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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十三章 當年同心,今已陌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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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韶竟然死在了清流一派......孔鶴臣的手中?!......」蘇凌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冷氣,一臉難以置信的看向邊章。

邊章點了點頭道:「這也是在多年之後,機緣巧合之下,我從清流一派的口中得知的真相啊,雖然我現在深恨蕭元徹,但這件事上,我的確誤會了他啊......」

「至於為何那清流孔鶴臣一派,為何要殺許韶,其中原因......容後,邊章自然會向蘇凌你......和盤托出的!」

蘇凌雖然想問許韶已然成了清流拉攏過去的人了,為清流辦事,甚至觸怒了蕭元徹,為什麼到最後,許韶竟不是死於蕭元徹之手,卻死在了他新主子的手中的原因,但見邊章此時不願細說,也就沒有再問出口去。

「那一日春分夜宴,在我的追問之下,蕭元徹這才將實情告知與我......」

」他說,那許韶現在已然天下知名,自己雖然能除掉他,但卻抹不去他在天下人心中的大儒名士形象......而且,原本指望他能夠替自己樹立好的名聲,卻不想,以現在的情況來看,事與願違,情勢竟然背道而馳了......不僅如此,天子亦在言官和清流一派的蠱惑下,聽信讒言,三天兩頭,下聖旨到充州,切責與他......」

邊章長嘆道:「說到這裡,那蕭元徹愁容滿面,又對我說,若照此發展下去,他的奮武將軍,充州牧都可能保不住了,若真到了這個地步,自身難保,又何談起義兵,助天子,平天下呢......」

「我見蕭元徹心憂如此,雖然並未立即說話表態,卻在心中暗暗想了一個計劃......」

「蕭元徹可能也以為我也一籌莫展,說完那些話,也並未再往下說......直到,我忽地朗聲大笑,告訴他說,兄長勿憂,弟已經想好了萬全的良策......」

「蕭元徹見我如此說,自然是半信半疑,卻亦知道我平素便非誇口之人,只半信半疑地問我,計將安出......」

其實,這件事自邊章口中說出後,蘇凌也一直在暗中想著解決的辦法,只是他實在對當時的情形不清楚,一時倉促,也沒有什麼好的解決辦法。

聞聽邊章有萬全之策,他這才拱手道:「前輩胸有錦繡,腹有良謀,不知前輩如何解決這個難題呢......」

邊章淡淡一笑道:「當時蕭元徹也是這樣問我,幾乎與你的口氣一模一樣,而我卻舉起酒卮,並不急於獻策,只對他說,兄請滿飲此卮,飲後,可差人準備筆墨紙硯,兄只需等候一陣,我必將良策逐條寫出!」

「蕭元徹大喜,遂接過那卮酒,一飲而盡,神情更顯豪邁,將酒卮擲於地上,而急喚下人準備紙筆......」

「於是紅燈之下,我斟酌字句,詳細將我所想的計策又從頭至尾的考慮了一遍,這才伏案奮筆疾書,獻了一策......策名《禮化三策》!」邊章沉聲說道。

「那蕭元徹見我擱筆,這才迫不及待的就在當場一閱,不由的眉頭舒展,鼓掌大笑,朝我拱手道,弟真乃國士也!......有此良策,何愁大晉寰宇不清!兄願敬弟酒三卮......」

邊章的神情也變得激動了不少,聲音也大了許多道:「我見蕭元徹豪邁,接過蕭元徹手中之酒,三飲皆盡,遂慨然言道,願與兄攜手,掃六合烽煙,立萬世禮法仁德!」

蘇凌聞言,對那《禮化三策》更感興趣起來,開口問道:「蕭丞相一向喜怒不形於色,見了前輩之《禮化三策》竟如此動容,晚輩對前輩那三策,亦十分感興趣啊,不知前輩可還留有手稿,若有,是否能讓晚輩一觀?」

邊章聞言,驀地一愣,隨即眼神之中滿是失落,半晌不語,忽長嘆道:「唉......燒了,燒了!燒得是一乾二淨,連灰都不剩了......我如此做,皆因我後來與蕭元徹決裂,這才悲憤難以自控,悲怒之下,將我與蕭元徹所有往來書信,我呈蕭元徹所有之策論,皆一把火,付之一炬了!」

蘇凌聞言,頗為遺憾地嘆息道:「唉,只可惜,蘇凌無緣一觀也!」

邊章搖搖頭道:「雖然手稿已然燒了,但......這《禮化三策》,乃是我之心血,字字句句,猶如刻骨,蘇凌啊,你若想知道,我可說與你聽,如何啊?」

蘇凌聞言,大喜道:「固晚輩所願,不敢請爾!」

「《禮化三策》有其總綱,曰,天下禮法,根源在仁德、仁政也,禮為式,仁德為魂,君子也,禮仁不廢,百姓歸心......人皆向禮也!」邊章聲音抑揚頓挫,緩緩的吟誦起來。

「有此總綱,方有三策也。三策一也,令百姓有田可種,可飽食,乃安其心,繼而引以禮法,教化黎黍,更要以禮仁之心,定賦稅之數,方可使黎黍安家,流民歸家也!」

「三策二也,流民之禍,亂國之根也,百姓有田,可富州縣,當興兵平州郡匪患,護商路商旅,州郡安穩,繁華可復,州郡稚子,青壯男丁,當因勢利導,勸學修禮,以彰道德,自此,千秋功業方興與此,有教無類,發展私學,人人明禮,世人向儒,風氣豈能不扭轉乎?」

「三策三也,正儒當揚,偽儒當逐,千里之外,沙涼之地,民風彪悍,不懂禮法,以此為根,遣大儒一員,開蒙沙涼百姓心智,若能使沙涼愚昧之地百姓人人向禮,心中念仁,天下何人為儒禮正統,崇禮尊仁,何人為道貌岸然,沽名釣譽,當一眼而辨也!」

「由此三策,千秋萬代,百姓之福,兄何愁不流芳百世,名聲萬年乎?」

蘇凌聽著,心中也激盪無比,暗中佩服邊章三策,這是著眼於大局,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的良策也。

若是真的順利實施,天下撥亂反正,人人崇禮崇德,大晉當真可期。

可是蘇凌也明白,這三策雖好,可現在的大晉,已然是禮崩樂壞,早已到了土崩瓦解的邊緣了......

看來,所謂《禮化三策》,必然胎死腹中,邊章的心血,當是付之東流了......

想到這裡,蘇凌不由的擊節讚嘆,敬佩無比。

邊章誦完這《禮化三策》後,聲音又恢復了平靜道:「當時三策既成,蕭元徹與我立即著手在整個充州實施。那時,蕭元徹身體力行,築百里河渠,引渠灌溉,枯田成活,百姓得以有吃食,我而後定《均賦法》,輕徭薄賦,恢復農桑。半年的努力之下,此第一策,方見成效......」

「繼而,蕭元徹興兵月余,征伐充州九郡,平九郡匪患,多年廢棄的商路得以重新暢通,自此商賈絡繹,充州財力漸豐......人富了,便要因勢利導,廣開私學,令百姓受教化,懂禮法,我更撰寫《勸學令》,由蕭元徹頒行充州各郡,一時之間,充州學風漸濃,百姓之中,適學稚子,青壯男丁,紛紛入塾,凡兩年余,充州禮義仁德,深入人心,被大晉傳揚,呼為儒禮之州也!」

邊章一邊說,一邊回憶著當年的情形。

往事歷歷在目,邊章忘不了,也不會忘。

蘇凌聞言,頗為動容道:「充州有此局面,皆賴前輩......真是民之大幸啊!」

邊章點了點頭道:「當時我與蕭元徹眼見充州一片興旺,躊躇滿志,熱血昂昂,更覺幹勁十足,那時,離我與他定下那《禮化三策》已然過了三年余......眼見頭兩個目標已經有所達成,於是最棘手的問題,便擺在了我與蕭元徹的面前......」

「真儒正禮與假儒偽禮之辨.......最棘手的問題,就是灞南城那個反噬蕭元徹的許韶了!......」蘇凌道。

「不錯,現在就剩下他了,若是要將充州如今的成功之道,推行於大晉,揭穿許韶之真面目,勢在必行。此時,便是我《禮化三策》第三策施行的時候了!」邊章道。

「於是,我親往見蕭元徹,告訴他,我要前往沙涼,撥亂反正,收攏人心,授以禮教仁德之教化,若是功成,北有邊章,南有許韶,二者爭鋒,辨真儒假儒,正禮偽禮之大事可期也!」邊章道。

「蕭丞相同意了?......」蘇凌問道。

「一開始,蕭元徹並未答覆,反而踟躕猶豫,只說,時機還未到,充州方興,一切還要靠我邊章主持大局......我心中著急,知此事不能再拖,便三請蕭元徹應允......蕭元徹這才將心裡的話告知於我......」

「原來,他不放我離開德爾真正原因,是捨不得我,他說,沙涼苦寒之地,民風野蠻,黎黍愚鈍,尚武暴力,若是我邊章去了,萬一出了什麼事情,他如何心安呢?他更說,我與他已然結為兄弟,更發誓同日共死,一旦我在沙涼,有個閃失,他在充州如何獨活......」邊章嘆息道。

邊章的聲音低沉,想來是觸動了心底深處,對往昔蕭元徹的舊情,緩緩道:「我當時對他,其實也是難捨難離,然而,我知道,這一次返回沙涼,於公是為了沙涼百姓,乃至大晉百姓,於私,不僅僅是為了蕭元徹,更是為了我邊章,這個真正的邊氏一族的族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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