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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九十六章月黑風高夜,有賊欲殺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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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致的危險感如同毒針般刺入他的神經!他幾乎沒有任何思考的餘地,求生的本能瞬間壓倒了一切!

他猛地抽回彎刀,身形如同被強弓彈射般驟然轉向,就要以最快的速度朝著來時的那扇房門急掠而去!

只要衝出房門,融入夜色,以他的身手,未必不能脫身!

眼看房門近在咫尺,他的手幾乎就要觸及那冰冷的門板——

「噹啷——!」

一聲清脆的金屬機括彈動聲毫無徵兆地響起!那扇原本被他輕輕推開的房門,竟在這一刻猛地自行關閉、鎖死!徹底斷絕了他最快的退路!

什麼?!黑衣人瞳孔驟縮,驚駭欲絕!

就在他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而心神劇震的剎那——

房門又毫無徵兆地緩緩打開,一聲冷冷的怒斥傳來。

「閣下既然深夜到此,連卮茶都不喝,這就忙著走麼?」

一聲清朗卻帶著冰冷戲謔的怒吼自他身後響起,打破了臥室的死寂,「還是多留一會兒吧!我等......可是恭候多時了!」

話音未落,只見房門內側左右兩邊的陰影之中,如同鬼魅般,兩道流光倏然閃現!

下一刻,兩道身影一左一右,已然穩穩地堵死了房門之前!兩人皆手持出鞘的細劍,劍尖微顫,在微弱的光線下閃爍著致命的寒芒。

他們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嘲諷表情,眼神如同盯住了落入陷阱的獵物,牢牢鎖定了黑衣夜行人。

來者非別,左側身形稍顯跳脫,眼神靈動的,正是陳揚!右側沉穩持重,目光銳利的,乃是朱冉!

黑衣夜行人心中頓時大駭,如墜冰窟!

直到此刻,他才徹底明白,自己從頭到尾都落入了對方精心設計的圈套之中!

什麼毫無防備,什麼托大早睡,全是故意做給他看的假象!他心中叫苦不迭,悔恨交加,卻為時已晚!

卻見堵在門口的陳揚,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驚慌失措的模樣,並未立刻動手,而是好整以暇地抬起手,朝著半空中,「啪!啪!」不輕不重地擊了兩掌。

掌聲如同某種信號——

霎時間,整個黜置使行轅應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呼——!」「唰——!」

四面八方,無數盞燈球火把,亮子油松被瞬間點燃、舉起!如同變戲法一般,原本漆黑沉寂的行轅後院,在瞬間被照得亮如白晝!

熾烈的光芒驅散了每一寸陰影,將院中所有景物、包括那黑衣夜行人驚慌的身影,都暴露無遺,令他無所遁形!

緊接著,整齊而沉重的腳步聲如同擂鼓般從四周響起!

早已埋伏多時的小寧總管,神色冷峻,眼神銳利如刀,親自率領著數十名手持明晃晃刀劍、精神抖擻的行轅守衛,從各個角落、廊道、月亮門後湧出,迅速而有序地形成了一個嚴密的包圍圈,將整個後院,連同這間臥室,圍得水泄不通!

小寧總管踏步上前,站在院中光明之處,目光冷冽如冰,灼灼地盯住房門口那如同困獸般的黑衣夜行人。

他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朗聲喝道:「何人大膽放肆!竟敢夤夜行刺黜置使大人!可知國法王章?!」

那黑衣人見退路已被徹底封死,四面八方皆是明晃晃的兵刃和嚴陣以待的敵人,最初的驚駭過後,心中那股亡命之徒的凶戾之氣反倒被激發了出來。

他眼中驚慌漸褪,取而代之的是愈發濃烈的凶芒與瘋狂,仿佛一頭被逼入絕境的毒蛇,準備露出最致命的獠牙。

忽地,他單手握緊那柄狹長彎曲、弧度詭異的彎刀,仰起頭,發出一串嘶啞而充滿嘲諷意味的冷笑,笑聲在燈火通明的庭院中迴蕩,顯得格外刺耳而滲人。

「桀桀桀......天下之大,何處我去不得?龍潭虎穴,勞資也來去自如!這區區黜置使行轅,又有什麼了不起?今夜勞資心中煩悶,無聊得緊,來此走一遭,散散心,活動活動筋骨,又能奈我何!」

他的聲音沙啞扭曲,如同砂紙摩擦枯骨,充滿了極致的狂妄與挑釁,那睥睨的眼神仿佛在俯視一群待宰的羔羊,視周圍數十名刀劍出鞘的精銳守衛如無物。

小寧總管聞言,面沉似水,平日裡溫和的眼神此刻冷冽如萬載寒冰,再無半分溫度,他踏前一步,朗聲喝道:「好個猖狂不知死活的賊子!死到臨頭,還敢口出狂言,藐視王法!今夜便讓你這賊子看清楚,何為天羅地網!叫你插翅難逃!來呀!將這狂徒給我拿下!生死勿論!」

「喏!!」身後數十名守衛早已憋足了一股怒氣與戰意,此刻得令,齊聲應喝,聲浪震得火把都為之一晃!

他們訓練有素,動作整齊劃一,長劍出鞘帶起一片森然幽冷的寒光,厚重的腰刀劈開空氣發出銳利的嘶鳴。

數十人如同蓄勢已久的洪流猛然決堤,又如同結陣的狼群,帶著凜冽刺骨的殺氣,從四面八方、前後左右,朝著那孤立於庭院中央的黑衣人猛撲而去!

步伐鏗鏘,攻勢如潮,刀光劍影瞬間交織成一片死亡羅網!

然而,面對這洶湧澎湃、幾乎水泄不通的圍攻之勢,那黑衣人非但沒有絲毫懼色,眼中反而流露出一種近乎殘忍的、貓戲老鼠般的不屑與譏諷。

他嗤笑一聲,聲音尖銳而難聽,如同夜梟在墳場啼哭。

「既然你們自己活膩味了,急著投胎,那爺爺便發發慈悲,先超度幾個不開眼的!好叫你們知道知道......馬王爺到底有幾隻眼!」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只見他身形猛地一縮,仿佛瞬間失去了骨頭,化作一團模糊的黑影,繼而如同被強弓射出的黑色利箭,又似地府溢出的幽冥鬼氣,憑空詭異地縱起!

周身「嘭」的一聲,再次瀰漫出一股不斷翻滾蠕動的詭異黑霧,這黑霧不僅干擾視線,更帶著一股陰冷蝕骨的氣息,讓靠近的守衛不由自主地感到氣血微滯!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然與黑霧融為一體,變得模糊不清,非但不退,反而主動地、如同自殺般投入了洶湧而來的守衛人群最密集之處!

他的身法完全超越了尋常武者的認知,充滿了陰邪詭譎、難以捉摸的意味。

時而如滑不留手的泥鰍,又似無骨的幽魂,在密不透風的刀劍縫隙間以毫釐之差不可思議地扭曲、穿梭,險之又險地避開每一次致命的攻擊。

時而如貼地急掠的毒蛇,身形伏低,幾乎貼著地面疾行,專攻下盤腳踝,刀光過處,必然帶起一溜血花和慘嚎。

時而又如同炸開的黑色煙幕,驟然分散成數道虛影,引得守衛們慌忙攻擊卻屢屢落空,甚至誤傷同伴,而他真身卻又在下一刻從完全出乎意料的角度凝聚出現,狠下殺手!

他的刀法更是將歹毒刁鑽、詭異莫測發揮到了極致!

那柄狹長彎曲的彎刀在他手中,仿佛擁有了惡毒的生命,化作毒蛇的毒牙,化作蠍子的尾鉤,從不與守衛們勢大力沉的兵器硬碰硬,總是如同鬼魅般尋隙而入,角度刁鑽至極!

刀光閃爍間,帶起陰冷的、細微的、如同毒蛇潛伏接近獵物時發出的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聲,專門抹向咽喉、手腕經脈、膝蓋關節、腳踝韌帶等最要害、最脆弱之處!

「噗嗤!」一聲輕響,一名怒吼著揮刀全力下劈的守衛,只覺得眼前一花,目標消失,隨即大腿外側傳來一陣徹骨冰寒,緊接著便是滾燙的液體噴涌而出!他的大腿動脈已被精準劃開,慘叫一聲,踉蹌倒地。

「呃啊——」

另一側,兩柄長劍如同毒龍出洞,同時刺向黑衣人左右肋下,卻見黑衣人身體以一個完全違反人體常理的幅度如同麻花般一扭,兩柄長劍竟貼著他的前胸後背險險刺空,而他手中的彎刀卻如同毒蠍擺尾,從一個絕無可能的角度自下而上反撩而起,瞬間便割開了右側守衛持劍的手腕,筋斷骨折,長劍噹啷墜地!

他更是卑鄙地將自身瀰漫的黑霧運用到了極致,時而融入霧中,身影若隱若現,引得守衛們攻擊頻頻落空,刀劍往往劈散黑霧卻傷不到他分毫,反而因用力過猛而露出破綻;時而又如同附骨之疽,在人群中精準地貼近某一名受傷或驚慌的守衛,將其當作活動的肉盾,來回拉扯格擋,巧妙地利用其身體抵擋來自其他方向的攻擊,手段之狠辣卑鄙,簡直令人髮指!

這根本不是什麼光明正大的搏殺較量,而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單方面的詭異狩獵與冷酷屠殺!

黑衣人以一種完全不合常理的陰邪身法和歹毒陰險的刀術,在數十人的圍攻中如魚得水,反而將圍剿變成了他個人展示殺戮藝術的舞台!所過之處,血光不斷迸現,慘叫聲此起彼伏!

不過短短几十個呼吸的時間,已有十數名守衛慘叫著倒地,或被劃開要害血流如注,或被削斷手腳成為殘廢,徹底失去戰鬥力。

而剩餘的人則被他這種神出鬼沒、完全不講道理的打法打得心驚膽戰,束手束腳!

他們平日訓練的合擊陣型在這種詭異莫測的敵人面前,顯得是如此笨拙而無效,甚至因為互相顧忌而屢屢施展不開!

黑衣人就像一滴濃稠污穢的墨汁滴入清水,迅速地將有序嚴密的圍剿攪成了一鍋混亂不堪、血腥瀰漫的粥!

一旁觀戰的陳揚看的是心頭怒火狂燃,目眥欲裂!

他原本以為憑藉人數優勢和行轅守衛的訓練有素,足以輕鬆拿下此獠,卻萬萬沒想到這黑衣人的武功路數如此詭異、歹毒、不循常理,簡直如同妖魔一般!

再這樣下去,恐怕這些忠誠勇敢的守衛非但拿不下他,反而要死傷殆盡,造成無法挽回的損失!

「都給我住手!退下!全部退下!」

陳揚再也按捺不住,驀地氣沉丹田,發出一聲如同平地驚雷般的怒吼,聲浪滾滾,瞬間壓過了場中的廝殺聲。

「不許再上前送死!把他交給我了!」

激戰正酣的守衛們被這突如其來的吼聲震得心神一凜,攻勢不由得齊齊一緩,下意識地向後稍退。

就在這攻勢稍滯的剎那間——陳揚體內內力早已奔騰待命,此刻轟然徹底爆發!

他身形如同一道撕裂夜空的銀色閃電,猛地拔地而起,縱上半空!手中那柄細劍仿佛感受到主人澎湃的戰意與怒火,發出一陣清越激昂、穿金裂石般的嗡鳴!

劍身之上流淌的銀芒在四周火把的照耀下驟然暴漲,煌煌如日,化作一道璀璨奪目、銳不可當的驚鴻!

「陰邪狂徒!休得猖狂!受死!」

再看陳揚縱起半空,細劍流光,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氣勢和凜然正氣,如同九天銀河傾瀉而下,直刺向那仍在人群中製造著混亂與血腥的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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