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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五十四章 入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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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以為天衣無縫的潛伏,在對方眼中,竟如同兒戲?自己的一舉一動,竟都在對方的感知之下?這......這偽宗師的靈覺,竟恐怖如斯?

「還有......」

蘇凌似乎很滿意對方此刻的震驚,繼續慢條斯理地說道,手指輕輕敲了敲光潔的桌面。

「閣下也不想想,我這書房的門閂,雖非什麼機巧機關,但也是上好的硬木所制,內里還有銅扣。」

「縱使閣下內勁精純,又豈能如此輕易,不費吹灰之力便以暗勁震開?」

「那不過是我事先吩咐了小寧,讓他離開時,莫要將門閂插得太緊,虛掩著,留條縫罷了。否則,閣下此刻,怕是還在門外淋雨,苦思如何悄無聲息地破門而入呢,又如何能......與蘇某在這溫暖乾燥的書房內,秉燭『夜談』?」

「轟——!」

蘇凌這番話,如同驚雷,一字一句炸響在黑衣人耳邊。

原來如此!

原來自己從踏入行轅開始,一切行動,一切自以為是的隱秘和謹慎,在對方眼中,都如同戲台子上的拙劣表演,早已被看得清清楚楚!

那鬆懈的守衛,那「恰好」聽到的對話,那「恰好」未閂緊的房門,甚至那「恰好」響起的鼾聲......

一切的一切,都是對方精心布置的陷阱,而自己,就像一隻嗅到餌食香味的蠢物,就這麼一步步,心甘情願地踏了進來!

「蘇凌......你......你......」

黑衣人身體微微顫抖,不知是氣的還是懼的,握刀的手都有些不穩。他死死盯著燭光下那張平靜含笑的臉,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這究竟是怎樣一個人?心思之縝密,算計之深遠,手段之老辣,簡直令人......毛骨悚然!

「蘇凌你......果真厲害......算計的功夫......令人可怕!」

黑衣人幾乎是從牙縫裡,一字一頓地擠出這句話,聲音嘶啞乾澀,充滿了挫敗、憤怒,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承蒙誇獎。」

蘇凌微微一笑,仿佛真的在感謝對方的讚美,只是那笑意並未到達眼底,反而讓他的眼神更顯幽深冰冷。

「現在,閣下的問題,蘇某已經解答了。那麼......」

他話音未落,一直隨意搭在椅背上的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毫無徵兆地,在身前輕輕一划。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沒有呼嘯破空的風聲。

但就在他手指划過的瞬間,黑衣人心頭警兆驟生,如同被毒蛇盯上的青蛙,一股前所未有的致命危機感瞬間攫住了他!他想也不想,厲喝一聲,全身功力轟然爆發,手中幽藍彎刀劃出一道悽厲的弧光,護住身前,同時腳下急點,就要向後暴退!

然而,還是晚了。

蘇凌的身影,仿佛只是燭光輕輕晃動了一下產生的錯覺,又仿佛他本就一直站在那裡。

一道月白色的殘影,在黑衣人瞳孔中急速放大,快得超出了他視覺捕捉的極限!

前一瞬,蘇凌還端坐在數步之外的椅子上,下一瞬,那併攏的、仿佛玉石雕琢般的二指,已然帶著一種玄奧莫測、避無可避的軌跡,穿越了他倉促間布下的刀光屏障,點到了他蒙面的青紗之前!

冰冷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清晰地在黑衣人耳畔,也在整個書房內響起。

「現在......該輪到閣下,解答蘇某的問題了。」

「讓我看看,你這藏頭露尾的鼠輩——」

「究竟是誰?!」

話音落下的剎那,那兩根手指,已然觸及了潮濕冰冷的青紗邊緣。

蘇凌那並指如電、直取面門的一擊,快得超出常人目力所及,更帶著一股玄奧的鎖定氣機,尋常高手在此等距離下,絕難躲閃。

然而,這黑衣人顯然也非庸手,其反應之快、應對之詭,竟也達到了一個驚人的地步。

就在蘇凌指尖即將觸及青紗的剎那,黑衣人的身體仿佛驟然失去了骨骼,以一種近乎違背常理的、怪異的姿態,猛地向側面一折!

那不是簡單的側身躲避,而像是整個軀幹在腰部對摺了一下,險之又險地讓那兩根蘊含著凌厲氣勁的手指擦著青紗邊緣掠過。

指風過處,蒙面青紗被帶得微微飄起,露出一小片蒼白的下頜皮膚,又迅速落下。

與此同時,借著這詭異一折產生的力道和拉開的一線空間,黑衣人被蘇凌氣息鎖定的那隻手猛然一揚,五指箕張!

「嗖!嗖!嗖!」

三道細微到幾乎不可聞、卻尖銳到令人耳膜刺痛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三點幽藍的、細如牛毛的寒芒,成品字形,在如此近的距離內,毫無徵兆地自他袖中暴射而出,直取蘇凌面門!

寒芒速度極快,在燭光映照下,拖出三道淡淡的、淬毒特有的陰冷光尾,狠辣刁鑽,封死了蘇凌上中下三路閃避的空間。

暗器!淬毒暗器!而且是貼身驟發,陰毒無比!

蘇凌眼中也掠過一絲真正的訝異。

他雖早有防備此人必有後手,卻也未料到對方在如此被動、幾乎被自己完全掌控的局面下,還能使出如此迅疾狠辣的殺招。

這不僅是暗器功夫了得,更是心性果決狠厲到了極致的體現,完全是同歸於盡、以命換傷的亡命打法!

電光石火之間,蘇凌頭顱猛地向後一仰,整個上半身幾乎與地面平行,那最先射向眉心和咽喉的兩點幽藍寒芒,貼著他的鼻尖和下頜險險擦過,帶起的陰風激得他皮膚微微生寒。而最後一道射向心口的寒芒,已避無可避!

千鈞一髮之際,蘇凌那原本看似隨意站定的右腿,仿佛早已蓄勢待發,以肉眼難辨的速度向上疾撩!

「叮!」

一聲極其輕微的、金鐵交擊的脆響。

蘇凌的靴尖,精準無比地點在了那最後一道幽藍寒芒的側面。

那點寒芒去勢立止,打著旋兒斜斜飛了出去,「啪」地一聲輕響,釘在了不遠處的地板上,深入寸許,尾端兀自微微顫動。

借著燭光,蘇凌眼角餘光一掃,已然看清那釘入地板的,乃是一根細如髮絲、長約寸許、通體幽藍、顯然淬有劇毒的銀針!針尖在燭光下反射著妖異的光芒。

「好狠毒的暗器!」

蘇凌心中冷哼一聲,殺意更盛。

這等淬毒銀針,見血封喉,若是被擦破點油皮,恐怕都凶多吉少。

然而,就這被暗器阻了一阻的瞬息功夫,那黑衣人已然借著方才詭異側折和發出暗器的反衝之力,如同滑不溜手的泥鰍,身形向後急退!

他並非直線後退,而是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斜斜飄出,撞向書房洞開的窗戶。

「嘩啦!」

木質的窗欞被他合身一撞,頓時碎裂。他竟毫不停留,直接穿窗而出,投入外面依舊滂沱的大雨之中。

蘇凌瞬間直起身,一步踏到窗邊,只見那黑衣人已然落在院中積水的空地上,渾身濕透,卻站得筆直。

他似乎篤定蘇凌不會立刻追出,或者對自身的輕功極有信心,竟還回頭朝著站在窗內的蘇凌,隔著重重雨幕,咧嘴露出一抹得意而猙獰的笑容。

雨水順著他蒙面的青紗淌下,那笑容顯得模糊而扭曲。

「蘇凌!」

黑衣人嘶啞的聲音穿透雨聲傳來,帶著劫後餘生的快意和一絲怨毒。

「算你命大,再多活幾日!看好你的腦袋,爺日後必來取之!哈哈!」

狂笑聲中,黑衣人不再猶豫,足尖在濕滑的地面上重重一點,積水炸開,身形已如夜梟般拔地而起,就要朝著最近的屋脊飛掠而去,借夜色雨幕遁走。

「哼。」

一聲冰冷的、帶著明顯嘲諷意味的冷哼,自書房窗口響起,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雨聲和黑衣人的狂笑,傳入他的耳中。

「閣下功夫不錯,暗器也夠毒,逃命的反應更是堪稱一流。」蘇凌負手立於窗內,燭光從他身後透出,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輪廓,語氣平淡得聽不出喜怒。

「只是......」

他微微抬高了聲音,清朗的嗓音在雨夜中迴蕩開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這黜置使行轅,豈是爾等藏頭露尾、見不得光的宵小之輩,想來便來,想走便走的地方?」

話音未落,蘇凌眼中寒光一閃,冷喝道:「周麼!陳揚何在?!」

「給我——拿下!」

「喏!」

兩聲短促、鏗鏘、蘊含著凜冽殺意的應和聲,幾乎在蘇凌喝聲方落的同一剎那,自庭院左右兩側的黑暗角落中炸響!

「嗤——!」「鏘——!」

左側假山陰影中,一道雪亮的刀光如同撕裂夜幕的閃電,毫無徵兆地劈開重重雨幕,帶著一往無前、斬斷一切的決絕氣勢,呼嘯著直取黑衣人尚未完全拔高的雙腿!

刀光過處,雨水都被凌厲的刀氣逼開,形成一道短暫的真空軌跡!

右側廊柱之後,一點寒星乍現,旋即化作一片綿密如瀑、卻又精準狠辣的劍影,如同毒蛇吐信,又似暴雨梨花,封死了黑衣人向上、向左、向右所有可能閃避騰挪的空間!

劍尖顫動,發出「嗡嗡」輕鳴,每一劍都直指要害,陰狠刁鑽,與左側那大開大合、霸道無匹的刀光形成了完美而致命的互補!

刀是周麼的刀,一往無前,正氣凜然!

劍是陳揚的劍,詭譎莫測,一擊必殺!

兩人顯然早已埋伏多時,將氣息、心跳乃至殺意都收斂到了極致,此刻驟然爆發,如同潛伏已久的獵豹,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是雷霆萬鈞、配合無間的絕殺之局!

黑衣人的狂笑聲戛然而止,化作一聲驚怒交加的悶哼。

他身形尚在半空,舊力已盡,新力未生,正是最尷尬難受的時候。眼看下方刀光凌厲絕倫,封鎖下盤;側面劍影綿綿密密,罩定周身!避無可避,擋難盡擋!

滂沱大雨之中,刀劍呼嘯,殺機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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