,至少從表面之上,所用的人,與清流沒有什麼瓜葛......」

「我問他,不用清流的自己人,那是用什麼人,輕易用旁人做這樣大的事,可靠麼?......」

「孔鶴臣似乎覺得我在設身處地地為他著想,十分高興地一笑,壓低聲音問我,文允兄,可還記得當初我於府上設宴,宴請之人中,有一位特殊的客人......所用這人便是他了!」

蘇凌心中一顫,脫口道:「難道是......丁士楨!?」

邊章聞言,點點頭道:「不錯,便是那丁士楨......不過,蘇凌,你不要誤會,我曾與丁士楨再後來,有過一次會面,那丁士楨卻是不知道孔鶴臣是什麼目的的,他答應這件事,也是一片公心......」

蘇凌聞言,暗中冷笑,丁士楨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是人還是鬼.......怕是只有自己親自調查了解之後,才能確定的。

「那孔鶴臣告訴我,這件事用的是戶部的人,戶部侍衛來搜集蕭元徹的動向和情報,然後由丁士楨親自將這些情報交給孔鶴臣,孔鶴臣辨別是否有用之後,再由戶部侍衛暗中送往渤海我的手上,由我聯絡渤海清流暗樁,交於沈濟舟......」

邊章說到這裡,冷笑道:「那孔鶴臣,還得意洋洋說,這樣的話,只要你我在整個過程中不參與,卻一個在開端,一個在結尾,遙相呼應,不出事,所有的謀劃都會正常運轉,若出事,戶部的問題,戶部尚書崔珏,年老體邁,老眼昏花,真出事了,蕭元徹也就順手為他們剔除了一個麻煩,而戶部侍郎的丁士楨,則不會暴露,真就問責,也可推說上支下派,毫不知情,待風聲過了,戶部尚書的缺,還可由丁士楨補上,可謂是一舉兩得......」

「呵呵,如意算盤打的是山響啊......」蘇凌冷笑道。

「聽了孔鶴臣所言,我這才做出一副義不容辭的神色,拱手自薦,要求孔鶴臣讓我前往渤海,孔鶴臣還假惺惺地表現出一副難捨難離,不忍我去渤海吃苦的模樣......」

「見我態度堅決,這才答應我去,他臨離開時,告訴我,這幾日抓緊時間收拾東西,少則一兩日,多則三五日,便會有人接我,動身前往渤海......」

「我害怕他只讓我一人前往渤海,卻留蘅君和瑾兒在龍台,以掣肘於我,所以便直接以退為進,假意拜託他替我照顧好蘅君和瑾兒......」

「這一招可險啊......萬一你孔鶴臣老小子真就答應了......」蘇凌吸了口氣道。

「當時情形,我也別無選擇,只能賭一把......好在我賭贏了......」邊章唏噓道。

「那孔鶴臣聞言,先是一怔,半晌沒有說話,似乎是真的動心了,不過等了半晌,他卻抬頭,一副與我不分彼此的神色,拍了拍我的肩膀說,文允賢弟,你這是哪裡話,你我莫逆之交,患難不棄,今賢弟為江山社稷,前往渤海,若是因此鬧得骨肉分離,夫妻相隔,為兄豈不是大罪了麼?文允賢弟,鶴臣對你是絕對信任的,你此次去,估計三年五載回不來,要紮根渤海的,所以,把蘅君弟妹和瑾兒侄女都一起帶上......前路保重!」

「我這才如釋重負,心中明白,這也是他拉攏我的手段,示意信任和恩惠,為的就是讓我死心塌地,若是之前,我不知他的謀劃陰謀,或許早就感激涕零了,可是現在......」

邊章眼中冷芒連閃,沉聲道:「虛偽之人,道貌岸然之徒......」

「當然,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我又假裝一番感激涕零,不料他竟主動說道,此去渤海,一切先低調行事蟄伏市井,等待機會,待我們想好完全計劃,自然會想辦法給你一個在渤海的新的身份......所以,邊賦兄弟一家的屍身,還有邊賦兄弟的人頭,暫且寄存在我府上,等到賢弟你在渤海一切安定下來,我自會想辦法,將他們安全送到渤海,好讓你親自操辦,讓他們入土為安!」

蘇凌聞言,冷笑道:「這老小子還是留了一手啊,將邊賦前輩一家人的屍體留在龍台,暗裡還是要掣肘師叔,若是師叔以後都按他們要求做事,自然無事,若稍有不順從,怕是......」

邊章點了點頭道:「不錯,我自然明白他們的用意,見事已至此,只能先保活人,便就此決定了......」

邊章聲音幽幽,思緒仿佛回到了那日。

「三日之後,那一日早上,朝霞漫天,我站在院中,從來未曾見過龍台的天空竟然如此美麗......蘅君站在我的身旁,挽著我的手,瑾兒乖巧地與蘅君拉著手......」

「我知道,此去渤海,前途漫漫,道阻且長......但是,我邊章無論如何,都要護蘅君和瑾兒周全!」

「門外傳來馬車鑾鈴的聲音,不過片刻,又有吁的勒馬聲,我知道,接我們前往渤海的馬車來了......」

「我打開門,將蘅君和瑾兒扶上馬車,告訴他們和馬夫稍等,然後轉身又回到了這宅院之中......」

「我看向這宅院的一草一木,一花一樹,每一寸土地和每一片磚瓦......這裡,我度過了人生至暗時刻,也是在這裡,時光曾經給過我一絲絲歡樂,妻女承歡,笑語歡聲......」

「然而,一切都要重新開始了,前方,那個寒冷的渤海,等待著我的是什麼,我不知道......」

「但我明白,我要好好活著,我們一家三口都要......好好活著!」

「做完這些,我轉身,再無留戀,走出了這院子,上了馬車......車夫一聲呼號,揚鞭打馬,車輪轉動,吱吱呀呀,載著我們一家三口,朝著渤海而去......」

蘇凌聞言,方有些許欣慰道:「不管如何,也不管經歷的多少的磨難,師叔你們一家人,總算是離開了龍台,暫時逃離了孔鶴臣的掌控......這也算是可喜可賀了......」

邊章點點頭道:「算是吧,雖然沒有帶走賦弟一家,卻也算逃出樊籠了......」

「然後師叔您便來到了這裡,做了寂雪寺的主持?.....」蘇凌問道。

邊章看了蘇凌一眼,淡淡一笑道:「哪有那麼容易,我動身之時,所有如何與沈濟舟聯絡,如何傳遞情報這些事情,都還沒有商議明白......再說,這寂雪寺修建,也非一日之功啊,我到渤海之後,寂雪寺這周遭,大體上還是一片荒野呢......」

「那師叔.......您到了渤海,經歷了什麼,怎麼成一個普通的人,變成了出家的和尚了呢?又是何時來到了寂雪寺,成為寂雪寺的主持了?......」蘇凌頗有些不解的問道。

邊章神情滄桑,長嘆一聲道:「我們一家三口,舟車勞頓,在馬車上顛簸了十數日,終於進了渤海望海城......」

「望海城時渤海第一大城,繁華如夢,熙熙攘攘......在沈濟舟的治下,到真有一派紅塵氣象......我到望海城後,早有清流一派的暗線,在城門等候,我跟他們對了暗號,確定身份,他們給了馬夫一些銀錢,打發他離開,便由他們駕了馬車,拐彎抹角,穿街過巷,來到一處比較偏僻的小巷之中......」

「馬車停穩,我扶著蘅君下了馬車,朝前看去,卻見前方有一處宅院......「說到這裡,邊章有些氣憤,還有些覺得可笑道:「蘇凌啊,或許不應該用宅院,應該用人住的地方更合適......那是一處三間低矮的泥牆所砌的屋子,有個小院子,周圍胡亂地扎了些籬笆,還有半人多高的泥院牆,進入院中之後,除了石桌、石凳和一口井外,再無他物。三間房十分破舊,早無人住,裡面東西雖然還算全,但也是破舊不堪......這裡,只能說是普通,甚至家境比普通人都差上一些的人住的地方......」

「我越看心中越發氣憤,便質問清流這幫人,為何給我們如此的房子住,那些人面露難色,只說這是孔鶴臣,孔大人的安排......畢竟我身份特殊,使命特殊,若是住太好的宅院,未免引人注意。」

「我氣惱十分,怒斥,就算不能住好宅院,也總是差不多的啊,這裡,如何能住人呢......我堅持要他們立刻聯絡孔鶴臣,為我換一處住所,我無論如何也不會住這裡的!」

「那些人十分為難,眼看僵持不下,蘅君卻拉著瑾兒的手,柔聲說,瑾兒這裡是不是還不錯......有一個院子,瑾兒沒事的時候,可以摘些樹枝,在院中寫寫畫畫啊......」

「瑾兒天真爛漫,聞言歡呼雀躍,說喜歡這裡......我卻心中不忍,看著蘅君,十分過意不去說,總不能讓她娘兒倆,吃這份苦頭......」

可是蘅君卻一笑,她對我說,夫君在哪裡,哪裡就是咱們的家,這裡雖然破舊,但是遮風擋雨......還有夫君相伴,蘅君覺得這裡挺好的......」

「然後她朝那些人一禮,她說,就是這裡了,這是我們的家......我們就在此處,哪裡都不用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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