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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五章 嫉惡如仇,往往不受待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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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濟舟強打精神,啪地一拍書案,怒斥道「乾兒,放肆,不得對逄主簿無禮!」

逄佶嚇得渾身顫抖,朝沈濟舟哀告道「主公,主公啊!臣原是不想說的,是您恕臣無罪,臣這才暢所欲言,可是大公子這這」

他已然說不出話來,渾身抖如篩糠。

沈乾蔑視地瞟了他一眼,這才將佩刀收起,冷笑道「鼠輩,殺你污我刀爾!」

說著,他朝著自己的父親沈濟舟面前一跪,叩首朗聲道「孩兒懇請父親,調集所有軍馬和將士,與那蕭元徹在舊漳城下決一死戰!」

他話剛說完,二公子沈坤,三公子沈璜也皆跪倒叩首朗聲道「兒臣等亦願意隨父親同那蕭賊決一死戰!父親下令吧!」

沈濟舟心潮起伏,看著眼前三個兒子,顫聲道「你你們竟然難得啊!難得啊!誰說我沈家男兒無熱血!起來!都起來!」

「喏!」 🄼.🄳.🄼

三位公子這才起身。

沈濟舟平復了一下,忽地鼓足力氣,霍然站起,朗聲一字一頓道「蕭元徹雖然有糧,但兵少將寡,我軍雖只有兩日口糧,將兵卻十數倍於他,只要將士用命,奮勇殺敵,我何懼於他!兩日便足夠了,兩日之內,我必執蕭元徹此賊與舊漳城頭!」

說著,他用盡全力抽出隨身佩劍,高舉半空道「此乃天子御賜寶劍,只為嘉獎我沈氏四世三公,滿門忠烈,放眼天下,惟我獨有!」

「咔嚓——!」

沈濟舟舉劍猛地朝著書案一角劈下。

劍光閃動,書案一角應聲被削斷。

沈濟舟執劍在手,臉色冷肅,一字一頓道「敢有請降者,有如此案!」

字字如刀,堅決無比。

逄佶滿臉愧色,慚而後退。

審正南和郭塗為首,與三位公子皆朗聲應命道「死戰不退,佑我渤海榮光!」

沈濟舟這才收了天子劍,緩緩坐下,又覺得一陣頭暈目眩,只好以手扶額,兀自強撐。

半晌,沈濟舟方低聲道「議一議罷,仗該如何打,還有麒尾巢失陷的消息,是否要昭告全軍啊」

沈乾當先拱手道「兒臣以為,我軍現如今已然是背水一戰,此戰勝,則存,此戰敗,則亡!因而,父親應當將我軍已無糧草之事,昭告全軍,並以言鼓舞之、激勵之,只有這樣,全軍將士才能知道,我們已然退無可退了!方能將士用命,搏命一戰!」

沈濟舟聞言,低頭沉吟不語。

便在這時,二子沈坤卻忽地拱手道「父親,兒臣以為大哥此話有些荒謬啊!」

沈乾斜睨了他一眼,心中暗恨,這老二平素便多與我作對,如今更是如此,有朝一日,我必百倍奉還給他!

沈濟舟聞言,緩緩點頭道「坤兒,你有不同的看法麼?」

沈坤點了點頭,不疾不徐道「父親,兒臣素聞,將兵者,在於勢也,勢在於心也!故而大戰之前,軍心穩定,方能戰無不克,攻無不勝,若軍心不穩,則無心戀戰,難有氣勢。」

沈坤說到這裡,抬頭看了一眼沈濟舟。

卻見沈濟舟雖未說話,卻是不住點頭。

沈坤這才又道「我軍既眾,軍心穩定便更是第一要務。父親試想,若在此時,將麒尾巢失守,我軍糧草告急之事,明示全軍,無異於當頭棒喝,必然使我軍士氣低落,人心思變。如此一來,還如何與蕭元徹戰?又如何能夠取勝呢?故兒臣以為,麒尾巢失守一事,雖應告知全軍,但應在拿下舊漳,擊敗蕭元徹之後才好!請父親三思」

「我兒此言有理」沈濟舟緩緩點頭,猶猶豫豫道「既如此那就」

他剛想下決定,沈乾卻驀地跪倒,急聲道「父親,天下無不透風之牆也,麒尾巢失守此事,早晚全軍皆知,若到那時,將士們豈不因此而寒心麼?倒不如直截了當,誠心以對,孩兒相信,這些將士也是我渤海男兒,定會與渤海,與父親共進退啊!」

「這」

沈濟舟老毛病又犯了,優柔寡斷,舉棋不定。

他心中覺著這兩個兒子說得都對,一時之間難以決斷。

便在這時,郭塗忽然拱手朗聲道「主公,塗以為大公子此言差矣,主公當用二公子所言!」

沈乾一陣憋氣,暗中罵道,奸佞之徒,媚主欺下,若不是你咬住許宥之不放,麒尾巢如何能夠失陷,如今還敢大言不慚地胡言?

他剛想發作,卻又暗忖,自己原本唯一的臂助許宥之已然叛出營去,我若以此事發難,他們可是都知道我與那許宥之平素最為親近,萬一父親遷怒與我,我可不好收場。

沒有辦法,沈乾只得暗氣暗憋。

沈濟舟見郭塗支持兒子沈坤,遂問道「郭卿,你也說一說罷」

郭塗拱手,故作自態的捻須頷首道「我軍人數眾矣,無人可以保證,沒有貳心之徒也。若主公此刻將麒尾巢失陷的事情明示全軍,定然會被別有用心之徒利用,若他們在軍中鼓譟生事,主公莫說集中全軍之力與蕭元徹戰了,怕是我軍軍心都難以收攏啊!因此,臣附議二公子所言,主公三思啊!」

沈濟舟聞言,再次低頭沉吟起來。

他似乎自言自語道「非是我優柔寡斷而是我的每一個決定,都關係著渤海五州的命運,也是我全軍將士性命攸關的大事我當慎之,再慎之」

或許是他太耗心力,剛說到此處,便劇烈地咳嗽起來。

審正南離他最近,原想著說一下自己的見解,可是他發覺,大帳之上看起來一副公心,實則仍舊是兩個派系在互相傾軋。

到了這個時候,他們還如此罷了,審某一向獨善其身,對此等事,早已厭惡了,不說也罷。

審正南見沈濟舟面色慘白,面頰處竟還帶著一絲不正常的潮紅,心中暗道不好,趕緊上前,替沈濟舟捶打後背,又遞了巾帕過去。

沈濟舟以帕掩口,劇烈地咳了好一會兒,又喘息了好一陣,方有所恢復。

可是他不經意間朝那巾帕上一瞥,不由得一驚。

巾帕之上滿是暗紅色的血污。

自己的身體竟然到了如此地步了,咳出了血

「主公」

審正南離得最近,看得真而切真,只喚了一句主公,淚水已然奪眶而出,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正南」沈濟舟極速的一握他的手,不動聲色地朝他點了點頭。

審正南心如刀絞,他自然明白沈濟舟的意思,只得把滿心的悲傷往下壓著。

沈濟舟竭力讓自己看著猶如平時,點了點頭道「既如此就按照」

他剛說到這裡,卻忽地聽到帳外有人大聲喊道「主公!主公!罪臣請見主公!罪臣請見主公!主公請聽罪臣一言啊!」

眾人皆抬頭,齊齊地朝著帳外看去。

沈濟舟也是心中一顫,低聲道「這莫不是達授麼?」

直到此時,沈濟舟才驀地想起,自己營中的監所,還關著一個待罪的謀士,他曾經的左膀右臂——祖達授。

不知為何,沈濟舟竟生出一股恍如隔世,舊人遠離的淒哀和悵惘。

他聲音顫抖,朝帳外低聲喚道「達授!是達授啊!快進來!進來說話!」

片刻之後,一陣沉重的鐵鐐聲由遠及近傳來,卻見帳簾一挑,一人身穿罪衣罪裙,帶著手腳鐐,蓬頭垢面,疾疾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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