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五章 赤烏一論,渤海風雲變(2/2)
「許家——許宥之!」那田畿脫口道。
「啪啪——」蘇凌鼓掌道:「田公子好見識,果然虎父無犬子!正是許宥之為家主的許氏一族。他們崛起,必然造成渤海五州的各項利益重新分割、分配。可是,渤海五州就那麼大地方,四家分之尚好,如今更多一家,分到每個家族人手中的東西,那便不夠瞧的了!」
蘇凌頓了頓道:「然而,四大家族紮根渤海已近半個甲子,為了各自家族壯大勢力,開枝散葉,子孫無數,原本就捉襟見肘,現在更是不夠,連以前的既得利益都要吐出來再分配,試想,他們能幹麼?」
「自然不能的」田畿若有所思道。
蘇凌點頭道:「是也!是也!既然不能幹,那該如何?若還是四大家族,而不是現在的五大家族,一切不就又回到從前了麼?既如此,就要從田、審、郭、沈、許五大家族中,揀出來一個,然後將這一門徹底摧毀抹除掉,到那時,還是四大家族,大家都好,豈不皆大歡喜了!」
蘇凌說完,停下不再說話,只是似有深意地看著田畿。
田畿身體一顫,幾乎站立不穩,顫聲道:「可是五大族,為何,獨獨選中了我田氏!」
蘇凌一笑道:「看來田公子也想到這點了,只是覺得田氏一門,歷盡滄桑,對渤海更是勞苦功高,不願相信田氏會成為利益分配的犧牲品罷了!」
「其實這不奇怪,摧毀抹除的不能是其他家族,而只能是你們田氏一門!」蘇凌一字一頓道。
「這為什麼!到底為何會是我們田氏!」田畿一臉悲憤道。
蘇凌卻不答,只是淡淡地看了幾眼壓在自己脖項上的朴刀,微微一笑道:「田公子,既然你也覺得我蘇某說得有理,是不是讓你們府上的護院僕人退下,畢竟跟人談話,刀壓脖項,不是待客之道罷!」
田畿還未說話,那老僕一拱手,急道:「公子,可不能放了他,他在西門和密林那裡殺了不少的渤海中人啊,他可危險!」
蘇凌仰天一笑道:「哈哈,蘇某隻殺該死之人再說了,田公子,你以為你這些只會些粗把式的護院僕人,真的可以傷得了蘇某不成?」
「這」田畿低頭沉思片刻,這才緩緩揮手道:「你們,都撤回來吧,蘇長史定然不會對我不利的!」
那幾個人這才稍稍一怔,各自撤刀還鞘,閃退兩旁。
蘇凌這才朝著自己的領子處象徵性地撣了撣,方又道:「為何只能是田氏?蘇某為田公子試言之。」
「渤海文官官秩,郭氏家主郭塗居首,乃長史也,其下便是田氏一族,令尊田翰文,沈氏不必說,乃是領袖渤海的存在。所以,沈郭二族不可動,更不會動之。再有,郭氏一族,郭塗有二子,長子郭琿,次子郭琨,皆在渤海為官,雖官秩不高,但皆有實權,那郭氏更不可撼動;再說審氏一族,審正南者,是超脫於官秩的獨立存在,乃沈濟舟嫡系也,箭羽營、長戟衛、魍魎司的創建,皆有其功,不僅如此,他更兼著情報探聽,吏治監察,甚至緊急時刻,更能代行沈濟舟大將軍之責,這樣的人和他背後的家族,豈可動的?」
蘇凌不慌不忙,分析的十分透徹。
田畿聞聽,心生佩服,對眼前的蘇凌更刮目相看,暗忖,這不是渤海之人,卻能將這渤海各族之事,分析的如此透徹到位,果真的天縱大才。
其實此時的蘇凌,正在不斷的感激後世的某音文史視頻創作者和羅大忽悠的巨著,要不是這些,他上哪裡知道的如此清楚呢?
「再說這許氏一門,此乃新晉勛貴,但渤海這許多年為何只有他許家看似站穩了腳跟呢?其實,這不意外,許宥之此人,曾是大晉龍台校尉之一,當年的校尉之中,除了他,還有一個,便是如今渤海之主沈濟舟,想必令尊和公子也多少知道一些,這許宥之在當年跟沈濟舟已然交情匪淺了加之本次沈蕭之戰,許宥之儼然是沈濟舟之謀主,沈濟舟更要多多仰仗於他。但沈濟舟重權柄甚於一切,許宥之有功,官秩不會多進,但錢糧、土地等好處,自然少不了他的」蘇凌滔滔不絕道。
田畿邊聽邊想,此時心中已然是驚濤駭浪了。
「所以郭氏動不了,審氏不能動,許氏又是新貴,地位更是固若金湯如此,唯有我田氏一門,方可動也!」田畿緩緩道,眼神中滿是悽苦和無奈。
「著啊!便是如此啊!你田氏雖然家主官秩最高,但所謂官秩不過虛名而已,沈家給的,沈家什麼時候想拿回去,還不是他沈濟舟一句話的事麼再有,若論家族體量,田氏更是比之其他族人,人丁不興,只有田公子一人罷了而其餘家族,不是子孫濟濟,便是子侄多為渤海官吏,由此相比,田氏更人單勢孤也!」蘇凌一針見血,也不遮掩,只戳田畿痛處。
田畿此時已然對蘇凌的分析深信不疑,顫聲道:「所以,我父被下死牢,其實是他們聯合起來的陰謀!」
「田公子果然機敏!蘇某若料不差,沈濟舟正苦於無法治令尊之罪,令尊卻自投羅網,沈濟舟遂順手推舟將田祭酒下獄問死。其實這一點還有一番佐證。」蘇凌眼神灼灼的看著田畿道。
「佐證為何?」
「沈濟舟處置令尊之時,那審、許、郭三族為何不約而同的保持緘默,不發一言,不反對亦不贊成,好像事不關己一般」
「蘇某所料,沈濟舟已然與那三族秘密達成了一致,而他們剪除的目標便是你們的田氏一族啊!」
字字如刀,刺入田畿的心中,奪魂之痛也!
田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忽的長跪於地,叩首道:「蘇長史大才!今日突然來我田府,定然是為我田氏冤屈而來的田畿求蘇長史,救救我父親吧!救救我父親吧!」
蘇凌心裡這才一塊石頭落了地,含笑雙手將田畿攙起道:「田公子不必如此蘇某原本出了渤海,可一騎絕塵,再不回來但心中實在不忍田祭酒這樣的忠直之士,白白沒了性命所以此番前來,的確為令尊之事而來的!」
田畿一聽,呼吸頓時急促起來,眼中終於閃出希望神色,顫聲道:「蘇長史若能搭救我父親,田氏即便散盡家財,也要報答長史!」
蘇凌淡淡一笑道:「哦?真的願意如此那也行,我現在就有一個要求看看田公子能否做得到」
田畿先是一怔,忙道:「蘇長史請說,田某便是傾我所有」
「哈哈哈」蘇凌連忙擺手,遂一指那後院中廳道:「能否請蘇某進廳中一敘,順便嘗一嘗田府的好茶啊!」
田畿以為蘇凌定然要獅子大開口了,卻未曾想蘇凌卻只是這麼一個要求,頓時喜出望外道:「哎呀呀,是田某大意了蘇長史,快!快裡面請!荊伯,荊伯,上茶!上好茶!」
「喏」荊伯也滿臉喜色,疾步去了。
田畿引著蘇長史朝那中廳去了,旁邊僕人忙問道:「公子那老爺這些書著文稿還燒麼?」
「燒什麼燒趕緊收拾好了,歸置好了,好好保存!」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