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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六章 教書先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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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鶴臣那老小子......竟然如此對師叔!......」蘇凌有些氣憤的說道。

邊章淡淡擺了擺手道:「其實,只要蘅君和瑾兒願意在那裡住,我倒是真的沒什麼的......或許真的如他所言,為了掩人耳目,刻意低調,又或許,這也是他對我最後的考驗吧,看看是不是無論他讓我置身於任何處境,我都甘之如飴地接受......」

「那師叔,您到瞭望海城,住了那破房子之後,又經歷了什麼呢?」蘇凌問道。

「我到了那裡之後,我無所事事了大約五六日,後來孔鶴臣傳信言說,京中局勢緊張,要我們最近一個時期,都不要再聯絡了,除非有迫不得已的事情,可緊急找清流暗樁傳遞消息......」邊章道。

「京中局勢緊張?!發生了什麼事呢?......」蘇凌不解地問道。

「我最初也不清楚,只是以為這是孔鶴臣的搪塞之詞......因為他不但切斷了我們之間的聯絡,更是斷了我的銀錢供應......本來日子就不好過,這樣便更加的雪上加霜了!」邊章眉頭微蹙道。

「什麼?......孔鶴臣他竟然斷了您的......」蘇凌眉頭緊鎖,「會不會,他覺得您已經沒有什麼利用價值了,乾脆切斷與您的一切聯繫,讓您在渤海自生自滅?......」

蘇凌神情凝重,看了一眼邊章道:「難道是您私下調查孔鶴臣對邊家的陰謀,被他發覺了,師叔.......這倒是頗有一些棄子的意思啊......」

邊章淡淡道:「我起初也不知道為什麼......想法與你差不多,覺得那孔鶴臣定然是讓我做了棄子,不再與我聯絡了......好在渤海當時乃是由春入夏,天漸漸地暖和起來,所以,日子雖然過得差些,但還是能勉強度日的......」

「於是,我便成了無人管無人問的孤魂野鬼了,無論做什麼都漫無目的,那一段日子啊,我沒有目標,報仇無門,形單影隻......心中十分苦悶......就這樣渾渾噩噩地捱過了兩個月的光陰......卻發現,我若在如此渾渾噩噩的過下去,我們一家三口在渤海,便無法繼續生活下去了......」

邊章緩緩道:「渤海在大晉北疆,夏短冬長,春秋兩季,更是短促......也不過是剛過九月,天氣便開始越發的寒冷起來......」

「那破家之中,能賣的都賣了,我與蘅君隨身的值錢東西和物什,也能當的都當了......可是即便如此,在繁華的望海城想要活下去,靠這些銀錢,根本是不可能的......」邊章的聲音低沉而又緩慢道。

「剛入十月,渤海天氣突變,北風寒冷刺骨,颳得讓人從頭冷得腳,偌大的街巷之中,因為天冷風寒的緣故,幾乎見不到人......我與蘅君和瑾兒,三人蜷縮在一張榻上,蓋著一張衾被,身上雖有棉衣,但卻是破破爛爛的,禦寒都不足......吃食也逐漸變得越來越少,到最後只能吃些高粱粥......那粥淡得能映照出人的影子......」

「我原以為,不過是突然變天而已,熬過幾日,或許還會回暖,可是寒風颳了數日之後,彤雲密布,竟下起了雪來......」

「雖然雪剛開始下,天也未到真正的寒冬,但這對我們來說,更是雪上加霜啊......沒有辦法,我只能留蘅君娘兒倆在屋中,迎風冒雪的出門,想著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找些活計,賺些銀錢,以解燃眉之急......」邊章嘆息道。

「那可有適合的活計?......」蘇凌出言問道。

「唉......天下著雪,寒風呼嘯,外面少無人跡,能遇到人都不易,如何能遇到適合我的活計呢?」邊章苦笑道。

「若說沒有活計,倒也不盡然,多是些粗活累活,下力氣的活,比如到海邊搬運貨物,或者乾脆做拉縴的縴夫......」

邊章自嘲地說道:「想我邊章,飽讀史書,深諳禮義......卻是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如何能夠做這些活呢?......就算我放下心中強自堅持的臉面,這些活我也沒有力氣去做啊......」

蘇凌聞言,也是一陣搖頭嘆息。

「我一連冒雪出門找活計三天,卻還是一無所獲......到了第四天,眼看家中糧缸里的高粱也就要見底了,我一咬牙,跺腳對蘅君說,今日找不到活計,寧願去海邊拉縴......」

「蘅君心疼我,將我喚住,然後她進了內室,過不多時,捧了一木匣子出來,她讓我打開,我打開看時,便看見裡面有一對玉鐲,卻是上好的玉料......」

「我認得那是她母親在她成人之年,贈給她的禮物,更在當時就對她說過,這対玉鐲便算做以後她嫁人的嫁妝了......」

「蘅君未嫁與我前,便對這對玉鐲十分珍愛,便是嫁與我之後,除了一些很重要的節慶或者宴請,她才會佩戴之外,平素總是小心地珍藏著......我竟未想到,蘅君那日,卻將這玉鐲拿了出來......」

「師娘這是......要當掉她心愛之物啊......」蘇凌低聲道。

「我見了這玉鐲,自然明白她心中所想,卻是搖頭拒絕,我說,蘅君,這是母親留給你,也是這世上最後與母親有關的東西了......不能賣,不能賣的......」邊章的聲音低沉道。

「蘅君見我如此說,觸碰到傷心之處,捧著那玉鐲,哭得很傷心......我看得到,她滿眼皆是對此物的不舍......」

「可是,她最後強忍悲聲,非要我去將這對玉鐲當掉......我當時只好一直重複,讓我再想想,再想想,一定還有辦法,一定還有......」

「可是蘅君忍著淚,決然說,沒有辦法了,我的夫君,學富五車,謙謙君子,禮義大儒,如何能去做縴夫......這玉鐲先當了,總是能支持一陣子的,到時候再想辦法......」

「我實在沒有辦法,只得拿了那玉鐲,對蘅君說,說好了只是暫時當掉,一旦咱們有了銀錢,我必贖回這玉鐲......蘅君只是流淚不止,默默點頭......」

「我失魂落魄地捧著這玉鐲,走在幾乎沒有人的大街上,雪落滿頭,我的心都是冰冷的......好在那當鋪卻是開著門的,我進了那裡,將那玉鐲出示給那掌柜的,那掌柜的先是一驚,然後拿起玉鐲,仔仔細細的看了許久......」

「看來這掌柜的卻是識貨的,師母這鐲子,應該能賣個好價錢......」蘇凌這才有些放心的說道。

「呵呵......我原以為也是如此,不料那掌柜的看罷多時,這才對我說,一個鐲子五吊銅錢,一對就是十吊銅錢......」邊章苦澀一笑道。

「什麼,上好的玉料啊......京都龍台的鐲子,十吊錢一對!?......這家當鋪,他們怎麼不去搶呢!」蘇凌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大驚道。

「呵呵......蘇凌啊,不是這大晉只朝堂黑暗腐朽,便是這市井百姓,如今也多刁民啊......世風日下,世風日下......如之奈何呢?」邊章苦笑道。

「我自然不答應這對玉鐲只能十吊銅錢,便跟那掌柜的講價,不料那掌柜的卻道,如今世道不好,多少人吃不飽穿不暖的,有哪個又有閒心,還來買玉鐲的,十吊錢都已經很高了,他們收下,也是放在鋪子裡,根本賣不了第二家......」

「我忙告訴他,這玉鐲只是暫時寄放,待我有了銀錢,必然贖回去的......」

「可嘆那掌柜的根本不留商量的餘地,只將這一對玉鐲朝我面前一推,斜眼不耐煩說,只值十吊,愛當不當......」

邊章說到這裡,臉上亦有慍色。

「就在我無計可施,想著當了總還有十吊銅錢,乾脆咬牙就這樣給了他算了,卻在這時門帘一挑,從外面走進一個員外打扮的中年人......」

「這員外走進來,便一眼看到了我那玉鐲,便目不轉睛地盯著看,聞聽那掌柜的只給我十吊銅錢,我亦有出手的意思,他便插話說,此玉鐲乃是上好的玉料,市就算再不濟,也不是區區十吊銅錢能買得到的啊......」

「我苦笑說,家中拮据,只能如此了......」

「那員外見狀,低聲對我說,若這位兄台真心想賣,不如咱們私下換個去處,商量一個雙方都接受的好價錢,你把它賣給我如何......」

「這是一位懂行的真買主......」蘇凌道。

邊章點了點頭道:「不錯,我見他說得誠懇,便收了那玉鐲,與他出了當鋪,他帶我去了一家頗為華麗茶館,請我吃茶,我們便邊吃茶便交談起來......」

「他問我這玉鐲絕非一般的玉料,如此上好的玉料,我是從何處得來的呢......我沒有隱瞞,將我的狀況跟他都說了,最後我說,家中無糧,無奈之下,只能將這玉鐲拿出賤賣......」

「那員外見我談吐不俗,言語也頗有章法,不知為何,卻絕口不提買玉鐲之事,只與我論起詩文和儒家經典起來.......也許是我多日未曾碰到這樣的人,不免激動,便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

「我們說了許久,眼看天色將晚,我才驀然驚醒,我此行是當玉鐲的,怎麼說著說著忘記了時辰,白白浪費一天的光陰......」

「我擔心蘅君著急,便急忙問他,這玉鐲你到底還要不要了,若是不要,我便要離開回家去了,我家娘子還在家中倚門相盼呢......」

「這員外卻是頗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番,然後淡淡笑說,這玉鐲他是要買的,不過,要換個買法......」

蘇凌聞言,疑惑道:「換個買法?此話何意啊?......」

邊章道:「我當時也以為他在戲耍與我,可是念在他總算是請我吃茶的份上,雖然不悅,卻還是朝他拱手,便要離去,他卻攔住我說,他並未開玩笑,說的是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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