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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五章 嫉惡如仇,往往不受待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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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後,一陣沉重的鐵鐐聲由遠及近傳來,卻見帳簾一挑,一人身穿罪衣罪裙,帶著手腳鐐,蓬頭垢面,疾疾而入。

正是曾經位列渤海四大謀士之一的祖達授!

祖達授進的帳中,直直地朝著沈濟舟跪了下去,不住叩首,淚流滿面道「罪臣,祖達授叩見主公!」

沈濟舟見如今祖達授落魄模樣,又想起當初他也是意氣風發,智謀百出,不由得心如刀絞。

他掙扎著起身,幾步走到祖達授近前,一把將他攙扶住,眼含熱淚道「達授啊苦了你了!」

祖達授聞言,悲喜一同湧上心頭,早已泣不成聲道「授,以為此生再不得見主公矣!」

沈濟舟也動了情,聲音哽咽道「達授!是我委屈了你啊若當初!唉!」

他忽地仰頭道「快!快將達授的刑具撤下!」

慌得祖達授又跪下叩首道「主公啊!達授乃戴罪之身萬萬不可!」

沈濟舟擺了擺手道「從現在起,你什麼罪都沒了,我說的!」

左右這才過來,將祖達授的刑具撤下。

審正南眼睛也潮濕了,這祖達授平素與田翰文交往甚密,雖然跟自己有些過節,但他的確剛烈,也一心為了渤海。這一點,審正南還是佩服的。

如今看祖達授獲釋,他心中亦是高興。

反觀那郭塗,一臉的古怪神色,當是不怎麼高興。

他他跟這祖達授可是死活不對付。

待祖達授身上的刑枷撤掉,他這才一拱手道「主公啊,如今戰事如何了我在監中,消息閉塞,但也知,若是戰事順利,主公早已奏凱班師了,定然不會遷延到這如今時節。我心中焦急,如同火焚,這才冒死前來與主公相見,想著能為主公排憂解難」

沈濟舟點點頭,嘆息道「達授啊!你來得正好!我的確有一件難以決斷的事情,要與諸位商議,不妨聽聽你的看法。」

祖達授這才拱手道「主公如有差遣,達授定竭盡心力!」

沈濟舟嘆了口氣道「唉!我軍屯糧之地麒尾巢,如今已然被蕭元徹攻占,我軍僅僅只有兩日的口糧了」

「什麼!」祖達授一臉的驚愕,不由地倒退了數步。

半晌,他方開口道「主公,這是何時傳回的消息啊?」

「今日一早」

祖達授聞言,低頭暗自思忖,似自語道「也就是說,麒尾巢失陷,當是昨夜之事了」

沈濟舟點了點頭。

祖達授整理了一下思緒,這才一拱手,沉聲道「臣請主公立斬麒尾巢守將,還有推舉守麒尾巢人選之人!守將失城,論罪當斬,舉薦之人不察,而至如今局面,其罪當誅!」

說著,祖達授忽的昂首道「若不是這二人之罪,我軍如何能陷入如此的危局!」

沈濟舟聞言,啞然無語,半晌道「麒尾巢守將丁繆、丁緒二將,已然陣亡了」

祖達授方點了點頭道「既如此,便不追究他們了,可是何人舉薦的,此人必須問斬!」

「這」

沈濟舟暗自看了一眼一旁的郭塗,心中暗道,舉薦之人,便是他了可是,我又如何能將他問罪呢

郭塗聞聽祖達授此言,心中也開始打起鼓來,麒尾巢守將丁繆,正是自己舉薦的。

這祖達授實在可惡,剛放出來,就要狠狠咬我一口。

他正慌神,卻看沈濟舟也朝自己看來,不由得更是心驚膽戰了。

主公何意?莫不是真要斬了我吧

他心中又驚又怕,更恨祖達授,覺著自己的末日怕是要降臨了。

祖達授察言觀色,已經看出了其中的端倪,他不等沈濟舟開口,朝著郭塗冷冷一笑道「郭長史,莫非舉薦之人,是你麼?若真如此,郭長史怕是要自戕以謝天下了!」

「你!祖達授!主公還未發話,何時輪得著你指手畫腳!」郭塗兀自強辯,乾脆也豁出去了,惱羞成怒道「祖達授,那丁繆卻是我舉薦的,又如何!這可是主公同意的,莫非你在含沙射影,質疑主公不成?你好大的膽子!」

祖達授冷笑連連,一字一頓道「我之意,你明白,列位皆明白,你無需拉扯主公,郭塗你可知罪!」

「我」

郭塗實在沒詞了,忽的朝著沈濟舟面前跪下,涕淚橫流,嚎哭道「主公啊!臣也是一片忠心,為了渤海和戰事啊!再說了,若不是那許宥之叛變,麒尾巢如何能夠失陷,可這祖達授卻要攀咬臣臣著實無奈了,主公若是覺著臣罪無可赦,臣只有聽憑主公發落了!」

說著,他竟是嚎啕大哭起來。

他整這一出,只搞得沈濟舟心煩意亂,方才對祖達授的情感也沖淡了不少。

這祖達授,還是如此較真,沒有半點的圓融實在讓人不喜啊。

他一皺眉道「行了行了!哭什麼!我何時說過要治你的罪了!還不起來!」

郭塗這才如蒙大赦,叩頭起身。

沈濟舟只得轉頭好言勸慰祖達授道「達授啊,郭塗這段時間也耗費了不少心力,雖有不察,但皆因那叛賊許宥之向蕭賊告密,才使麒尾巢失陷,這事也不能真就怪他再者說,眼下當務之急,是此事是否要昭告全軍,還有與蕭元徹的決戰該如何打啊!」

祖達授此人,腹有良謀,卻嫉惡如仇,更不知變通,換做審正南,怕是就此罷休了,他卻是那種死磕南牆的主。

祖達授淡淡冷笑,拱手道「主公啊,那些事是當務之急,懲治元兇便不是當務之急了麼?賞罰不明,將士如何用命,如何歸心?還請主公三思!」

「你!」沈濟舟萬沒想到,祖達授真就揪著此事不放了。

他心中不免氣惱,忽的冷哼一聲道「祖達授,你剛免罪,這些時日,怕是空耗心力,若是累了,便回你住所休息去吧!」

說著沈濟舟面色一冷,不再看他。

祖達授心中一顫,只得暗自嘆氣,收拾心情,方又深深一拱手,聲音變得平和了許多道「罷了!是授未能顧全大局主公啊,但不知主公接下來有何打算?」

沈濟舟的面色這才有所好轉,遂道「集中全軍將士,在舊漳城下與蕭元徹決一死戰,此事已然定下了,只是在要不要明示全軍,那麒尾巢失陷之事上,卻還是有異議的」

祖達授點了點頭,便是了解,略一思忖,遂朗聲道「麒尾巢失陷之事,無需多言,當即刻昭告全軍將士,方能激起將士們的鬥志,背水一戰,然而,我軍與蕭元徹當然要戰,只是戰場的選擇上,不應該是舊漳才對」

他這話一出,滿帳皆驚。

便是審正南也頗感意外,一臉疑惑的看著祖達授。

沈濟舟聞言,心中更亂了,原本舊漳決戰之事,都已經板上釘釘了,這祖達授一出現,竟然又有了不同的看法。

這我要如何決斷啊

沈濟舟只得收拾心情,耐著性子問道「依達授之見,我軍不戰舊漳,當戰何處啊?」

祖達授淡淡一笑,一字一頓道「當戰,麒尾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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