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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九十二章腦袋好好的,不是沒丟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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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凌心中猛地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他盯著韓驚戈,聲音沉了下去,帶著一絲冷意。

「原來......你一直在暗中監視我?」

韓驚戈似隨意地擺擺手,那條機械手臂在月色下划過一道微光,語氣輕鬆得像在談論天氣。

「監視.......?言重了!不過是晚上閒來無事,恰巧看見聚賢樓有一雅間格外燈火輝煌,人聲鼎沸,一時好奇,順耳聽了幾句......」

「又恰好看到兩個『熟悉』的身影,一前一後,相談甚歡地往戶部尚書大人府邸去了......我呢,閒著也是閒著,就跟上去看了看而已。」

韓驚戈聳聳肩,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可不是存心的。」

蘇凌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嘁」了一聲,臉上的凝重化開,也換上一副無所謂的表情,聳了聳肩。

「隨你聽去,看去。也沒什麼見不得光的。無非是些沒什麼營養、虛與委蛇、逢場作戲的鬼話連篇而已......」他語氣輕鬆,帶著幾分自嘲。

「沒什麼大不了的。你想聽,聽去便是......」

韓驚戈聞言,淡淡地笑了起來,那笑容里探究的意味多於愉悅。

「哦?蘇督領何時變得這般胸襟寬廣了?這等私密『戲碼』,也容得旁人旁觀品評了?」

蘇凌半真半假地笑了笑,攤手道:「那不然呢?我還能如何?總不能因為你看了一場不怎麼樣的『戲』,就殺了你滅口吧?」他語氣調侃,眼神卻清亮,看不出半分玩笑的意思。

兩人目光在空中相遇,一個帶著玩味的審視,一個透著坦然的疏懶。

片刻之後,竟不約而同地發出了一聲極輕的、意味不明的淡笑。笑聲很快消散在夜風裡,仿佛從未出現過。

韓驚戈收斂了笑意,最後看了蘇凌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辨,最終歸於一片沉寂的淡然。他的神情重新變得嚴肅起來。

然後他向前邁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鄭重。

「蘇凌,你可知曉,無論是戶部尚書丁士楨,還是大鴻臚孔鶴臣,他們能屹立朝堂這麼多年,絕非僅僅依靠權術和黨羽。他們手中,都握著不為人知的底牌......」

他目光銳利,仿佛要穿透眼前的黑暗。

「他們各自都秘密豢養了一群死士。這些人都經過高強度的培養,重重篩選,經過極其嚴酷的訓練,個個武功高強,精通刺殺暗襲之術,而且絕對忠誠,心狠手辣,為了完成任務可以毫不猶豫地捨棄性命......這些人,極難對付。」

蘇凌聞言,臉上並未露出太多驚訝之色,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語氣平淡道:「雖然尚未查到確鑿證據,但這一點,並不難猜到。能在龍台這潭渾水裡摸爬滾打至今的,誰手下沒些見不得光的力量?」

他頓了頓,嘴角甚至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不過,豢養死士又如何?難道就能嚇倒我蘇凌不成?不過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罷了。」

「兵來將擋?」韓驚戈搖了搖頭,臉上閃過一絲不以為然的神色。

「若只是那些死士,或許還能周旋。但真正可怕的,並非他們......」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格外凝重。

「他們手中,各自還握著一張最致命、也最隱秘的底牌——丁士楨和孔鶴臣的身邊,都常年跟隨著一個實力......極度接近宗師境的高手!這才是真正足以決定生死、扭轉局面的危險存在!」

「接近宗師境的高手?」

蘇凌心頭猛地一震,瞳孔微微收縮。

宗師境,那是武林中多少人窮極一生也難以企及的境界,每一個都擁有近乎非人的恐怖實力。

若真有這等人物為丁、孔二人效力,那情況遠比他預想的要棘手得多。

「他們是誰?」蘇凌的聲音不自覺地沉了下去。

韓驚戈面色凝重,緩緩道:「孔鶴臣身邊那個,據我所知,喚作『黑牙』。此名號詭異,人行蹤更是詭秘莫測,如同暗夜中的毒蛇,極少顯露人前。我也只是偶然得知這個名字,至於其真實面目、武功路數,從未有人見過,或者說......見過的人,恐怕都已經死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至於丁士楨身邊那個......更是神秘。我只隱約知道有這麼一個人的存在,像是丁士楨的一道影子,但具體是誰,是什麼身份,是男是女,使用何種兵器......我暗中查探了許久,卻始終如同霧裡看花,不得而知。丁士楨將其隱藏得極深......」

蘇凌聽完,心中凜然。

一個已知名號卻未知其形的「黑牙」,一個連存在都近乎是傳言的丁府影子高手......

這兩個接近宗師境的威脅,如同兩座無形的大山,驟然壓在了他的心口,讓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和危險。

韓驚戈看著他神色變化,又頗有深意地補充了一句,語氣中帶著一絲後怕般的警示。

「所以,我方才說你今夜實在不該貿然跟隨丁士楨去往丁府。你根本不清楚他府中到底藏著怎樣的底牌。一旦那個隱於暗處、實力接近宗師的高手當時選擇出手......」

他看了一眼蘇凌,方道:「蘇凌,恕我直言,你怕是根本走不出丁府的大門,早就莫名其妙地丟了腦袋了!」

蘇凌沉默了片刻,韓驚戈的話確實讓他背後泛起一絲涼意,心中稍有些後怕。

丁士楨的府邸,此刻想來,確實如同龍潭虎穴,每一步都可能踏中致命的陷阱。

然而,這絲後怕僅僅存在了一瞬,便被他一貫的灑脫和倔強所取代。

蘇凌抬起頭,迎著韓驚戈的目光,臉上竟然又浮現出那種看似輕鬆、實則無比堅定的淡淡笑容,甚至還帶著幾分不以為意的調侃。

「那又如何?」他輕輕吐出四個字,聳了聳肩,「我還是去了。而且,現在不是好端端地站在這裡,平安無事地出了丁府?」

他抬手,用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笑容擴大了幾分,帶著一絲玩世不恭的意味。

「瞧,腦袋也好好的,不是沒丟嘛!」

韓驚戈見蘇凌依舊是這副渾不在意、仿佛萬事皆在掌握的模樣,不由得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他知道,再多的勸誡對此人而言,恐怕也是收效甚微。

「罷了......」他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告誡,也帶著幾分疏離。

「該說的,我都說了。你好自為之。並非每次,都能有今夜這般......運氣。」他刻意加重了「運氣」二字。

說罷,他抱拳微微一禮,便欲轉身離去,身影即將再次融入黑暗。

「等等!」蘇凌卻驀然開口叫住了他。

韓驚戈腳步一頓,側過半張臉,月光照亮他稜角分明的下頜和胡茬。

「還有何事?」

蘇凌皺了皺眉道:「你如今......既不回暗影司,也不回家。我若有事,該如何尋你?」

韓驚戈聞言,身體似乎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他並未立刻回頭,只是聲音里染上了一層淡淡的失落與自嘲。

他仿佛自言自語般低聲道:「那夜架格庫,我既選擇了反戈一擊,殺了那些異族,便等於徹底斬斷了退路......家?」韓驚戈輕輕哼了一聲,那聲音裡帶著無盡的蒼涼,「自然是待不下去了。否則,又何至於這幾日隱匿行蹤,我並非有意玩什麼失蹤的把戲。」

蘇凌沉默片刻,忽然道:「既然如此,不如隨我回京畿道黜置使行轅。那裡如今是我的地盤,守衛森嚴,定然安全。你也可有個落腳之處。」

他這話說得誠懇,確實是出於一份招攬和保障之意。

然而,韓驚戈卻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話,緩緩轉過身來,臉上帶著一種早已看穿一切的淡淡笑容,那笑容里有著毫不掩飾的疏離和固執。

「黜置使行轅?」他輕輕搖頭,「我就不去了。」

「你身邊已有林不浪、周麼、吳率教貼身護衛,更有陳揚、朱冉這等兄弟從旁協助,早已人才濟濟,夠用了。」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韓某獨來獨往慣了,不喜受人約束,更無意......聽候任何人差遣指揮。」

說罷,他不等蘇凌再開口,身影猛地一晃,如同鬼魅般向後飄退,瞬息間已已在數丈之外,眼看就要再次消失在密林陰影之中。

然而,就在他身影即將徹底隱沒的前一刻,一句清晰的話語,隨著夜風清晰地送入了蘇凌的耳中。

「對了,提醒你一句......朱冉的那位妻子,她的真實身份,恐怕沒你想的那麼簡單。小心提防著點吧。」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也徹底融入了黑暗,再無蹤跡可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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