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零一章 「誅蕭盟單」(2/2)
「嬌杏卻顯得有些六神無主,慌亂的問他該怎麼辦,那邊忠想了想,眼中露出一絲狠厲神色說,事情既然到了這一步,是他自己找死,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將他殺了!......永絕後患!」
「可是那嬌杏卻顯然有些猶豫,說不管如何,他們夫妻對咱們真心不錯,現在仆要弒主,這怎麼可以!」
「那邊忠惡狠狠道,什麼主什麼仆,以前伺候他們一家迫不得已,留他活命,就是禍害,待會兒弄醒他,逼他說出他們一家三口如今住在何處,殺了他,再去殺了他一家,搶了金銀,咱們溜之大吉!」
「我聽到他們不但想要對我下死手,還要對蘅君和瑾兒不利,怒火中燒,忍無可忍,大吼怒罵他們,他們見我醒了,那邊忠便手持我之前的那把匕首,惡狠狠地朝我走來,咬牙切齒說,這怨不得旁人,是你自己找死......閉眼吧!」
「事到如此,我以為自己必死,只能閉眼等死......可我剛閉眼之計,就聽噗通、噗通兩聲,然後便是匕首掉落在地的聲音......我知道發生了變化,忙睜開了眼睛!......」
「有人出手救了前輩!?......」蘇凌驚喜道。
「不錯......」邊章點了點頭道,「我睜眼看時,卻見那一對狗男女雙雙躺倒在地上,沒了動靜,也不知是死了還是昏了,我的面前多了一個人,卻是一位仙風道骨的道長......」
「道長?他是誰......」蘇凌問道。
邊章看了一眼林不浪,方一臉感激道:「正是這位林小友的恩師,空芯道長啊......我問了道長姓名,他也未隱瞞便告訴了我......所以,今日我原本是只想見你蘇凌一人的,卻聽到這位林不浪小友的師尊是空芯道長,這才讓他同來......」
蘇凌聞言,心中一動,看了一眼林不浪,卻見林不浪一臉漠然,坐在那裡,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似乎恍若未聞。
蘇凌心中暗忖,若是空芯道長出手,當年救了邊章,那林不浪是不是應該早就知道邊章還活在世上的消息呢?難道說,空芯從未向林不浪提過這件事?......
不過看林不浪的反應,他應該早就知曉此事的,因為他一點都不感到意外。
而且今日的林不浪無論從神情和言語之上,似乎都有些反常,更是有些刻意的針對邊章,以前他可從來沒有過。
蘇凌忽然大膽地做了一個假設。
莫非這林不浪其實跟邊章之間有什麼不為人知的恩怨不成?所以,空芯才會在危難之時出手救了林不浪,還悉心栽培他為關門弟子......
不過,林不浪的年歲比自己還小一些,算算時間,邊章一家出事,已然是很久的事情了,那時的林不浪甚至比現在的瑾兒還小上一些啊。
而且,關於林不浪的身世,雖然從未聽他提起過,但是蘇凌卻是知道的,他有一個重病纏身的爺爺,還受了蠱惑,入了當年的兩仙教,吃了所謂的仙丹,導致不治身亡的。
他們當時在自己不好堂的門口,卻是說得清楚明白的,讓他們是一路逃荒逃難來到龍台城的難民啊。
等一等,難民.....龍台,一路逃荒,龍台賑災糧款貪腐案。
蘇凌隱隱約約的覺得,這裡面似乎有著什麼不為人知的關聯。
蘇凌明白,此時不是詳細詢問林不浪的時候,只得淡笑道:「原來如此,空芯道長功參造化,竟然還與前輩多年前結了善緣啊......」
邊章點頭又道:「多虧了空芯道長出手,我才能活命,蘅君和瑾兒也才能逃脫大難......我對空芯道長千恩萬謝,他說,他只是將這二人擊昏,點了穴道,我若要問他們什麼,他便將他們喚醒,我問便是......」
「然後空心道長將那一對狗男女喚醒,他們甦醒之後,見情勢如此,便叩頭如搗蒜,要我饒了他們,還說,一切都是孔鶴臣指使他們做的......他們只是聽命行事!」
「他們到底受命於孔鶴臣,對前輩做了什麼?」蘇凌問道。
邊章嘆了口氣道:「此事要追溯到我從蕭元徹的充州離開,返回沙涼那時啊,我重新執掌了邊家的族長之位後,邊家的家宅也被我收回,自然要收一些僕從丫鬟來,於是我便在坊市尋找,也就是那時,這邊忠和嬌杏成為我邊府的嚇人,那嬌杏手腳麻利,做事勤快,對蘅君也好,不久之後,便成了蘅君身邊的大丫鬟,這邊忠當時不愛說話,踏實肯干,任勞任怨,我見他忠厚,這才賜他名字邊忠,提拔他做了邊家總管,府中大小事務,所有的僕人丫鬟皆由他調配,他做的也好,從來不讓我操心......」
「所以,對他們這兩人,我從來沒有懷疑過,還以為他們都是忠僕,未成想,我卻養了兩頭餓狼啊!」邊章嘆息道。
「據那一對狗男女說,他們在未到我邊府之時,便是孔府的僕人和丫鬟,是孔鶴臣讓他們離開孔府,送他們來到的沙涼,目的就是為了監視我們一家三口的一舉一動的......」
「孔鶴臣好深的算計!......」蘇凌沉聲道。
「為何派他們前來......不是旁人呢?」蘇凌又問道。
「只因這對狗男女,在孔府之時已然私通,姦情被孔鶴臣撞破,孔鶴臣原本要殺了他們,這兩人苦苦哀求,說只要放他們一條生路,無論做什麼他們都願意......孔鶴臣想到他們平素做事機靈,有心計,這才想到讓他們以無主的僕人身份,前往沙涼,然後才被我買下,進了邊府......」
「當時我一心為蕭元徹做事,而孔鶴臣是他的政敵,所以充州之時,已經有清流的暗樁暗中監視蕭元徹了,因此我前往沙涼的目的,是逃不過孔鶴臣這些清流的眼睛的......」
「後來,蕭元徹種種的言行,也是孔鶴臣有意在沙涼散布,這對狗男女就作為談資,在邊府僕人丫鬟中議論,目的就是讓我知道,然後漸漸得好讓我與蕭元徹離心離德......」
「再後來,我成為了沙涼名士,大晉的北儒聖,多次與所謂的南儒聖灞南城的許韶交鋒,許韶逐漸覺得力不從心,這才與孔鶴臣商議,要徹底的讓我反了蕭元徹,為他們做事,於是他們攻心為上,知道我心中的禮義教化是什麼,那許韶便有意地發表一些書著言論,讓我看起來,他與我不謀而合,逐漸讓我生出親近之心......」
「我毫無防備之下,果然與蕭元徹逐漸離心......當然,也是他蕭元徹的心變了,所作所為再不是當年的蕭元徹了......」
「然而我雖然逐漸對蕭元徹不滿,言論書著之中,也對蕭元徹的抨擊愈加犀利,不留情面,但是,蕭元徹也好,還是我也罷,畢竟經歷了太多......所以,並未走到刀劍相向那一步......」
邊章說到這裡,長嘆一聲道:「蘇凌啊,還記得我說我曾經在蕭元徹成為司空,入主龍台之後,在司空府長跪臥雪之事吧......」
蘇凌點了點頭道:「前輩所言,蘇凌自然都記得......」
「也就是因為這件事,一場針對我邊章,讓我邊章徹底與蕭元徹決裂,轉而死心塌地的為清流一派,為孔鶴臣辦事的陰謀,無聲無息的開始了!......」
「那次我昏死在雪中,孔鶴臣將我救下,我因風寒住在孔府許久,他一邊表現的很熱心,一邊著力拉攏我,我為他的表象所騙,覺得他是真正的禮義名士,心中有百姓,有天子......因此與他變得親密無間,有一日,他拿了一個名冊給我看,言說其上都是忠於天子,心懷百姓的清流人士,說我心中有天子,有大晉,可願在這名單之上籤上自己的名字,以表同道中人之決心乎?我自然沒有多想,毫不推辭,大筆一揮簽下了我邊章的名字......」
「就是這份名單,成了我邊家的催命符啊......」邊章說到這裡,不由的悲憤不已,老淚橫流。
「這名單怎麼會成了前輩的催命符呢?那不是清流的盟單蘭譜麼,孔鶴臣應該絕密保存才是啊......」
「唉!我當時涉世未深,更不懂人心......著了他孔鶴臣的道啊,我以為那名單上的人都是忠心為天子和大晉的清流中堅,未成想,那不過是清流利用後沒有價值的一些棄子罷了!......」
「那孔鶴臣讓我在上面簽了名字之後,我修養痊癒後,動身回了沙涼.....一場陰謀開始悄無聲息的展開了!」
「那對狗男女交代,我走之後,那孔鶴臣找來能模仿別人筆跡的人,將這名單重新又抄謄了一份,卻將名單的名稱從清流盟單改成了......誅蕭盟單!」
「然後那孔鶴臣又動用清流勢力,在江湖之中尋來了兩個殺手,將兩份名單都給了他們,一份名單由他們夜入司空府,趁人不備,射入蕭元徹的書房,另一份由他們帶給了兩個經常往來於沙涼和龍台的布匹商人,給了這兩個商人重金賄賂,讓他們帶著這份所謂的「誅蕭盟單」,馬上動身,前往沙涼飛沙城......」
「那兩個商人到了飛沙城,便由邊忠和嬌杏這對狗男女,暗中與之接頭,將這偽造的盟單收了,趁我不備藏於我書架的角落之處......」
「這些事情,我一直都蒙在鼓裡,一無所知......」
邊章說到這裡,閉上眼睛,流淚緩緩道:「接下來的事情,蘇凌想必你都能猜到了吧......」
「蕭元徹看了那偽造的誅蕭盟單後,見上面有我的名字,立時勃然大怒,終於對我起了殺心,上奏了天子,派出了撼天衛,日夜兼程,前往沙涼殺我全家......」
蘇凌聞言,眉頭一蹙道:「以蕭丞相的心機,不可能只憑著一份名單便要殺前輩啊,應該調查一番才是的......」
邊章悽然一笑道:「你我都知道的事情,他孔鶴臣豈能不明白......那孔鶴臣早就算到會這樣,於是他做了一件更為決絕的事情,讓我連為自己辯白的機會都沒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