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對弈江山 > 第一千零九十三章 當年同心,今已陌路

第一千零九十三章 當年同心,今已陌路(2/2)

目錄

邊章的聲音低沉,想來是觸動了心底深處,對往昔蕭元徹的舊情,緩緩道:「我當時對他,其實也是難捨難離,然而,我知道,這一次返回沙涼,於公是為了沙涼百姓,乃至大晉百姓,於私,不僅僅是為了蕭元徹,更是為了我邊章,這個真正的邊氏一族的族長!......」

「當年父親慘死,族中叔輩奪我家產,吞我田地,迫我讓位,氣死我母親,害得我背井離鄉,此仇時刻在我心中,從未敢有一絲一毫的忘卻,我當年離開沙涼之時,便暗暗發誓,有朝一日,必衣錦還鄉,奪回我邊章失去的一切!而現在,時機到了!」

邊章一字一頓,咬牙沉聲說道。

蘇凌一愣,默然無語。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天可憐見,我不過只等了不到五年,這不是上蒼憐憫麼?......所以,於公於私,就算沙涼時龍潭虎穴,我必親往之!」邊章道。

「只是,我自然不能講心中復仇之願,告訴蕭元徹,只苦勸,此時良機已到,機不可失,失不再來......蕭元徹見我堅決,知我去意已決,便最終答應了下來!允我前往沙涼......」邊章道。

「只是,沙涼之地,朝廷忌憚,蕭元徹雖然想促成此事,但仍需向朝廷奏明,並由朝廷宣旨,將我派往沙涼,這才能有正當的理由......」邊章道。

蘇凌插言道:「恐怕此事,不太容易吧,那清流一派見您和蕭丞相在充州那許多的做法,定然也略知你們的計劃,孔鶴臣豈能不阻撓?......」

邊章淡笑道:「呵呵......此事說難,的確有難度,可是說容易,倒也容易。雖然清流一派,以孔鶴臣為首,橫加干涉,意圖阻撓我動身前往沙涼,但蕭元徹身邊謀主郭白衣,卻有奇策......令天子不得不點頭答應啊!」

蘇凌明白,郭白衣乃是蕭元徹之謀主,善於謀略、精於布局,尤其是在軍事謀略方面,更是蕭元徹身邊的第一人,地位無可取代。

但是若論民政,他便不是十分擅長了,要不然現在蕭元徹的陣營中,軍政謀略,以郭白衣為首,而民政諸事,蕭元徹卻是離不開徐文若的。

這也是,郭徐二人,在蕭元徹心中都份量極重的原因。由於民政乃重中之重,這也是雖然蕭元徹與郭白衣更為親密,但徐文若的官階卻在郭白衣之上的原因。

「郭祭酒論民政,或許稍有不足,對於這些事情,應該得心應手的,但不知,郭祭酒之計策是什麼呢?」蘇凌淡笑道。

「郭白衣以蕭元徹之口吻,向天子遞了條陳,言說了如今沙涼局勢,已經到了必須扭轉的局面了,朝廷要完全收復沙涼,確保沙涼永不再叛,不能只靠著一味的打壓和沉重的苛捐雜稅,而需從根本上徹底的教化沙涼,讓沙涼人人心中有天子,敬天子,只有這樣,沙涼方可永保穩定......然後他又暗中聯絡了當時割據勢力之中較大者,如沈濟舟、劉靖升等,同時向天子施壓,迫使天子點頭同意......」

或許是怕蘇凌不理解為何沈濟舟願意幫助蕭元徹,邊章又道:「當時嗎,天下割據勢力之中,最強的便是沈濟舟,最富的便是劉靖升,沈濟舟關乎大晉兵權,劉靖升關乎大晉錢糧賦稅,所以,他們的意見,天子也好,清流也罷,還是那些王熙餘孽也好,都會慎重考慮的;而蕭元徹當時只不過一州之地,與沈濟舟還沒有任何的衝突和矛盾,兩人更有同為龍台校尉之誼,所以,沈濟舟自然欣然同意相助,劉靖升是個老狐狸,多隨聲附和,此事自然也就成了!」

邊章又道:「再有,天子和朝堂多數大臣,也久有改變沙涼現狀,一圖一勞永逸的想法,所以,當時雖然孔鶴臣反對,但迫於各方壓力,他也不敢固執己見......」

「於是,郭白衣代蕭元徹所呈給天子的條陳,終於在旬月之後,有了結果,天子親派天使官來到充州,宣讀聖旨,封我為宣禮郎,持節,前往沙涼,教化沙涼子民,永寧沙涼地方!」

「宣禮郎?這是個什麼官職,有很大權利麼,是個幾品官?」蘇凌疑惑道。

「宣禮郎,大晉不常設官職,乃是征服一地,由天子派出的臨時官員,前往被征服之地,宣禮教化,使被征服之地百姓臣服的一個官......至於品級麼......不過區區從六品,權利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邊章淡淡道。

「啊?從六品,還是臨時官秩,這不是兒戲麼,沙涼錯綜複雜,門閥盤根錯節,一個宣禮郎,如何能夠壓服各方呢......」蘇凌睜大了眼睛,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邊章擺擺手道:「蘇凌啊,宣禮郎也好,幾品官也罷,這都不是重要所在.......重要所在,乃是那持節二字啊!」

「這......持節這倆字就那麼好使?......能令馬旬璋、閆氏等門閥,俯首帖耳?......」蘇凌仍舊有些不相信道。

「呵呵......蘇凌,你可知持節持節,到底是持的什麼節麼?持天子之解,節者天子權杖也,無論什麼官,無論品階多麼的小,只要加上這持節二字,便如同天子親臨,巡查四方!......」

說到這路,邊章帶著些許戲謔之意,看向蘇凌道:「蘇凌,這樣的話,你說.......持節這兩個字,好不好使呢?......」

「那沒說的,自然好使......欽差大臣麼,那要有多拉風,就有多拉風......」蘇凌一邊點頭,一邊嘟嘟囔囔道。

他這才明白,當年郭白衣獻策,讓鍾原持節,前往沙涼,說服馬旬璋前往龍台,為什麼一定要強調持節了。

持節者,如天子親臨,那還了得!

邊章聞言,有些疑惑道:「蘇凌啊,敢問何謂拉風啊......」

「額......就是很厲害的意思,整個人厲害到能操控風一樣......」蘇凌一吐舌頭,搪塞道。

「嗯!雖然聽起來新奇,倒也十分恰當,不錯,能持節者,的確十分拉風啊!」

邊章倒也現學現用起來。

蘇凌也不敢笑,忙道:「既然朝廷聖旨下了,前輩是不是要動身了?......」

邊章點了點頭道:「不錯,我安排好充州諸事的交接事宜,原想將蘅君留在充州,畢竟蘅君自小就長在中原,雖然家道沒落,但也是大家閨秀,沙涼風沙狂暴,白日酷熱,夜半又十分幽冷,十分的艱苦難捱,我怕蘅君水土不服,跟著我吃苦,再說,沙涼錯綜複雜,不僅是蕭元徹交託我的事情,千頭萬緒,還有各方門閥勢力,關係難以制衡,更有我邊氏一族私怨未了,所以,朔朔大漠,沙涼茫茫,前途難測啊!」

邊章說這些的時候,李蘅君就在一旁安靜的看著他,眸光如水,溫柔眷戀。

「可是,當我對蘅君說了我要留她在充州之事後,蘅君卻淚流滿面,更是堅定的拒絕了我,她說,妾身已然嫁了夫君,生為邊家婦,死為邊家鬼,此番前去沙涼,生死天定,此乃命數,若能活著回來,是上蒼垂憐,若就此死於沙涼,亦是命數如此,怨不得任何人......」

「她說,天地之大,蘅君早已舉目無親,高堂已逝,兄長慘死,這世上,只有夫君一人,才是蘅君之歸宿,蘅君縱九死一生,亦要前往沙涼!「

「她說,夫君在處既為家也,夫君在哪裡,蘅君便跟到那裡!」

邊章聲音溫柔,喃喃的說著。

「可是,即便如此,我如何肯忍心,我這賢妻,因我受苦,甚至生命有憂呢......我本欲拒絕,然而,蘅君的一句話,徹底擊碎了我拒絕的心,讓我下定決心,就算沙涼再難,再險,我也要帶著她同往!」

蘇凌聞言,疑惑道:「不知李夫人說了什麼,若是方便,可否告知?」

李蘅君聲音溫柔,喃喃道:「我只是告訴我夫君,如今蘅君已然身懷有孕,我不想孩子出生之後,看不見自己的父親!......」

邊章忽的握住李蘅君的手,一臉悽然而愧疚道:「若是當時,我若知道,此去沙涼,成了你我,還有瑾兒的亡命開端,我無論如何也不會帶蘅君你去那裡的!」

李蘅君眸中珠淚,聲音悽然,卻說得無比鄭重。

「夫君何來自責!去沙涼的決定,便是到現在,蘅君亦不後悔!」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