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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零二章 來吧!雜碎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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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

凝練到極點的劍罡,如同燒紅的鐵絲刺入黃油,精準無比地自須佐厚重鎧甲的後心連接處刺入,透體而過!

劍尖從前胸透出寸許,帶出一蓬血雨!

「呃......!」

須佐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與茫然,手中巨刀「哐當」墜地。

他低頭看了看胸前透出的、帶著自己熱血的劍尖,又艱難地回頭,看向身後那面色慘白如鬼、卻眼神冰冷如冰的蘇凌,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鮮血自口中汩汩湧出。隨即,他那鐵塔般的身軀,推金山倒玉柱般轟然倒地,濺起滿地煙塵。

「須佐!!!」

村上賀彥的怒吼再次響起,這一次,聲音中除了暴怒,更夾雜了一絲難以言喻的驚悸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短短時間內,他麾下最強的六名高手,竟被這重傷的蘇凌,以精妙絕倫、環環相扣的劍招,先後擊殺!

這蘇凌,難道是不死之身?他的劍法,為何如此詭異難測,在絕境中還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威力?

「蘇凌!!!我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村上賀彥徹底瘋狂了,暗紅大鎧血光暴漲,手中野太刀發出嗡鳴,仿佛渴飲鮮血。

他一步踏出,地面崩裂,整個人攜帶著無邊殺意與狂暴氣勢,如同血色魔神,朝著剛剛以「攜星」劍擊殺須佐、正拄著劍劇烈喘息、似乎連站立都困難的蘇凌,猛撲而來!他不能再給蘇凌任何喘息之機!

「修羅斬·血海無涯!」

暗紅刀光再次席捲天地,這一次,威勢更盛,殺意更濃,仿佛要將蘇凌連同這片空間徹底吞噬、湮滅!

蘇凌擊殺須佐,已是真正的油盡燈枯。

身上舊傷崩裂,新傷疊加,鮮血幾乎將白衣浸透成了血衣。體內真氣徹底枯竭,經脈如同火燒火燎般劇痛,與那四名女子纏鬥時的餘毒在失去真氣壓制後瘋狂反噬,帶來陣陣眩暈與麻痹。

視線已開始模糊重影,耳中唯有自己沉重如風箱的喘息與心臟狂跳的聲音。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刀,他甚至連提起「江山笑」的力氣,似乎都沒有了。

若不是偽宗師境,此刻蘇凌怕是連站著都不能了。

要結束了嗎?

不!

縱然力竭,縱然身死!

我蘇凌,亦有一劍,可斬不平,可明心志,可慰......相思!

絕境之中,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愴、思念、決絕,混合著對家國的眷戀、對戰友的承諾、對未盡之事的遺憾,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發!

這情緒是如此熾烈,如此純粹,竟暫時壓過了肉體的劇痛與精神的疲憊,化為一股全新的、慘烈到極致的力量!

他眼中,那渙散的瞳孔猛地收縮,爆發出最後的光芒。他沒有去看那斬來的刀光,而是緩緩閉目,心神沉入那無盡的、難以挽留的思念長河之中。

渤海的烽火,兄弟染血的笑臉,師尊的期盼,蕭元徹的託付,大晉的山河,心愛的女娘......一一閃過。

劍即是人,人即是劍。

劍招有盡,而心中劍意無窮。

孤心八劍的種種精義,盪劍、藏劍、游劍、御劍、摧城、填海、攬日、攜星......在這極致的思念與決絕的催發下,轟然破碎、熔煉、升華,最終凝聚為一點,化入了他心頭那無盡的、無法割捨的、卻支撐他走到此刻的「相思」之中。

「相思......難挽......」

蘇凌喃喃,聲音微弱,卻清晰地在村上賀彥狂暴的刀風呼嘯中響起。

他緩緩抬起顫抖的手臂,那柄布滿裂痕、仿佛隨時會崩碎的「江山笑」,竟也隨之發出低沉的、仿佛共鳴般的顫鳴。

「一劍......斬!」

最後三字吐出,仿佛耗盡了他全部的生命力與靈魂。

他手中劍,動了。

沒有璀璨劍芒,沒有浩大聲勢。

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仿佛將所有光華與殺意都內斂於無形的、淡淡的、近乎透明的劍意,自他心間升起,順著手臂,流過劍身,最終自劍尖悄然吐出,悄無聲息地,迎向了那鋪天蓋地、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暗紅刀光。

這一劍,已非「孤心八劍」中任何一式,也非之前的相思難挽一劍斬可比擬。

而是蘇凌融匯畢生所學、絕境感悟、無盡相思所升華的、獨屬於他的、向死而生的終極一劍!

其意之純粹,其勢之慘烈,其鋒之銳利,遠超以往任何時刻!

「嗡——!」

奇異的嗡鳴,仿佛自靈魂深處響起。

那道淡淡的、近乎透明的相思劍意,與那毀天滅地的「血海無涯」刀光接觸的剎那,並未發生劇烈碰撞。

時間仿佛凝滯。

只見那看似微弱不堪的劍意,竟如同最鋒利的錐子,又如同能滴穿頑石的水滴,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無視了那狂暴刀光的表面威能,直接「刺」入了其力量運行、殺意凝聚的最核心、最本質的那一個「點」!

「什麼?!」

村上賀彥瞳孔驟縮到針尖大小,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駭欲絕的神色!

他感覺自己的刀意、殺意、乃至心神,仿佛被一根冰冷的、凝聚了無盡悲傷與決絕的針,狠狠刺中!

那並非力量層面的碾壓,而是一種意境、一種精神層面的穿透與瓦解!

他那仿佛要屠戮眾生、血海沉浮的修羅刀意,在這極致純粹、卻又慘烈到令人心碎的「相思」劍意面前,竟出現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源自本能的動搖與裂隙!

「嗤——!」

細微的、仿佛琉璃出現裂痕的聲音。

緊接著,那鋪天蓋地的暗紅刀光,竟以那被劍意刺中的「點」為中心,蕩漾開一圈圈細微卻清晰的漣漪,整個刀光的氣勢,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卻真實存在的凝滯與紊亂!威力驟減三成!

就是這剎那的凝滯與威力削弱!

蘇凌那看似油盡燈枯、搖搖欲墜的身軀,在這生死關頭,竟再次爆發出令人難以置信的韌性!

他腳下不知如何發力,身形如同鬼魅般一扭,竟險之又險地,從那因凝滯而威力大減的毀滅刀光邊緣,擦身而過!

雖然依舊被逸散的刀氣割裂出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狂噴,但終究避開了致命一擊!

同時,他手中那柄幾乎要碎裂的江山笑,借著身體旋轉與最後殘存的一絲氣力,以孤心八劍·游劍式中最詭譎難測的角度,如同迴光返照的毒蛇,自下而上,撩向村上賀彥因刀意被破、心神震動而微微露出的腋下鎧甲連接處!

「鐺——!!噗!」

刺耳的金鐵交鳴與利刃入肉聲幾乎同時響起!

「江山笑」的劍尖,精準無比地再次刺在了村上賀彥腋下鎧甲那最為脆弱的連接縫隙之上!

雖然力道已遠不如前,但凝聚了蘇凌最後意志與相思劍意殘餘的一擊,依舊非同小可!

「咔嚓!」

輕微的碎裂聲響起。

村上賀彥腋下鎧甲連接處本就因之前對拼而受損,此刻再遭重擊,甲片徹底崩裂!

劍尖透甲而入,雖入肉不深,但那股凌厲、頑固、帶著無盡悲愴與毀滅意味的劍氣殘餘,已然順著破損處,狠狠侵入村上賀彥體內!

「呃啊——!」

村上賀彥發出一聲混合著劇痛、暴怒與驚怒的悶哼!

他踉蹌後退數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深深的龜裂腳印。低頭看去,腋下傷口擴大,鮮血染紅衣甲。

更讓他心悸的是,那股詭異的相思劍意,雖已微弱,卻如同附骨之疽,在他經脈中亂竄,帶來陣陣撕裂刺痛與心神不寧,讓他運轉真氣都滯澀不暢,實力受損!

而蘇凌,在完成這搏命一擊後,再也支撐不住,如斷線風箏般被震飛出去,重重摔落在十幾丈外的亂石堆中,鮮血狂噴,手中「江山笑」脫手飛出,斜插在不遠處,劍身裂紋密布,光芒徹底黯淡。

他躺在血泊中,氣息微弱到了極點,胸口的起伏微不可查,仿佛下一刻就要斷氣。

「將軍!」

周圍殺手驚呼,圍攏上來,看向蘇凌的眼神充滿了恐懼與難以置信。

此人......還是人嗎?重傷至此,連挫四女,更連斬須佐、阿曇兩大高手,竟還能傷到將軍?!

「滾開!」

村上賀彥一把推開手下,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死死盯著遠處奄奄一息的蘇凌,眼中殺意沸騰,卻也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絲忌憚與......後怕。

剛才那一劍......那是什麼劍法?竟然能撼動他的刀意心神!

他一步步走向蘇凌,殺氣如同實質的冰霜。

然而,就在他距離蘇凌數丈時,那倒在血泊中、仿佛已死的蘇凌,手指,再次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然後,緩緩地、顫抖地,對著村上賀彥,再次豎起了一根染血的中指。

無聲,卻極盡嘲諷與不屈。

「八嘎呀路!!!!!!殺!所有人!給我上!剁碎他!!」

村上賀彥徹底暴走,理智被怒火與羞辱吞噬。

「哈依!!」

二十餘名黑衣殺手,壓下心中恐懼,揮舞兵刃,如同黑色潮水,從四面八方,湧向那倒在血泊中、似乎下一刻就要死去的蘇凌。

蘇凌視野模糊,耳畔嗡鳴,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

但他那幾乎渙散的瞳孔深處,一點微弱的火焰,依舊倔強地燃燒著。

他看到了潮水般湧來的敵人,看到了那猙獰的兵刃,也看到了......遠處,那柄斜插在地、與他心意相通、陪伴他歷經生死的江山笑,劍身雖裂,卻在月光下,反射著最後一抹,微不可察的寒光。

要結束了嗎?

或許,還未到盡頭。

他艱難地,試圖移動哪怕一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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